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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陷 “唯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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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心然和周以详赶到派出所时正赶上唯一和谢梓安出来。
“哇!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只见沈唯一憔悴状如女鬼,心然大惊。再看谢梓安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公关传播到底是做何工作,如此高危?董欣然去瞪谢梓安。他算上海分公司的老板,唯一在他手下仅数月,就搞成这副鬼模样。她不瞪谢梓安瞪谁?
这年头996和007原来都还不叫高危职业!谁想做公关传播能闹出人命,坠楼火灾爆炸一一上演,医院派出所两边跑。
这样的工作不做也罢!
然而这句话也只能在心中狂喊,溜到嘴边已经悄无声息。不做?不做没饭吃,同样还不是一命呜呼。
早知如此,当年为何不听长辈话,女孩子读师范,毕业当老师一辈子呆在校园里,安安静静找人嫁。
心然正想开口,突然看唯一原先就已经惨白的面色瞬间更白。
回头,见张齐停着车站在路边。
她认得张齐,这个人,害了她好友前半生。不能理他。
四个人正要离去,张齐却径直走上前来。心然一步踏出向前,拦在唯一前面。
“让我和唯一说句话。”张齐掐灭烟头,低头恳求。
心然不说话,也不动。
张齐于是抬头去看唯一,目光恳求。见唯一未动也未说话,张齐焦急又无奈。看看唯一身旁的谢梓安,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
“唯一,我有话对你讲,很重要。”
“我与你的话早已说尽,现在无话可说。”唯一开口说。
“不是我和你的事,是眼下……唯一,我只能单独跟你说。”
“那更不可能,这里的都是我好友,我无任何不可对他们说。”唯一坚持说。
心然和以详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谢梓安撇撇嘴。
张齐无法,只一句低低道,“小心冷文琛。”
唯一一震。“你是指明业集团?”忍不住开口问。
张齐看看剩余三人,像是下很大决心终于说,“不是明业,明业如何我们做乙方的做好本职就好。”
谢梓安不由得打了个口哨。
如此不合时宜……
惨遭唯一白眼。
今夜,已经是第二个人对沈唯一说,小心冷文琛……
回到家中,唯一忍不住再次拨打冷文琛电话,还是无法接通。此时可是已到加拿大?
拿着电话正在发愣,手机却自己响起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唯一接起,是张齐。
“唯一,我们见一面可好,我明日一早就回北京。”张齐声音恳切。
“唯一,前尘往事尽是我欠你,如今你人既然回来,我只求见一面,之后如何一切都听你的。”
他还在电话里力争,唯一握着话筒只说不出来话来。
她知道她不应该见,她应该视他为陌路。可是一味逃避不是办法,她逃到国外去又如何,既然选择回来,不就是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吗?
“好。”唯一轻轻说出自己住址。
“谢谢你,唯一。”张齐电话里说。
半个小时就到,唯一并不怕张齐纠缠,也不怕他知道自己住处。想来真可笑,她竟然还有几分信任他。
确实,他身上的确有她信任的地方。
唯一带他去喝酒。
他们二人,算一算,竟然也有三年未见。
“唯一,你现在喝酒。”张齐环顾酒吧四周。从前唯一不喝酒,咖啡都不喝,每天只捧着牛奶和苏打水。
唯一抬头看张齐,发现眼前男子头发已经花白。
不那么怕,也不那么恨了。
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
“你妻子可好?”
张齐内心苦笑,一句看似寻常客套话,已将二人距离拉开十万八千里。
他那句“你还好吗?”卡在嘴边,已经说不出口。
她还好吗?健康,靓丽如常,海外学历镀层金,工作成绩斐然。可是怎么会好……
张齐内疚。
“出国前那笔钱,还没有谢谢你。”
“应该的。”
唯一点点头,她没有客气。
至此,竟然再无话说。
酒吧里突然喧闹起来,音乐声音变得很大,很多年轻人在中间空场跳舞。
唯一也站起身,“来,让我们跳舞。”
这样的唯一让张齐陌生。
一直闹到很晚,张齐才开车送唯一回家。
“谢谢你,今天晚上玩得很开心。”唯一道谢。
前尘往事,她真的已经放下。
张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终究他对不起她。
“不要这个样子,你看我现在很好,你也不必再内疚。”
“可否一切重来?”张齐鼓起勇气问。
“不能了。”唯一摇头。重来?简直天方夜谭。
“我们的那些记忆,你真的已经都忘了?”张齐不甘心。
那些好的,坏的,甜蜜的,伤害的……
唯一摆摆头,往事一幕幕,她奋力甩开。
张齐,有些过往,未必一定要忘。
人的记忆不是可以选择的。我们遇到的人,走过的路,与其说忘掉,不如说将其安放在某处。
人的内心就是一座房子,里面有很多房间,有属于亲友、爱人、同学的……有幼时,童年,大学的……每段记忆都有属于它的房间。
房内或是充满阳光或是阴暗潮湿,布满灰尘,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我走进一处房间,轻轻打开门,选择一处属于这段记忆的箱子。打开箱子,拿出一个椴木雕花盒子,打开来,把这段记忆,连同记忆中的人放进去。关上盒子,关好箱子,人走出来,锁好门。
此后,这段记忆中的过往,和记忆中的人,就叫做“过去”。
张齐突然泪满盈眶。
他听她说这样一番话出来,方知自己终于失去她了。
张齐用手捂住脸孔。
“明日即刻回北京?”唯一不想尴尬,找话说。
张齐点头。
已经是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刻。
“唯一,小心冷文琛。”张齐再次忍不住说。
“为什么?”
“直觉。”张齐脱口而出。
他不会骗她,唯一知道。
直觉……张齐的直觉。唯一沉吟,张齐看人,一向出奇的准。
“你嫉妒他?”唯一抬头开口问。
张齐摇头。
“或者,干脆放弃明业的业务吧。”张齐叹气。
“你说过不干明业的事情,我们可以照做。”
“可是我怕你陷得太深……”
“我不会!”唯一几乎是本能的抢白。
“唯一,我了解你,你太单纯,太容易相信男人!一旦投入,周身不顾。”
“对,我过去就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你的话!”唯一反击,刻不容缓。
张齐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要怎样,你才肯听我一句。”
“回北京去,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唯一毫不犹豫的说。
“上海,唯一,上海现在才是你的是非之地,不要和冷文琛搅在一起。”
唯一突然轻轻笑了,她伸手过去,从张齐西装口袋里掏出香烟,熟练地点燃一根。
张齐瞪大眼睛,“你还学会了抽烟!”
唯一眯起眼睛,“你在管我和哪个男人交往?”
张齐抚额头,“天啊,唯一,老天为何要这样惩罚我。”
“好好做你的前男友的位置。”唯一嚣张的拍拍张齐肩膀转身下车。
所有人都针对冷文琛。到底为什么?
直觉?去他鬼的直觉,唯一才不信。
唯一决定自己查下去。
一个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你为何不直接去问冷文琛?你为何不直接去问他?难道你听了别人的这些话,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
“不不,你何时信任过他?”
“你怎么不去直接问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对他开始疑心的?”
唯一打了个寒颤。她知道,那细小的心底声音,一直都是她自己的。
几经周转,找到那身故保安的家眷地址和电话。唯一打算周末去拜访。
等到周末,失联了几天的冷文琛电话进来。
“唯一,可否有时间一起吃晚饭。”
没有理由不应允,唯一深吸一口气。几日不见,她发觉自己思念他。
车子却并未去市区某餐厅,而是缓缓驶向郊外。
待唯一发现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外环。
“文琛,我们这是去哪里?”唯一未意识到自己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我妈从加拿大一起回来上海,她听说你,想一起吃顿饭。”冷文琛抬手握住唯一左手。“你不会介意吧,我要是提前跟你说,你一定推脱不答应。”
唯一一颗心缓缓落地。她竟然警惕着害怕……
在害怕什么?
自然不是去见他母亲。
然而还是太突然了。没有特意装扮也没有带礼物。唯一埋怨道。
“她自然有好东西要做见面礼送你,我们做小辈的,倒是不用,你肯一起吃饭便好。”
冷文琛的母亲,和何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女子。
进到冷家祖宅,室内阵阵檀香气。房内坐着位太太,正是冷文琛母亲。显然的上了年纪,皱纹已经无法掩饰。齐头短发,宽松紫色纯棉衣衫。
听何红说,她吃斋念佛。
见了唯一很是亲热,拉了她手坐下来说话,多是冷文琛儿时趣事。
譬如少时,小弟文逸打翻了二哥文杰练字的墨宝,文琛为了不让文杰跟父母告状,竟然把文杰反锁在书房里。又拿了自己的一套航空模型,威逼利诱,非要文杰放过文逸。
结果被他爸发现,三人一起受罚。
唯一听得津津有味。
临别,冷母拿出一只翡翠手镯送给唯一,亲手给她戴上。
唯一看去,手镯翠绿剔透,市面上已经难得。心知贵重不肯收,文琛在一旁费力劝说才肯勉强收下。
再推却,恐显得过分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