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表白 “唯一,周 ...
-
“唯一,一周工作可顺利。”已经是又一个周六,一早心然电话追来。
“轻车熟路,卖命而已,怎会不顺。”唯一道。
她昨夜整个团队搞竞标方案,凌晨四点才睡。也不知多少张面膜可弥补回来,或许面膜已不中用,要去美容院,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便要考虑医美来拯救。
“周末来家里,一个小party,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心然电话里说。
是该多认识些朋友,不过她这个周末已有约。
“什么人,谢梓安?”心然顺口问。
“天啊,我眼瞎了吗?”唯一忍不住叫道。
那个谢梓安,又浮夸又骚包,纨绔之气直冲天际。纵然在工作中他很是颇有几分值得让唯一刮目相看的才气,然而也只是工作中。
就像明明昨夜本可一点多就回来,他偏要带大家去酒吧放松。
爱疯爱玩,摆谱,爱场面,骄奢淫逸,好大喜功。
公关人有的缺点他统统占齐,这不是职业病这是人品问题。
何况还谈不上有功,明业这个商业地产项目拿不拿下来还属未知。现下只完成方案,就已如此铺张。
唯一不屑。
“是客户。”唯一道。
有约的真的是客户,不过有些一见如故。
唯一洗过澡,坐在镜子前化妆。她皮肤白皙五官鲜明浓烈,化不化妆无大差别。然而还是要细细的上妆。
选了保守的棕色眼影和玫瑰色唇彩,伸手去拿暗夜玫瑰的香水,略微顿一顿,手指移到相邻的一瓶糖果奇迹。
她回国什么都未带,这些全部国内刚刚置办。自己购物一向简单快捷,护肤彩妆一家丝芙兰便可搞定。
衣服是心然介绍的一家定制工作室,她看了喜欢,于是连商场都不用逛。
但凡穿的用的,只要一个牌子合适,她绝不会再花费时间去看其他。貌似品牌忠诚度很高。可若某常用的牌子没有了,比如换了国家,又或其他原因买不到,她也无所谓。入乡随俗、随遇而安,再选另一个合适的牌子就是。
一如她对待感情的态度。
本来谢梓安有意让她负责公司的国际奢侈品项目,正好蒂芙尼有常年业务合作。她自己主动要求做地产项目。
奢侈品看似高大上营销推广不断,实则大把预算都砸在明星代言身上,公关推广只算是打配合。别人吃肉,公关喝汤。还不如汽车、IT行业的,虽然服务起来像民工。
人一天只有24小时,一年也只有365天。工作,她看重金钱的回报。
纵然浮夸如谢梓安也应了解,到了他们这样的年龄,谁不是先要把物质回报抓在手上。
能多抓一分是一分。
这一点,谢梓安倒是跟自己很像,又自私又功利。
冷文琛则不同,成熟沉稳,又不失风趣儒雅。
她全权负责地产行业的业务,接手的第一个case就是明业集团的一处商业区竞标。
无所谓,江山哪里有送到手里的,都是靠自己打拼。
就这样认识了冷文琛,明业集团该项目的负责人。
于公于私,他开口约她,她都不会拒绝。
即便他不约她,她也是要开口主动约他的,不过不会是在周末私人时间。
谁想他会主动。也不是想不到,来自异性的欣赏,这种感觉唯一再熟悉不过。
于是这顿晚饭约得二人颇有些心照不宣。
唯一欣喜。
冷文琛跟谢梓安比起来,不要好太多!
真是的,唯一将化妆棉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笑自己,跟谢梓安比什么!
冷文琛把车停到小区门口,点燃一支烟。
市区里居住环境大多稠密,唯有这一处闹中取静。单行道路两旁均是梧桐树,树下一片海派风格住宅建筑。
他若年轻几岁,或也可选这里住住。还是不要了,到底太过局促。
11点15分,冷文琛抬起手腕看表,熄灭香烟。
沈唯一定是守时的女子,不会让他在下面多等半刻种。果然,5分钟之后就看到她的身影。
南方女子中她身材算高挑,小褶皱花边白衬衫,配法式紫粉色包裙,裸色平底鞋。
冷文琛下车为她开门。
心中赞叹不晓得这些年如何过,还能让一个女人保持如此气质温柔,笑容甜美。
餐厅位置早已订好,他并不是二十多岁带女友出去冒失的找家餐馆结果还要等位的毛头小子。
女友。他想到这个词,转头看副驾座位上的沈唯一。
这样的女友,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
餐厅订在私人会所,窗外视野开阔。
唯一顺着窗子正好看到对面的艾美酒店。“我刚回来的时候,就在对面落脚。”
“那里不错,居住舒适,交通方便。后来怎的换了?”冷文琛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何怪异。
“朋友们说,酒店不像个家。”唯一说。
“心之所安既是家。否则你现在住的公寓和酒店有什么区别,你又……你应该不开火。”冷文琛猜。
“如何看出我不开火,我厨艺可好了。”唯一突然嘴硬。
“是吗?都会做什么?”
“我会煲各种汤,还会做各种粥。”唯一突然情绪有些低落。曾几何时,她每天晚上的功课便是一边开着电脑办公,一边守着厨房里的一锅汤。
炒菜是不行的,怕油怕火,需要全神贯注掌握火候,如何能一边开着电脑与客户开会?唯有煲汤。
“你呢?平时不做饭吧?”唯一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
“我不大会做饭,偶尔拿得出手的,也就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小鸡蘑菇、锅包肉、红烧猪手、红酒牛肉、啤酒鸭……”
唯一瞪大了眼。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大声笑出来。
“可是平时却不大开火。”文琛笑道。
“彼此彼此。”唯一道。
有半刻沉默,却不尴尬,像是美好画卷中的半分留白。
“你不跟家人同住?”唯一问。
明业集团的创始人冷家明有三子,冷文琛是老大。
“二弟文杰已经结婚,倒是跟我爸妈同住。小弟文逸在念书,我是失宠的那个,一个人搬出来住。”
“失宠?”
“可不是,我爸不喜欢我。事业平平,又并未建立家庭,长子地位岌岌可危。”冷文琛道。
唯一不知如何接话。在她眼里,对面这个男子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生于世家,初入社会便是老板,倚靠家族事业的高起点,不是她这等打工人士所能匹敌。
然而冷家的事即便唯一刚来上海,也已耳闻。
人们对豪门绯闻的议论总是抱有极大热情。
冷家明和正室太太育有三子,冷文琛是长子。然而冷家明在外面还有一房妻室,叫何红,育有一女。小三也好,妾氏也罢,如今外面这个女人据说竟掌管明业集团的半壁江山。
“我还有个妹妹,是红姨和我爸所生,今年刚刚十七岁。冰雪聪明,跟你一样。”冷文琛道,语气中充满宠溺。
跟我一样?唯一讪笑,脸不禁红了。
十七岁,自己比她要大上整整一轮,如何比。
不过对冷文琛好感更深一层。如此复杂的家庭背景,他却并未对她避讳,且言语中对何红尊敬,对幼妹爱护。
“你们关系很好。”唯一欣赏的说。
“是,可是我爸不喜欢我。”
“怎么会,你多心?”
冷文琛颓然,“真的,你不信?路人皆知。”
唯一不语,只能默默为冷文琛添茶水。
“这样的事应该我为你做。”冷文琛忙接过唯一手中茶壶。
两人手指在茶壶交替中轻轻无意碰触。
“唯一,我需要你的帮助。”
唯一睁大眼,认真听。自己如何能帮他?
“本次这处淮海路商业区的运作,是我能赢得我爸信任的大好机会。”冷文琛道。
明白了。
“若是冷总信任新仁,我们定然会全力以赴。”唯一真诚道。
商务洽谈,她从不拖泥带水。
唯一懊恼自己怎的不带着合同过来,这种事情要趁热打铁。
“并不是要约你出来谈公事。哎呀,真是糟糕,怎的谈到合作上面去了。”冷文琛抱歉道。
“没有,您能跟我们合作,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唯一对客户一向坦诚相待。
“约你出来可不是要谈这些,这不是我本意。”冷文琛突然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落寞。
沉默。
虽然短暂却难掩尴尬。
唯一不解。
“上海可逛过,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算我赔罪。”冷文琛道。
景点吗?唯一没兴趣。不过再拒绝恐怕难免让对方更尴尬,重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唯一歪着头想,早些年来上海出差,因为忙着加班,想跟心然见一面都难。唯一加班到十二点,心然加班到一点,然后才得相聚。
心然带她兜兜转转去外面路边摊的大排档,各种海鲜烧烤吃个痛快。那一夜实在是美好回忆。
真想再去吃一次。
唯一歪着头看冷文琛。“下雨了,想去看外滩夜景。”终究没有说心里话。
冷文琛慢慢开着车。
身边的唯一怔怔的看着车窗外已许久未说话。
“怎的心绪变得有些惆怅?因为外面的雨吗?”冷文琛小心的问。
并不。小时候,唯一是喜欢下雨的天气的。
“我喜欢下雨的天气,有点怪吧。”唯一道,“那种连绵多日的细雨朦胧,或是晴天大太阳突然下起的雷阵雨,都喜欢。”
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戏剧性。
老天不无聊。
真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晴。”冷文琛说。
“你也喜欢大晴天下雨?”
“不,可能是这首诗正和我此时心境相符。”
唯一不再接话。
下雨天又不好把车窗打开,密闭空间只能开着空调,突然发现再豪华的车也是空间狭小,空气很闷。
唯一不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人。
幸好冷文琛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却并未下车。
“唯一,对不起,我今天约你真的不是为了公事。”
唯一点点头。她不是小气的人,一向自认大度,却不解冷文琛的态度。
许是在国外呆傻了,习惯有什么话都直来直去。
“难道之前应允统统不算数?”唯一问。真真今天应该将合同带出来,刚刚吃饭就签好。国内商务谈判一向讲究趁热打铁,脑子进水了来看雨游车河。
“不是,我…… 我……” 冷文琛突然烦恼。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唯一叹气。
望着窗外的雨幽幽的说,“我见过做销售的,从前遇到过拉广告业务的销售,陪酒陪唱陪……开房。客户签了单她有提成可拿。可是新仁从不做这样的事情。冷总您懂。”
“我不是那个意思……”冷文琛更加懊恼。越来越糟……越描越黑。
“唯一,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晓得。”唯一接口道,“论家事论地位,冷总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况且若想找,多少女子排队等,实在犯不着。”
冷文琛略微松口气。可不,她说得没错。
“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你。”终于说出来,冷文琛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的想抬手去握唯一的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让他有想握在手心里好好珍视呵护的冲动。一如她的人。
终究未敢。
心情竟是如二十出头毛头小子一般坎坷不安。不敢看唯一,心里又如等着法官宣判一样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