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天记》惨惨大木

6、安符旧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钊申朗问到。
　　“不知道……”安宁之回答。
　　“对不起……”
　　“……因为什么？”
　　“为老前辈，也为你弟弟。”
　　“杀我弟弟的仇人就在我面前，他却曾救过我的命，而我一直信赖的，跟了这么多年的仙族，却又杀死了我最信任的人……我不知道该恨谁，该谢谢谁……”
　　“安宁之，我送你去一处僻静处吧，远离这里，你不该呆在这里。”
　　“……好。”
　　钊申朗携着安宁之腾空而去，一直向上飞，只见金鸦、飞龙盘旋而过，钊申朗迅速穿过，直达云层，像撞入镜中一般，里边是一片世外桃源。
　　“这里是玄境，也是我长大的地方，你可以住在这里，我会派人照顾你。”
　　“谢谢将军……这里是天上吗？”
　　“是的，你一直想来的天上，不过只有玄境可以保护你不被天神发现。”
　　“将军……极乐在哪里……”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最初的兴趣了。
　　“极乐？那你来错地方了，这是天宫。”钊申朗对她的问题很惊讶。
　　“不是在……天上吗？”
　　“极乐那是死人去的地方，哪能在天上呢？”
　　安宁之呆呆地看着他。
　　“问这个干嘛？”
　　“……没有，我早该知道的。”
　　“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去前线，你呆在这，切记不可让外宾看见你。”
　　“知道了。”
　　钊申朗说完便披上战甲走了。
　　天色暗下来，月光下，安宁之来到一棵桃树下，在落花上坐下来，“母亲……我是离你近了吗？”
　　她一直坐着，夜已经深了，但在天上仍是隐隐有光，天边是一轮明月和片片霞光……
　　一道光穿来，钊申朗落在这里，“你在这啊。”他向安宁之看去。
　　“嗯。”
　　“你也不用太担心……地上的事一天没有一天激烈，我看这仗打不久，最多几个月，就要天下太平了。”
　　“天下太平了又怎么样……不公平的还是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自从天庭下令绝天地之路，这世界便不会再太平了。”
　　钊申朗坐下来，“天地本该各司其职。”
　　“将军年龄几何？”
　　“五百年。”
　　“将军生来便是神吧。”
　　“是的。”
　　“若将军是人，依将军面貌当值少年，将军可想过几十年后便要迫于天命死去，将军可想过，没有将军这般神力，死亡会变得多容易……”
　　钊申朗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过了半晌，钊申朗起身，“我确实未曾考虑过……我是神，自认天命，虽从未作恶，却也未在意下界苍生，天帝下令断绝通路，把源据为己有，阻断下界修为，说实话，只有你让我觉得人命不该如蝼蚁瞬息。”
　　安宁之转头看去，钊申朗对她笑笑，转身回了屋。
　　第二日，安宁之刚出屋，便看见几个天兵抬一座石板往桃树下去，天兵见她在看，便解释，“将军让我们购置的白玉板，说是树下赏月该配一坐处。”
　　安宁之低头笑了笑。
　　这半年内，钊申朗回来便教授安宁之一些法术，安宁之由于有了母亲强大的法力继承，学得很快，已经掌握了飞行以及一些简单的变形术。
　　这晚，钊申朗很晚才回来，安宁之被坐在石板上被身后的动静吵醒，只见钊申朗飞回来了，浑身是血，安宁之急忙跑去。
　　“没事，不是我的血。”
　　“你们今天又打仗了？”
　　“为了早点结束战事，我今天突袭了他们大营，不过只杀了首领，这样一来，这场仗的死伤会减去很多。”
　　“将军，多谢……”安宁之沉吟了许久。
　　“哈，早点结束，我也没了这份苦差事，我去更衣。”钊申朗离开片刻便回来了。
　　两人坐在石板上，抬头望着月亮。
　　“你究竟为什么想上天界？”
　　“……为了我的母亲。”
　　“你母亲？”
　　“是的，她叫安符。”
　　“安符……可是那个五百年前想突破天界之人？”
　　“是，我是她的女儿。”
　　钊申朗注视着她。
　　“将军，我想知道她到天庭之后的事……”
　　“后来……她在天界受刑而死……”
　　“她和我说她要去往极乐，让我一定要去找她。”
　　“其实根本没有极乐的，那只是横死的、无法归入轮回的人安慰自己的话。”
　　“是啊，我猜到的……她走的时候满含泪水，哪里是去好地方的样子。”
　　“安宁之，你是安符女儿这件事，不能对外说……”
　　“我知道……将军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我想多知道一些她的事。”
　　“我明天可以去趟百历官那里问问。”
　　“谢谢将军。”
　　第二日，钊申朗以寻找击败叛军方法为由，向百历官要到了一罐药，带给了安宁之。
　　“这是地府梦魇唾液所制，今夜睡前将它涂在手心即可，魔魇嗅到便会出现，它的低吼会将你带入梦境。”
　　安宁之半信半疑，早早回去躺下了，照方法做，没一会便睡着了。
　　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安宁之惊醒过来，自己却躺在一户小寨中，一女子梳着长发走来，画面一转，忽千军万马踩踏过来，安宁之躲避不及，那些虚影却只是穿了过去，刚才所见的女子也在这万军中，忽然景象天旋地转，不知谁在大声呼喊，“杀光天军！”，“怎么了？谁又会知道呢？”，“照我说的做！”，“走！”，“宁之，去极乐找我！”安宁之只觉得耳朵刺痛，这几句话轰隆着不断循环，忽然地陷了下去，安宁之落到一处村庄，一伙人正蒙着面，向村庄放火，下一秒便燃起漫天大火，那人回头摘下面罩，又是那个女子……那呼喊声再次想起来，像是怒吼，又像是嘲笑，“母亲……”，“恭迎圣驾！”，“妈妈！别走……”，“一统天下！”安宁之猛的坐起来，那女子朝自己走来，“宁之，快醒醒！”，“宁之，快醒醒！”安宁之惊醒过来，钊申朗坐在床头，“宁之……怎么了？”
　　安宁之看看周围，是玄境住处，方才确信自己醒了，她大哭起来，钊申朗把她搂在怀里，“刚才你屋里有彩光闪出，我感受到强大的法力，怕有人闯入，于是进来。”
　　“天庭和飞跃者是为什么打起来的？”她哭的很伤心。
　　“这……是我出生时的事，我听说是下界诬告天界屠杀百姓，当时天界不以为然，而飞跃者已经集结百万大军，想借着民愤引导仙神开展，天界得知后才出兵镇压。”
　　“……天界当时确实没有袭击吗？”
　　“那时候分天地，和鬼族打得不可开交，再之后是几百年的和魔族的大战，哪还有心思去袭击人界。”
　　“如果没有她……可能也不会有战争……”安宁之小声地说。
　　“什么？”
　　“将军，我想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