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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许你一个日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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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离妃到底是抱着我回了寝殿,虽然一路上总嘟囔着“陛下就知道欺负臣妾。”之类的话。不过玩笑话,我也不甚在意。
许是那夜桂花香甜,我竟也格外和他契合,两人缠绵到凌晨。
云雨之后,本应是好好休息,我瞥见窗外的微光,却突然很想带着他一起看日升。
“爱妃想看日升么?”既这样想,我便也这样开口问了。
“陛下若是想看,臣妾也愿意陪同。”离妃光着一句应答的功夫,前前后后却打了三个哈欠。我便是知道他早已困倦得不行,只是嘴巴上还勉强卖了我一个面子。
我轻轻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年轻而有活力,肌肤光滑细腻,永远热烈得像玫瑰。而我却苍白冰冷的可怕,好像半截身子入了棺材一样。
是我忘了年轻人需要睡眠休憩了。我过了太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当生存的困境悬在头顶的时候,睡眠反倒成了最后一个需求。我与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是君主,我终究不该奢望些什么。
“瞧你,都困成那样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吻过他的鬓角,他也小心翼翼地回吻我,带着热烈伪饰过的谨慎。
说到底,我和他不过彼此试探,彼此防备,偶尔真诚,多半虚伪。只不过我是君,他是臣。我的玩笑能开的大些,而他终究只敢小心应付罢了。
“是臣妾体力不佳,这才没能陪陛下看日出。”离妃的手在我的后背上窸窸窣窣地摸索着,说话带着鼻息,声音有些软糯。“还请陛下责罚。”说着,便又乖乖抱着我躺下,一副任我玩乐的乖巧样。
我却只是笑了笑,此时我并没那个兴致。到底还是挣脱了他,梳洗去了。离妃倒也没再做些什么,只伺候我更衣,替我描眉画眼。
我竟是不知,一位宰相府的公子,手艺竟这般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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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离妃寝宫后,便下了口喻,给离妃赏了锦缎珠宝,又抬了贵妃。
旁人只道是离妃娘娘桂园一遇,深得陛下宠爱,这才晋了贵妃。
而我不过是想让他放松警惕罢了。
那日他把我从桂花树旁抱回寝宫时,我在他身上瞥见了一个绣花的香包。那花的针线走的断断续续,想来当是初学的新手费尽心思绣好赠给他的。更重要的是,那个香包,用的并非齐国常见的香,反倒像北渊的品味。
“杞梁。”我唤来一名暗卫,“去替我盯盯他。”
他夜夜前往桂树下,莫不是在和北渊的人私通罢。我赏他,只为放下他的戒心,让他觉着我没查出异常。
毕竟,不把鱼饵养肥,又怎么钓得到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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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时,百官还是吵吵嚷嚷的。
这么多年了,这一点倒未曾变过。
“陛下,臣有本起奏。”
是宰相离范。
“爱卿请讲。”我微微揉着太阳穴,瞥了一眼离范。
他近日像是又胖了,想必是宰相府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北渊皇三子,南明摄政王,西梁太子皆称下个月都将带着各自的使臣团前来恭贺陛下登基,这接风宴的事,臣不知该找谁操办?”
若是使臣来访,自然应当礼部操办。
而我却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问代表齐国迎接使臣团的人是谁。
各国皇子和摄政王前来,迎接的人本应比他们高一个等级。可齐国无皇子皇女,别说高一个等级,竟是连同一个等级的都没有。这接风一事,皇帝是不能亲办的,多少会失了身份。可若随意指派一人,岂不是白白给了虎视眈眈的三国一个引发战争的好借口。
倒确实是难办。
只是他既然提出,想必心里已有了人选。
我猜,多半是离贵妃。
无皇子皇女是真,但好在后宫妃子也是男子之身,挑一个位分好的妃子,赐一个挂职的官衔,便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而离鸿刚晋了贵妃,是后宫位子最高的人。
左右来看,都是最合适的。
而且,若是离鸿办好了这场宴。在这无人诞下皇嗣的后宫,他离皇后之位,便只有一步之遥。
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若不是昨夜瞥见离鸿身上的香包,我原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可现在我不是这样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