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复仇成女帝》茵槐夏

3、桂树下的偶遇

　　是了，物是人非。
　　我未能料到景洛还活着。
　　也因此，一步走错，步步走错。说起来倒是可笑，十几年来还以为自己是在向他靠近，可却没想到早已南辕北辙。
　　我十几年的坚持，一瞬间，竟成了莫大的讽刺。
　　顾涟啊顾涟，你瞧瞧你这做的是什么事儿！
　　花铃伺候我多年，也是个聪明人，我许久未出声，她便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陛下…”花铃想要安慰我，我却只是摆摆手。如今，我只想自己静一静。
　　我去了御花园。
　　墨绿的天空里悬着一轮月。苍白的月影绰约地洒在我身旁的桂花树上，倒显得这桂花香少了几分蜜意，而多了几味清冷。
　　我是从小喜着桂花的。桂花甜，甜过世间最美的女子，总抚慰着闺阁少女淡淡的忧愁。
　　景洛还在时，涟玉宫便是种满了桂花树的。只是后来为了讨好明棠，便全换成了棠梨。棠梨果小，味涩。倒也左右应了景。
　　后来我上位，便将整个御花园都种满了桂树。花开的时节，幼黄的落瓣铺满了路沿，香气久久不散，沾满了宫人的衣服，以至于宫外的人一闻便知身份。
　　这满园的桂花树，她只最钟情身旁这一颗。只因这棵树所在的位子，正是她和景洛初见的地方。
　　曾经御花园只有这颗桂树，她便是寻香过来时撞见了景洛。景洛对她一见倾心，还曾在这桂树下，许诺为她种一辈子的桂树，吃一辈子她做的桂花糕。
　　如今想来，便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
　　往年今日此树边，人面桂花相沁甜。
　　人面不知何处去，桂花依旧醉春天。
　　”
　　倒果真世事无常。
　　我心下落寞，这桂香便也显得悲情。只是心中愁绪尚未蓄满，便被一声请安所打断。
　　“参加陛下。”一个温婉的男声，竟然是——离妃？
　　“爱妃请起。”我点了点头。“这么晚了，爱妃怎么还不休息？”
　　“我家公子自这桂花开后，便夜夜来赏的。”离妃身旁的丫头倒是嘴快。
　　“游兰！”离妃呵斥了一声，又带着歉意对我说，“是臣妾管教无方，还请陛下责罚。”你瞧，总是彬彬有礼叫你挑不出错来。
　　只是这回当真是蹊跷。整个御花园这么多颗桂树，为何他偏偏喜欢这颗？还夜夜来赏？
　　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他有可能是知晓之前我和景洛因桂树结缘的故事，只是依他不争不抢的性子，又怎么会特意迎合我的喜好？
　　如若不是如此，那是此地有别的不寻常？
　　“爱妃喜欢桂花？”
　　“桂花香甜，无人不喜。”
　　倒是不动声色地推了回来。
　　“爱妃夜夜在此赏桂，今日倒是我叨扰了。”
　　“陛下恕罪！”离妃一下子跪了下来，“这桂花自是陛下的桂花，又何来叨扰一说？”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我是在借赏桂质疑他夜夜前来其实欲谋不轨。若不是在行不轨之事，又何来打搅之说？
　　现在他欲以桂花自拟，以证清白，我又怎会听不出来？
　　“快快请起，”我扶起了他，“朕不过是说几句玩笑话，爱妃怎么吓成这样？”
　　“臣妾愚昧，倒让陛下见笑了。”刚刚慌忙跪下，现在又被我扶起来，可全程离妃都是荣辱不惊的平淡模样，倒又让我高看他几分。
　　想来也是：宰相之子，又岂会是个绣花枕头？
　　“爱妃夜夜赏桂，可看出这桂树夜夜的不同？”我摘了几朵桂花，牵过离妃的手，将这软软糯糯的花瓣放进他的手心。
　　我感受到离妃的手在我碰到的时候僵硬了片刻，接着又瞬间柔软下来。触到桂花的瞬间甚至还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忌惮我。
　　不过忌惮也并非什么稀奇事，甚至都算不上一件坏事。
　　“谢过陛下，这桂花很软。”离妃轻声道了谢，倒比刚刚又温柔许多。
　　我微微扬起头，对上他雾蒙蒙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也在他身上看到了景洛的影子。
　　“爱妃喜欢吃桂花糕吗？”我突然这样问了句。
　　“桂花糕虽香，可吃多了，还是会觉得腻的。”
　　我觉着有些好笑。到底是他，竟是顺着说几句也是不肯的。他似乎知道自己刚刚拿着桂花时多少做了景洛的影子，此刻急于甩脱这印象的模样只让我觉得悲情。
　　不过是些无畏的斗争。说到底，只是深宫后妃罢了，真以为自己能有那么多的选择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入宫的那一刻便能想明白，而这男人却如今还没掂量清楚。想来温顺自古是强加给女子的德行，男人怕是不用修的。
　　我自讨了没趣，便也不想久留。转身迈步离开的瞬间，却被扯回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请陛下恕罪，是臣妾冒昧了。”离妃炽热的呼吸洒落在我耳畔和颈肩，我竟然意外得没有排斥。
　　“爱妃这是…舍不得朕？”我这样调笑了一句，接下来便转过身子将头埋进他的颈间，亲昵得蹭了蹭，又呢喃了几句情话。接着便撒娇要他抱我。
　　“朕走不动了，爱妃。”我舔了舔他的耳廓。“爱妃抱朕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