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日夜乾乾》一时非

13、村庄

　　已至黄昏，天边的红日缓缓移动，半边隐没于远处的山际，铺洒下的光束铺满整个遍布不知名小白花的山岗。山岗随处可见皲裂的硬石一个个都称不上大，成就了能使得人通过的小路。

　　远远望过去便可见到几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去上京的路上这样的村庄比比皆是，给了行人喘息的机会。

　　近来下过大雨，没有官府修缮过得路大多泥泞不堪，多数行人都会或多或少在鞋子和衣衫上溅上点点黄泥，石绯亦不能免俗，但念及雨后泥土的清香，并没有介意这些。

　　反观一身白衣的沈云安，竟是只有鞋底粘上了污渍，一身白衣崭洁如新，微微蹙眉看着地面，似乎有些不喜，石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尴尬，默默的念了个净身诀。

　　宫中定的日子还早，足够她们游山玩水一番。

　　视线锁住一处村庄:“不如今夜就去那边那个村子住一晚。”或几晚。

　　“好。”沈云安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

　　“你看什么呢？”石绯注意到沈云安的视线，开口问到。

　　沈云安指了个方向:“看那个。”就见远处的林子中一年迈妇人兜兜转转，看久了就会发现她只是一遍一遍的在兜圈子，废了好大力气又回到远处。

　　“那老妇绕着林子一遍一遍的兜圈子，不知是不是迷了路。”石绯嘀咕。

　　沈云安摇了摇头:“那林子算不上难走，许是有东西作弄她。”

　　仔细看去，还能发现那老妇的确一脸惊慌，步伐极快，不时的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

　　.

　　“哪来的小鬼在这作弄人”不等石绯开口，便窜出一个人偶飘在前头狐假虎威。

　　那小鬼似乎名言也一惊，石绯看去只觉得这小鬼怕是死的时候还不足年，不大的样子。

　　可年岁虽小，看起来却格外精明，许是看出来自己不敌二人，赶忙要溜，被石绯捉住。

　　老妇闻言亦是惊吓转头，却是看不见小鬼，口中喊着:“救命！救命！”踉跄着跑到沈云安身旁:“天师！二位天师救命！”

　　那小鬼似乎通了人情，抽泣了几声，虽不见眼泪，却也不像骗人:“天师，我今晚便要投胎去了，再见不了阿奶，只想让阿奶再陪我玩一回。”

　　“你有过世的孙子”沈云安伸手拂下了老妇牢牢攥着他衣袖的手，不料对方又攥了回去，似乎没有半分不妥。

　　沈云安也没有再管她。

　　“嘿！这说的什么话！孙子孙女个个活的好好的！”老妇对这话似乎有些不满。

　　小鬼察觉到沈云安盯着他的不耐的视线，连忙开口:“不是，她不是我奶奶！只是长得像，与我死的时候奶奶的年岁也相仿。”说着，又染上了哭腔。

　　“还请天师放了我，莫耽误我今夜投胎。”

　　小鬼哭哭啼啼的飘走了，老妇也松了一口气，她看不见那东西，只能听见那诡异的、拉着长调的哭腔，实在恐怖。

　　“多谢二位天师救命之恩，老婆子家就在那边的村子，二位不嫌弃，就容老婆子留二位过去住几晚，招待一番。”

　　石绯自然应下。

　　“那小鬼说的话，你可相信？”

　　“怨气虽重，身上还没沾染过人命，那山岗白日没什么异样，如今天色渐晚，阴气极重，看来是聚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放了那小鬼也是未免打草惊蛇。”

　　“嗯——孺子可教。”石绯近日研读经典，此刻觉得正适合用“孺子可教”这词，也是真难得，她和沈云安英雄所见略同，这般，只感觉这厮看起来越发顺眼。

　　因着心情不错，石绯随老妇回村子这一路上都哼着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小调儿，曲声欢快悠扬，并不难听。

　　老妇听着，笑的脸上的褶皱更加明显:“天师倒是让我想起大女儿了，当初也是这般活泼，和我家大女婿也是郎才女貌，只是嫁到了外地，许久不曾回来了。”

　　老妇人许是年纪大了，一路上唠唠叨叨念叨着儿女们的事儿，石绯也是认真的听着，不禁感慨世间父母的舐犊之情，只是自己只是阴气与灵气化成，没有这等福气，好在有师姐……

　　石绯等人到了老妇人家中天色已经大暗，村落中的家家户户都有烛光从窗子透出来。

　　远远的便能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立在老妇人家大门口，走近了便可发现是个和老妇人差不多年纪的耳顺老人。

　　“哎呦！你这老头子！这大晚上的，你站这多久了，不冷啊？”老妇人缠住了对方的胳膊，两人一道走在前头，又不往转头对石绯二人说到:“二位天师进吧，这边是老婆子家了。”

　　老妇人家院子不大，但却处处整洁，院子中拜摆放的物件井井有条，一看便是真心过日子的人家，看着前头互相搀扶的老夫妻，沈云安竟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与处处招待妥帖的老妇人相比，老头子话不多，但也待人有礼。

　　“二位不嫌弃，便在此处将就几晚吧，多住些日子，老婆子也好报答二位的恩情。”老妇人指着临靠着他们夫妻的一处房间说着。

　　“大婶儿，这，我们住这一间”石绯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沈云安的方向，对方似乎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似乎专心看着她们方才经过的山岗，不知为何，倒是松了一口气。

　　“啊！”老妇人视线流连于石绯与沈云安二人身上，忽的一拍脑袋，笑着说:“瞧我！还以为二位是对小夫妻。这样吧，公子你住这！姑娘随我去后头，挨着我家小女儿住。”

　　“我瞧着二位可是修仙之人不知师承何处？是哪个门派的”老妇人对此并非全然不懂，修仙之人她也是见过的，见石绯的能耐，也没往旁处想，只当她们是那座门派下的师兄妹，年轻时见过的那群修仙之人可不就是这样差不多的通身气度

　　“小门小派罢了，师傅派我们下山历练。”石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沈云安倒是一本正经的扯起了谎。

　　石绯看着对方没有半分别扭的样子，心中暗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闻言，老妇人也不再过问，她也听说过这修仙门派也是不一样的，再问下去恐怕引人家不悦。

　　.

　　点着烛火的小屋子里，老妇人坐在椅子上坐着针线活儿，老汉在一旁抽着烟袋，两人相对无言。

　　半响，老汉才叹了一口气：“老婆子，要买回来了？”

　　老妇人轻轻的“嗯”了一声，抬了头，眼中泛着泪花：“怎么偏偏就出了这回事儿！”

　　“那丫头跟我说，想留下这孩子，老伴儿，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老汉又吸一口烟袋。

　　“她糊涂啊，这回你可不能再听她的，往日咱们宠着她、惯着她，这回可万万不能由着她。”老妇人眼中泪水滑落，语气却格外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