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鸡飞狗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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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善一怔，陈桂花还是想要把银子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并不是怕陈桂花会要很多钱，等他们启程回庐州的时候，她会给他们一笔足以安稳度日的银子。
但是此时生活在一起，阮善只怕过多的野望会令双方都受到伤害。
对于唐家来说，回庐州去做个富家翁才是最好的选择，一旦留在这里被权势富贵迷住心智，恐怕会无法善了，更何况阮善本身都难以自保，不能给他们足够的庇护。
所以阮善营造了一幅她并不富裕的景象，但现在，看着那碗馊了的饭，阮善有些为难。
就算她给陈桂花很多钱，陈桂花也不一定能够改变自己固有的生活习惯，愿意把钱花在饮□□细住行妥帖上。
阮善思考之际，吕管事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必烦忧，阮善便微微朝他点了下头。
陈桂花想要钱给她就是，否则她还会再想其他办法要，纠缠也无益，直接将钱给她，至于她留不留得住就两说了。
吕管事笑道：“您随我来。”
陈桂花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愣了一下：“走？”
吕管事急于摆脱那碗给他准备的饭，立马做出手势请陈桂花先行。
陈桂花喜形于色地离开。
厨房里留下了正在烧火的红姑，她招呼阮善：“趁热吃吧。”
是她特意为阮善单独留出来的饭，别人的筷子都没碰过的。
阮善瞧着那碗饭，也怪昨日确实做了太多菜，吃不完多有浪费，但是阮善也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尝一尝。
冬小替她开口：“姑娘自幼脾胃不好，吃了怕会不舒服呢。”
红姑有些局促地搓搓手：“啊，那我给煮碗粥喝吧。”
一着急红姑只想到煮粥，别的食材也有，可她做不来那么精细的饭食。
阮善笑笑：“不用了，我刚醒来也没什么胃口。”
冬小一拍手，想起来更重要的事：“煎药的婢女也没留着吗，姑娘的药该误了时辰了。”
红姑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
她一早就被婆母叫醒在厨房忙碌，已经忘记了这事，看阮善身子瘦弱，又带着伤，在这里吃也吃不好，连药都被误了，红姑很忐忑。
她连忙站起来，紧张地拽着衣裙：“我现在来弄。”
阮善不忍让她这般小心，安抚道：“让冬小做就好了，舅母不必担心。”
阮善对她稍作安抚。
红姑并不似陈桂花那般油滑，对阮善也有几分真切的关心，阮善不想让她心里常有不安，她在这里红姑也不会自在，便借口回去煎药就离开了。
路上冬小很气愤陈桂花的行为。
这院子也不算小，若没有婢女仆从谁来打理，运转都运转不开，更不必说还得吃剩饭了。
阮善虽然在宫中难熬，但是该有的也有，何曾自己动手过。
阮善本就体虚，若是得不到妥当的照顾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她很担心这个问题。
两人走过连廊，树叶在这里落了一地，她们听见沙沙的声音。
小虎正抓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扫帚卖力地扫着落叶。
看见她们过来，小虎拖着扫帚跑过来憨憨地笑。
他已经出了一层汗，脸蛋红扑扑的。
连小孩子都用上了。
阮善让他别扫了，他摇摇头跑走，又去了另一边扫，只遥遥地看着她笑。
阮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又走了几步，看见唐大成正弓着腰拔花，一拔就是一片，一双大手比镰刀还锋利无情。
阮善看得头疼，绕过他回了自己院里。
她院子里的人晨起时还在，现下也没了，空荡荡得厉害。
冬小也被这场面打击到，捧着肚子皱起小脸来。
她原先还不觉得饿，见到那些剩菜剩饭后很抗拒，但一想到以后可能都要吃这些，胃不争气地泛起酸来，又饿又觉得有点儿恶心。
这时吕管事提了食盒匆匆而来。
“姑娘，且先用早饭，药也熬好了。”
被遣散的仆从本就是李府出来的，被老两口赶走后转身进了隔壁，事先已经得过吩咐，阮善这里是不敢耽误的，所以在隔壁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吕管事请罪道：“昨夜公子那里另有安排，故我恰好不在，没想到回来时仆从已经被遣散，还是底下人不够机敏，委屈姑娘了。”
阮善摇摇头道是无碍。
吕管事又说已经将银钱账本都交予陈桂花了，问阮善想怎么处置。
他当时应下，阮善就知道他有对策，便说：“管事看着办就好，院内小事无伤大雅，院外还需多费心，总归勿要放任，免得在这里生出事端来。”
吕管事应下，他心里已有成算。
他被派到这里就是为阮善分忧的，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叫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懈怠了。
跟阮善逗趣儿了一句，说看老太太的意思连他也想撵走，不想让他吃白饭，他得赶紧干活去了，又便匆匆离开。
阮善无奈笑笑。
冬小分外珍惜这一餐，吃得仔细，又轻轻叹气，担心地问阮善：“总不能天天在房里用饭，厨房那边可怎么办？”
阮善点了点她的额头：“等下去请昭昭来一趟。”
冬小眼睛一亮，对哦！
陈桂花怕谢昭，有谢昭在，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阮善笑笑，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她倒是也好奇起来，陈桂花都会折腾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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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花从吕管事那里拿到钱后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短短一早上的时间她就打听清楚周围几户人家姓甚名谁，找到最热闹实惠的集市，砍下三成价格，买了许多日常惯用的东西。
庐州乡下的物价当然比不得这里，陈桂花兴奋之余还是觉得贵，骂一骂狡诈的商贩，再畅想一下若真能就此留在这里的美好。
能在这里扎根，谁还愿意回老家那地界去？
阮善就见陈桂花领着红姑回来，一人一个大包袱，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贩挑着竹筐，两只竹筐里一只放着鸡一只放着鸭。
伴随着咯咯嘎嘎的声音一行人走进了厨房。
而后唐大成想找大夫看病，他之前让人打得脚跛了好几天。
原先钱在吕管事那里，老两口商量好找最贵的大夫，如今陈桂花掌了钱便不愿意请贵的了，气得唐大成和她大吵一架。
唐大成生气地走了，再回来的时候领着一条身躯庞大的土狗回来。
那狗体量高大，浑身黑毛蓬松，眼中光彩锐利，看起来十分桀骜不驯，身后还带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狗崽。
阮善看这黑狗站立起来都快一人高，脸上又凶，不禁有些害怕。
唐大成爱狗，在街上看见人家养狗相斗，又摸自己钱袋鼓鼓，驻足半晌还是没忍住买回来了。
陈桂花哎呀一声，揪着唐大成的钱袋子问：“你是不是把看病的钱买狗了？”
唐大成跛着脚，只说：“你别管。”
陈桂花不依，两个人纠缠着回了自己院子。
那黑狗初来此处也不惧怕，昂着头跟随唐大成而去，小狗崽倒是觉得新奇，溜溜达达地在院子里乱转。
阮善又觉得有些好笑，这院子里以后莫不真是鸡飞狗跳了。
陈桂花的行为虽然让人一时难以接受了点，却也是阮善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生活，荒诞中有一丝烟火气。
最重要的是自由，端来剩饭她可以直接说不吃，好过宫中百倍。
阮善蹲下身子去逗弄小狗。
小狗崽试探地过来舔她的手，她一动，狗崽吓得倒退，一连摔了两个跟头。
阮善忍俊不禁。
正笑着，看见黑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狗崽一骨碌爬起来跑过去，瑟瑟地躲在了黑狗身后。
黑狗看着阮善呲了呲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阮善：小狗你……
好怕黑狗会突然冲过来，阮善赶紧站起来扶着冬小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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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快到午间。
院子里由着陈桂花摆弄了一通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阮善还未去找谢昭，她就自己骑着高头大马来了。
带了半只鹿，威风凛凛地进了院子。
“善善，我猎了鹿烤来给你吃——”
谢昭一进院也发觉了不同，她没有等来牵马的仆从，只是有一个半大的少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不说话，盯着她的马看。
谢昭感觉到不太舒服。
这个少年看起来沉默寡言，却不像是个老实的。
阮善姗姗来迟，没有人通报她根本无从知晓前院的情况。
谢昭一看这样的情形自然不肯，对陈桂花横眉冷对：“这样节省是准备好还我钱了？看来我也该收些利息才是。”
陈桂花赔着笑，立刻让吕管事再去安排人来，保证不敢再做削减。
谢昭又大张旗鼓地从酒楼叫来厨子，做了一桌更多的菜。
阮善有心阻止，谢昭却要为她张目，不肯让她受了委屈。
她有这份心意阮善也就由着她了，只是天黑以后难免想要将剩菜剩饭处理一下。
晚间谢昭不在，只单独给阮善做了一餐，他们还在吃中午剩下的，又吃了一顿之后只剩下了一些肉菜。
谢昭又不会餐餐都在，陈桂花不舍地收起来，说保证放不坏，明天再给阮善和小虎吃：“热一热什么味都没有了。”
阮善实在忍不住，天黑之后，带着婢女溜进厨房。
陈桂花也想省一些烛火钱，院子里很黑，正方便阮善去将东西偷出来扔掉。
至于扔在哪里一时还没有头绪，一个婢女提议带出去处理，她们往角门那里走。
快到角门的时候碰见小狗崽在玩，想到黑狗或许也在附近，阮善没打算停留，却不想黑狗立刻就蹿了出来。
婢女们忍着惊呼护在阮善身前，丢下几块肉想引开黑狗，但它不为所动。
黑狗就仿佛盯上了阮善，缓缓随着她移动。
见它还没有扑上来的意思，阮善提心吊胆地往角门处走，还不忘端着剩下的肉，趁黑狗没有靠近，她闪身从角门跑了出去。
院内黑狗只轻吠了两声。
还好它不是喜欢狂吠的那种。
阮善扶着墙平复心跳。
她很怕那只黑狗再跑出来，所没有让其他人出来，自己端着肉走到一边树下，找了一块石头开始挖坑。
阮善也不想浪费，能吃的都分出去了，剩下这些实在快有味道，她全部倒进坑里掩埋好。
就在她用脚踩实的时候，旁边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响动。
阮善抬头去看，就见一旁墙上翻出来一个人，那人见到她也是一愣，维持着将要翻下来的姿势定住。
阮善捂住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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