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all]路线偏差》月隐云中

1、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场合

　　“费奥多尔？”路过的果戈里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你这是要出远门？”
　　“嗯，我要庆祝成年礼。”
　　“！”果戈里动作夸张地捂住胸口，倒退一步，“哇，没想到你还会有这种闲心！”
　　瘦弱的青年笑了笑，语气中裹着异样的轻柔：“因为有值得期待的礼物。”
　　“神明指引我先一步前往那里。”

　　昏迷的少年终于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打量全然陌生的环境，视线掠过房内另一位活人时多停了片刻，又很快不感兴趣地转过去。
　　少年喃喃道：“又没死成啊。”
　　“呀，太宰君，你终于醒了。”那人却语气很熟稔的样子，即使这应是他们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自遥远的异国。”
　　“……”名为太宰治的少年脸上写满了“啊好麻烦”，他侧过脸看向窗外，“这是在船上？”
　　“是的。”青年歪了歪头，“不问我要将你带到何处吗？”
　　太宰治闻言不怎么认真地想了想，偏头迎上对方探究的视线，深潭般死寂的眼底毫无波澜：“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吧。”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会被太宰君拒绝呢。”狭长的紫色眼睛微弯，陀思妥耶夫斯基向他伸出手——
　　“加入‘天人五衰’吧。”
　　“我邀请您与我一同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墙面上悬挂的数块屏幕上播放着各种影像，戴着白帽子的俄罗斯人轻轻啃噬指甲，望着画面沉吟。
　　四年——怀揣着某种恶意的诱导并没能取得完美的效果。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就是了。

　　若要问这些年曾与他们有过交集的那些人，太宰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吗？
　　那还用说！他们都是可怕的魔鬼！——想必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吧。
　　诚然，十四岁那年被他带回天人五衰的太宰治人生轨迹已拐上了另一条路，于两人这些年来玩闹般的“打赌”中，不知有多少组织惨遭倾覆，起因或许只是一句随口提出的“实验”。
　　然而要让当事人自己评价，他们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们是同类吗？
　　——是。
　　——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相同吗？
　　——不完全是。
　　但这点差别无伤大雅。
　　身处于充满愚昧无知之人、没有超出预料之事的世界，拥有超人头脑的“外星人”只在与彼此对弈时，才能短暂地从漫无边际的无趣与孤独中解放出来。
　　至于在交锋中理念的碰撞……那点小冲突只会为这场游戏增加更多趣味，不是吗？

　　平铺开的桌布上，小巧的六面体骨碌碌滚动，最后停在一片狭长的区域。
　　青年垂头看了一眼，露出有些讶异又莫名兴味的古怪笑意：“这就是命运的启示吧。”
　　他拿起通讯器，联络正在世界另一头的同伴。
　　“太宰君，这次有成功实现梦想吗？”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
　　“下一个目的地决定了哦。”
　　“时机已至。”陀思妥耶夫斯基俯身捻起骰子，“是时候——”
　　“前往‘约定之地’了。”

　　和预想的一样。
　　在这条太宰早早离开故地的世界线上，横滨局势如同遗漏了一枚重要齿轮的机器。
　　对于已看过另一种局面的陀思来说，这样的横滨，三方势力之间的联系缺了块关键拼图，找出破绽各自击破并非难事。尽管过程中也曾遇到过数次让人赞叹的顽强抵抗，两位“非人”联手之下，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
　　“战利品明明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最后能享受到乐趣的却只有费奥多尔你——太狡猾啦！”太宰郁闷地鼓起脸颊，气哼哼抱怨着。
　　“早知道我就不下场了！到头来只是个不能碰的玩具。”
　　“费了番功夫才弄到手的‘书’，要是被你碰出事故来就太浪费了。”陀思顶着控诉的视线淡定自若地将书又挪远了些，远离那蠢蠢欲动的细长指尖。
　　“好啦，你想写什么我来代笔。”见对方摆出没吃到美味罐头的猫一般的幽怨神情，陀思安抚道，“作为补偿，多划给你几页。”
　　太宰于是又高兴了起来，未被绷带掩住的左眼闪闪发亮：“好耶！那么我要……”
　　“原来如此~是个不错的玩法。”
　　……
　　“规则制定完毕。”
　　“那么，接下来要将棋盘选在哪里呢？”
　　世界地图上已是一片血红。

　　“再过两年，这个世界就会毁于你们二人之手吧。”曾有人满怀复杂之情对他们说道。
　　“哦~”太宰敲击掌心，“这样的自杀方法似乎也不错啊。”
　　“或许吧。”魔人当时却只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是……
　　很可惜。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陀思甫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个事实。
　　不过，算得上一次愉快的体验。
　　白色披风在狂风中飘荡，青年立于楼顶边缘，面对逐渐虚化的世界微微笑起来——
　　从这里出去后，去拐有段时间不见的太宰君出来下几盘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