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烬》禁鱼

2、药笼香 寅时三

　　寅时三刻，萧景琰被铁链声惊醒。

　　周怀瑾站在榻前，玄色寝衣大敞着，露出心口一道狰狞的旧伤。他手里握着条浸了水的牛皮鞭，鞭梢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腥咸液体——是盐水。

　　"起来。"他用鞭柄挑起萧景琰下巴，"药浴时辰到了。"

　　萧景琰腕间镣铐撞在床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垂眸看着自己脚踝上磨出的血痕，忽然想起昨夜那张琴谱。阿姐既然能传信入宫，说明她安插在周朝的人手比预想中更深。

　　"自己脱还是朕帮你？"周怀瑾的鞭子滑到他腰间，轻轻一挑，素白里衣便裂开道口子。

　　萧景琰苍白的皮肤暴露在晨光里，腰侧那道鞭伤已经结痂，像条蜈蚣伏在雪地上。他故意颤抖着手指去解衣带，让铁链哗啦作响："奴...奴自己来..."

　　浴池里蒸腾着苦药味，水面浮着层诡异的血色泡沫。

　　萧景琰刚踏入池水，就疼得闷哼一声——这根本不是药浴，是掺了盐的化骨水！他脚背昨夜烫伤的地方瞬间泛起白沫，皮肤像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

　　"南梁的细作训练没教你这个？"周怀瑾站在池边，慢条斯理地往鞭子上缠金丝，"化骨水验身，沾过易容药的地方会溃烂。"

　　萧景琰瞳孔骤缩。他腰间确实用鱼胶贴着半张边防图！

　　（关键道具：伪装的皮肤即将暴露）

　　水雾氤氲中，他突然伸手拽住周怀瑾的鞭梢。水花溅起时，他故意让眉间朱砂痣蹭过对方手背："殿下...好疼啊..."

　　周怀瑾呼吸明显一滞。

　　"啪！"

　　鞭子抽在脊背上的声响惊飞檐下麻雀。萧景琰趴在池边，十指死死抠住汉白玉砖缝。他腰间的鱼胶果然开始溶解，露出底下真正的皮肤——那里竟布满陈年箭伤！

　　"有意思。"周怀瑾用鞭柄抬起他下巴，"南梁送来的到底是娇贵质子，还是百战死士？"

　　萧景琰喘息着露出个虚弱的笑："奴十二岁就被送去北疆为质...殿下若不信..."他突然抓住周怀瑾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可以剖开来看看。"

　　掌心下的心跳平稳得不正常。周怀瑾眯起眼，突然反手将他按进水里！

　　（伏笔：萧景琰能在水下闭气半刻钟）

　　水淹没口鼻的瞬间，萧景琰听见殿外传来银铃响。

　　——是阿姐的暗号！

　　他故意挣扎着扑腾出水花，却在水中睁开眼。透过晃动的波光，他看见周怀瑾玄色衣摆下露出半截小腿，那里布满紫黑色的诡异纹路...是毒！

　　（重大发现：周怀瑾身中剧毒）

　　就在他即将窒息时，后颈突然一紧。周怀瑾拎猫似的把他拽出水面，声音里带着古怪的兴奋："能在化骨水里睁眼...萧景琰，你果然不是寻常货色。"

　　萧景琰剧烈咳嗽着，唇边溢出血丝。他状若无意地蹭过周怀瑾腕脉，指尖感受到紊乱的脉搏...这毒竟已侵入心脉！

　　青瓷进来送药时，萧景琰正被铁链锁在浴池边的青铜柱上。

　　"公子该喝药了。"她捧着青玉碗的手稳稳当当，仿佛看不见他浑身鞭痕，"殿下吩咐，要看着您喝完。"

　　碗里是黑漆漆的汤药，散发着铁锈味。萧景琰嗅到里面混着曼陀罗——喝了会让人神志昏聩的毒药。

　　他垂眸作乖顺状，却在接碗时故意让指尖擦过青瓷手背。对方残缺的无名指突然痉挛了一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代表"药有诈"。

　　（主仆默契初现）

　　"替我谢殿下恩典。"萧景琰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一滴药汁顺着下巴滑落。

　　周怀瑾突然掐住他两颊："吐出来。"

　　萧景琰茫然睁大眼，唇间溢出些许黑色药汁。周怀瑾竟俯身舔去他唇边残药，随即暴怒地将药碗砸在青瓷额角："谁让你加曼陀罗的？"

　　鲜血从宫女额角淌下，她却露出个诡异的笑："陛下说...要让南梁的鸟儿乖些。"

　　萧景琰在药效发作前，终于被扔回偏殿的榻上。

　　他神智昏沉地听着铁链咔哒上锁的声音，听见周怀瑾对侍卫说："去查十二年前北疆战俘名录。"

　　脚步声远去后，他挣扎着爬到炭盆边，从灰烬里扒出那张半融的边防图。指尖触到图纸背面时，他突然僵住——那里用血画着副简图，正是周怀瑾腿上毒纹的走向！

　　（重大发现：阿姐早知周怀瑾中毒）

　　窗外银铃声又响，这次近在咫尺。萧景琰用尽最后力气推开窗，看见檐下挂着个银铃铛，铃舌上缠着根琴弦...是《广陵散》的第七段变调！

　　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恍惚看见铃铛下还坠着东西...是半枚玉珏，和他幼时戴过的长生锁纹路一模一样...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前，他听见周怀瑾在身后冷笑："朕的鸟儿...终于入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