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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是结束,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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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秉煜的思绪被拉回到那片大漠,那个战场,还有那个受伤的少年。
初见少年之时,他并非如今看似风光之姿,受千人跪拜,得万人崇敬,只是众多守边境的一员小卒,没有皇权贵胄庇佑,没有家底万贯缠身,随时可能战死在这片土地,血与泪挥洒战场,只一抔黄土,随风散去。
可这少年却有如火般明亮的双眸,墨秉煜与他谈到百姓安宁,无战火困扰,少年眼里的火团便在燃烧,仿佛这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墨秉煜觉得遇到了知己,江湖不闻君,君已在江湖。
偶尔他游走四国,路过菊国,想到这少年流血的伤口,也有意无意跟着以“制药”闻名远近的菊国众人,巴巴地看了些熬药、治疗和包扎的手段。
再回到竹国,去寻那少年,少年已然升职到边境统帅,看他骑马退敌,看他执戟争地,一步步,在腥风血雨,尸骨累累里走到今天。
成为现在的“扶摇将军”,也成为竹国权利中心的掌握者。
这一路走来,热血少年,多了几分算计,蛮荒边境之地,走到富丽堂皇的牢笼,墨秉煜知道他不愿做困兽,他心中有更广阔的天地。
“大约五年前罢”
短短五年,顾瑾辰的成长速度惊人。
得到回答后,苏尹岑添了一把火,没再多问,五年前,大抵有什么机遇不肯和她讲,她感觉有些困意,不想搭话,便微眯着眼。
近两日不得休息,房间里暖起来倒是困急了,却忽觉额头猛地被人弹了一下,疼痛感袭来。
苏尹岑右手扶额,微瞪眼看向眼前好整以暇的公子哥,忿忿道,“你做什么?”
“小爷在这儿辛辛苦苦煎药,你不陪我说话,还打盹?”
“……”
这一弹指,苏尹岑清醒了过来,她觉得现在自己处于一个有理又没理的状态,的确墨秉煜只是来帮忙煎药的,他还没得休息,怎么自己先睡起来了,但是苏尹岑又觉得没有道理,即使睡着了,叫醒她不就好了,一个弹指这么疼。
“说真的,我好奇,你怎么救的你家丫环”言语间充满着疑问。
“菊国的药”怕他不信,苏尹岑补了一句“传女不传男”。
这勾起了墨秉煜强烈的好奇心,他虽然自小在梅国长大,这四国也被他走了个遍,什么稀奇古怪没见过,菊国竟然还有这等药方?
也不知道有没有骗过他,这墨秉煜精明地紧,苏尹岑打岔道,“哎呀,这药什么时候煎好”,墨秉煜狐疑地扫了她两眼,看向药罐,那药罐隐隐约约可以闻见一阵苦味。
“一刻钟,你去寻个碗来”
望见那黑乎乎一团,散发着阵阵苦涩的药,苏尹岑眉头紧锁,她还是多多祈求佛祖,远离病痛,这看起来都难以下咽的药,怎么喝的下去,初云如果意识清醒,约莫也会把这药推得远远的。
要说良药苦口,也果真有用,喝下去三天后,初云已经可以睁眼了,回宫的车马也开始启程。
回客栈后,夜泽汇报拾得了黑衣人令牌,顾瑾辰一眼便认出来,这特殊材料来自竹国宫中,看来太子警惕心过头,不喜欢塞给他的女子。
这些年,太子明里暗里不少打压他,顾瑾辰虽不屑与他争斗,但这小绊子多了,确实棘手,况且苏尹岑的身份于他来讲是利器,既然太子不喜,找个机会把苏尹岑圈在身边便是。
正盘算如何下好这盘棋,马车就到了竹国宫门前。
墨秉煜掀开帘子,那拦路的侍卫看见他,毕恭毕敬道,“墨公子安”,墨秉煜挥挥手,为首长官开门,缴了兵器,放他们通行。
进了这宫墙之内,苏尹岑被一股巨大的压抑心情包裹,不知从何而来。
她想,也许是多愁善感,也许是从此屋檐下低头的谨慎,总之,空洞占据了半颗心。
另一半心,被不知所措填补。
从一个围城,进了另一个围城。
她以后要生活在这里吗?她要嫁的夫君又如何?苏尹岑觉得不真切,她看了看红砖绿瓦,看了看天空飞鸟,已然来到了另一个陌生之地。
心里纵有言语千千万,此时也只用一句叹息代替。
她又想起了熠昕凝,此情此景,又是否重走一遍她的路,世人都说和亲公主伟大,又岂知背后多少苦楚无法言说,在这四国对立下,为了不挑起腥风血雨,和亲也只是权衡利弊后博弈的一种手段,落到个人头上,是能压死人的大山。
看着苏尹岑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墨秉煜感叹,可惜了,在这竹国之中也免不了纷争,若苏尹岑只是一个和亲女子还好,虽说太子是个残疾,至少能荣华富贵一生,但偏偏这是顾瑾辰引荐的女子,太子怎能容得下?
念及此,眉心微动,“尹岑姑娘,竹国不比兰国,若有需求,尽管提便是。”言语中带了些不着痕迹的惋惜。
苏尹岑把目光从帘子外的墙壁转到墨秉煜脸上,点点头,“自然,也劳请王爷和墨公子关照”在兰国也没好哪里去,只是平日油嘴滑舌的人突然问起她的冷暖,确实让人诧异。
她转而又去看顾瑾辰,问了住处。
“尚未可知,自有人接应。”像是算准了一般,话音刚落,就听到声声清脆的女子声音从远方传来。
“瑾辰哥哥,瑾辰哥哥”
循声望去,只见身穿亮黄色衣服,头戴银色额饰的女子站在路边,向马车招手,格外耀眼,让人难以忽视。
“顾瑾辰,我发现你这厮桃花运真不错,人还没到宫里,灵阳也来了。”
不知是不是苏尹岑的错觉,她感觉墨秉煜说这话,状似无意地对她看了看。
马车走到灵阳旁边,她一下凑进脑袋,从帘子里探头看,“灵阳,好久不见呀,有没有想墨哥哥?”
当真是不改登徒子之名。
“当然想啦!墨哥哥又去哪里玩,有没有给我带些好玩的”灵阳看到车上多了一副生面孔,出落地十分标致,赞叹道,“姐姐好生美丽!”
这姑娘看起来年岁较她小些,苏尹岑惊讶于这姑娘的率真,笑了笑,灵阳,灵气且明媚,倒也名副其实。
“灵阳,这是你未来兄嫂,不可无礼”虽是责备,但苏尹岑却感觉到顾瑾辰的关心。
“顾瑾辰,你也过于谨慎了,人家尹岑姑娘都没说无礼”
“无碍,王爷,灵阳妹妹甚是可爱”
可是,在听见兄嫂二字后,灵阳的表情却变了,收敛起了艳羡,只剩冰冷甚至恨。
灵阳撒开了扶住马车的手,回忆起了熠昕凝和亲出嫁的前一晚,当时她年纪尚小,只知道哭和厌恶,离别是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母妃说再也见不到昕凝姐姐的时候,她的眼泪成串地往下掉,那天的熠昕凝很美,满是决绝,和她讲了许多许多,她说,不要带着恨去生活,她说,两国的百姓是无辜的,她说,她会幸福。
所以,灵阳深深刻在心里是讨厌兰国人的,这种讨厌,不会因为外表而改变,兄嫂又如何,到竹国,她依然是罪人。
“担不起可爱二字,我也劝你趁早离我,离瑾辰哥哥远远地,瑾辰哥哥,你为何与她同坐一车?”
说罢,便绕到顾瑾辰那边,撺掇着下车,拗不过小公主,苏尹岑只当她小孩子习性,便先行下车,刚一下车,灵阳撇着嘴,转头上车跟马夫道“走,去宛亭居”。
那马夫也是为难,“公主,这”,面露难色,“灵阳”
“瑾辰哥哥,你莫多言,昕凝姐姐远去兰国,如此悲惨,我咽不下这口气,兰国人欺人太甚!”
“我想,昕凝格格也不会想要尹岑姑娘被如此对待”墨秉煜幽幽地传来一句,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这场口角之争,以苏尹岑住进宛亭居结束,但是,纷争却从住进宛亭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