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人同安》却话未语

3、小聚

　　一路狂奔至小区楼下，顾梓筝才松了口气。
　　打开家门看见笑得东倒西歪的钟筱悠和程晓，才让她找回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见顾梓筝回来，钟筱悠招手，“快来，有好吃的。”
　　程晓嘴里正啃着鸭脖，手上还有残留的汤汁，起身就要抱顾梓筝，“曾曾里肥来了。”
　　“。。。”顾梓筝艰难地避开程晓的熊抱，“好好说话。。。”
　　看着茶几上的外卖，顾梓筝感觉嗓子有些火辣辣的疼。她不吃辣，或者说戒辣许久了。这些东西要是吃下去，不出意外她明天就可以不用上班了。
　　“你们还吃什么？我去做。”，将衬衫的袖子挽起，走进厨房，重复了一遍昨天晚上的动作。不过今晚略有不同，毕竟不是她一个人吃饭了。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钟筱悠又咬了一口麻辣兔头，不忘狗腿道。手里又拿过一串已经看出是什么的串，狠狠咬着。
　　情况似乎不对，顾梓筝用眼神询问程晓‘她怎么了？’
　　程晓欲言又止，看了看埋头苦吃的钟筱悠，“我来帮你吧，筝筝。”
　　“我要吃顾氏炒饭，变态辣！”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看出钟筱悠的异样，顾怼怼一改往日的毒舌，好脾气的答应。
　　“爱你我的筝。”因为太辣，钟筱悠用纸巾使劲擤了一把鼻涕。嘴里嘟囔着，好辣。
　　站在厨房里，顾梓筝又看了一眼沉浸在辣椒海洋里无法自拔的钟筱悠，关上了门。
　　“她这是怎么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这样，很反常。”程晓叹气，“好像跟她家有关系。”
　　“她家？”切菜的手顿住，那确实会这样。
　　钟筱悠的爸爸是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妈妈是一所大学的名誉校长。从小她就被给予厚望，可谓是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爸爸妈妈六双眼睛盯着长大的。小学开始拿奖无数，一直是家长眼里的乖乖女老师眼里的尖子生同学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大学成了一切的转折点，也许是想要摆脱束缚，她彻底叛变了。逃学旷课，到最后大学也是勉强毕业。毕业之前，她今后的生活从工作到结婚已经被家里人安排好。钟筱悠看着这一切突然崩溃了。她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她为什么要学这些会这些，为什么要按照父母的意愿活着。
　　她站在宿舍楼顶问了自己二十个为什么，可是却没有找到二十个答案来回答自己。钟筱悠大笑着，笑声最后却变成了尖叫。撕心裂肺的绝望无助的尖叫。
　　目睹这一幕的学生都以为钟筱悠会跳楼，那个曾经的天之娇女会脑浆迸裂的惨死在他们面前。
　　当警察以及钟筱悠的父母冲到楼顶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已没了人影。没人找到钟筱悠在哪里。宿舍里的一切都维持原样，仿佛它们的主人从未离开。
　　钟筱悠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哈哈哈哈哈。。。”客厅传来钟筱悠的笑声，不寻常的突兀。
　　“小祖宗，你在看什么？”顾梓筝不放心，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看钟筱悠是不是正常。
　　“最新的综艺啊，现在的综艺都这么好笑吗，哈哈哈哈哈。。。”
　　“。。。”
　　回到厨房，“你们刚才看的也是这个？”顾梓筝压低声音，再次询问程晓。
　　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钟筱悠，程晓皱眉，“确实是，但是也没好笑这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同样的答案。今天的钟筱悠肯定有问题。
　　顾大厨当下决定找机会好好问问她。手下没停，继续洗菜切菜。米饭是现成的，只要准备配菜就好了。

　　被勒令只能观看不能动手的程晓，站在旁边正看着微博上的段子咧着大嘴嘿嘿笑着，微信视频邀请猝不及防地弹出，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天呐。。。”看着手机嘟囔一声，一路小跑跑到阳台。
　　“嘿嘿，哥你怎么有时间啦。”笑得有些讨好。
　　“在哪儿？”视频里的人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程晓，转而看向别的地方。看背景应该还是在公司。
　　“朋友家呀。”程晓眨眨眼，左脸的酒窝更加明显。“你还在公司加班呀，吃晚饭了没呀。”
　　“谁家？”对方不为所动，毫不在意程晓的话题引导。
　　“和悠悠一起在朋友家呀。明天我就回家，好不好呀，我亲爱的哥哥。”
　　“跟我撒娇有没有用，现在马上回家。”
　　“这么冷漠，这么无情。。。哭给你看。。。”
　　“发定位，我去接你。”
　　“啊。。。信号不好。。。哥你听得到吗。。。。哥？”
　　强行挂断视频，程晓舒了口气，这个难缠的男人，真是可恶。
　　回到厨房，程晓像小尾巴一样跟在顾梓筝身边，看看这个，弄弄那个。几次顾梓筝回身差点踩到她。
　　“今天你们俩是怎么了？”顾梓筝无奈，“先不说筱悠，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开始反常，谁的？”
　　看着顾梓筝认真的神色，程晓叹息一声，小声嘀咕着，“我哥的呗。”
　　“和家人吵架了？”
　　“还不是他们非要我去相亲，结果说急了，我就跑了。”
　　这回轮到顾梓筝叹气了，程晓真是个大小姐脾气，别人说几句她不爱听的，脾气上来说走就走。
　　“那今天就住这吧。”
　　“真的？”听了这话程晓一改刚才的沮丧，原本暗淡的双眼瞬间像点燃的烟火，闪闪发亮。
　　“是啊，”顾梓筝低头继续切菜，开始心疼自己的私藏，“让你住这，总比看你出去鬼混强。”起码我还能看着你。
　　“嘿嘿，还是你好，曾小慧就总对我说教。”程晓突然抱着顾梓筝，在她怀里撒着娇，“筝筝我发现你从不念我，你可真好。”
　　道理都懂，总说就没意思了啊。
　　说话间，语音邀请再次打了进来。这次程晓接通后却没有着急跑开，“哥。”声音透着轻快，“你放心吧，有人收留我的。”
　　程晓听着电话，伸手捏起一片顾梓筝刚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小声说了句，“真好吃。”，一脸幸福。
　　“哎呀，我没事儿，明天就回去。。。你跟我妈说就好了呀，她疼你比疼我多。”
　　“唉，”程晓叹息一声，“我是有多不让你们放心，给你看看人总行了吧。”说着程晓从语音模式切换到视频模式，对着屏幕挤眉弄眼出着怪样。
　　“我已经出发了，把定位发给我。”视频里传出汽车启动的声音，“别让我说第二次。”
　　“哎呀，”程晓见撒娇无用，只得拉着顾梓筝，小声道：“筝筝看镜头。”
　　一个穿着衬衫系着围裙，左手拿着西红柿，右手拎着菜刀的女人，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上。最精彩的是，顾梓筝为了头发不碍事胡乱抓成一个球顶在头顶，更不用说旁边还有零碎的发丝，被热气蒸着越发恣意炸着，有点像海胆。
　　“嗯？”当事人毫不知自己已经被程晓拍了下来，“怎么？”歪头望向唐晓。
　　程晓摆手，“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将手机藏在身后。
　　匆忙间，程晓没有看到对方见到顾梓筝之后诧异的一瞬间，继续撒娇，“这次相信了吧。。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
　　证明自己“真的”没有鬼混之后，程晓又切回语音模式。毕竟她不是很喜欢看那张欠揍的脸。
　　“都说了我今天不回去。。。每次都是这样，我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吗？”越说与激动，程晓几乎是喊出了最后一句话，用力攥着手机，小脸因为生气憋得通红。
　　一只手伸过来，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顾梓筝走过来，接过程晓的手机。
　　“你好，我是顾梓筝，你是程晓的哥哥吧。”声音平静像极了平时对待客户的态度。
　　“。。。”突如其来声音，对方沉默，半响后才开口：“是我。”
　　“程晓今天在我家过夜，很安全。你可以放心。”顾梓筝忽略掉对方的冷漠，依旧耐心解释。
　　“定位发我，我去接她。”语气不善，甚至有些怒意。
　　。。。这么倔强？顾梓筝挑眉，看向程晓。打开静音之后，“你哥哥这么倔强？”
　　“嗯。。。”程晓撇撇嘴，用力点头。
　　“今天想住这里对不对？”
　　“对，我不回家！”程晓咬牙切齿，表情坚决。
　　比了个OK的手势，顾梓筝关闭静音，开口竟然是娇滴滴的声音：“可是程哥哥呀，程晓说她今天不回家呀。”
　　“。。。”对方一阵沉默，似乎缓了一会儿才换缓缓开口，“让程晓听电话。”
　　“可是手机在我手里呀。”说话的人声情并茂，甚至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再给你一次机会，让程晓听电话。”对方似乎动气，声音变得清冷。
　　“不给你能怎么样我呢？你别忘了她现在可是在我家呀，难道你不该说一些好话让我好好照顾她么？”顾梓筝的声音越发甜美，一旁的程晓不由得打了冷颤，“程哥哥你这么凶，难怪晓晓要住在我家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你住哪里么？”对方冷笑，顾梓筝未免太小看他了。
　　“诶嘿，我不说，还就不信你真能找到我家来。”一句话破功，顾梓筝竟然又变成流里流气的语气，挑衅着，“反正今天你是带不走程晓，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吧，程哥哥再见。”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哇，筝筝你可真厉害，我都不敢这么和我哥顶嘴的。”
　　“他也打不着我，是不是。”那一瞬间，顾梓筝眼底闪过少有的狡黠，与平日里的沉稳大相径庭，“更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是不是？”
　　程晓十分认同的点头，并又吃了一片牛肉。
　　摆弄完最后的炒饭，顾梓筝拍拍手，大功告成！
　　“开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