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弱鸡的护盾》云生白纸

8、第 8 章

　　阿澈心里堵得慌，就出来透气。雪还没有停，纷纷扬扬的在这个世界下着，把地面树梢还有屋顶都下白了。
　　辰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现在的雪真不好看，当年师父想看雪的时候，就会下很厚重的雪，没一小会儿就会把漫山遍野都变白了，而整个天地间也会变得静悄悄的。”
　　阿澈心里正有火呢，说道，“想这些有什么用，殿下不愿意留下来，这雪又下给谁看？”
　　辰薮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师父会答应我三个心愿，你猜我第二个心愿想要什么？”
　　阿澈愣住了。
　　第二日，辰薮把他的心愿告诉了我，辰薮的第二个心愿是让我嫁给他，我无奈的笑了一下，“换一个吧。”
　　“我不！”辰薮哼哼唧唧起来，抓着我的手当一个什么猫爬架一般在上面蹭啊蹭啊，“你答应过我的啊，而且之前你也说只要我能找到你，你就嫁给我啊。”
　　“辰薮，婚姻大事开不得玩笑的。”
　　“那师父是喜欢尸王吗？”辰薮抬眼看着我，眼睛亮晶晶也没有几分嫉妒或者失望。
　　我突然福至心灵，“辰薮，你想和我成亲，是只是想完成这么一个仪式？还是说想要换一个身份和我相处？”
　　辰薮有点懵，我提点到，“就是，只完成一个仪式就只需要结婚这一个步骤，但是要是真正的结婚，你就是我的丈夫了，你以后就要照顾我了，我们衣食住行都要在一起。我会比现在对你的要求高很多，就不能这么自在的在一起玩了。而且，”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你什么秘密都要告诉我哦。”
　　辰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然后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猛得眨了几下，“就一个仪式吧，一个盛大的仪式。”
　　“那，拉钩。”和辰薮拉了勾，辰薮开心死了，认真的跟我说，“师父，都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一个比我来神那种婚礼还让你满意的。”
　　婚礼不婚礼的倒是无所谓，我在意阿澈的态度，于是我故意问他，“阿澈，我要跟辰薮结婚了。”
　　和我想的一样，阿澈并没有神色波动，只是对我说，“只要殿下不离开奴，奴永远都不会离开殿下。”
　　他很少用这样的字眼，但我没有注意到，而是嗔怪的看着，他，“就这样吗？”
　　阿澈整理了一下我的头发，“没关系的殿下，我不会离开你的。”
　　简直无语，男孩子都不会为自己争取幸福的吗？
　　以后的日子，阿澈并没有什么反常。转眼就到了婚礼的日子，我坐在化妆间，阿澈坐在旁边看理发师给我化妆。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让我有点恍惚，我之前和叶云结婚的时候。叶云也是这样，根本不按习俗来，也不出去招待宾客，就一直跟着我，看着我化妆。想起那时的浓情蜜意，再看看眼下叶云，已经不想回去了，阿澈也不愿和我回去。于是，我再次说道，“阿澈，你要主动，幸福是要争取的。”
　　他没有说话。
　　我们一直安安静静的等到我的妆已经画好了，等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是叶云。也不算不速之客吧，毕竟辰薮拿了他的木簪，我又给他送了请柬，他不来才奇怪，所以他一进来我就让阿澈出去了。
　　叶云还和之前一样俊朗，甚至意气风发了很多，眉眼间已经开始不怒而威了，他竟然也是来祝福我们的，说的极其官方，还文绉绉的，但主旨没有变，祝福。
　　可能我也习惯了，我仔细看着他的眉眼，那是我最熟悉的眉眼，我曾在几百张面孔中，一眼就找到了他，可如今，我只觉得，往日种种，皆是虚妄。虽然放下了无数次，这次是真的释怀了。我微笑的说，“好的”。
　　叶云走后，阿澈进来看见我周身泛着点白光，呆住了，过了一瞬，那光就消失了，他还是问道：“那白光是什么？”
　　“一点我需要的东西罢了。”
　　我慢慢走入会场，今天的婚礼是很中式的，我穿戴的是奢华的凤冠霞帔，倒没有盖盖头，换成了珠帘遮住了脸。这一身真金白银委实有点重，阿澈一直扶着我到辰薮把我接过去。
　　辰薮看见我的眼前一亮，委实让我很暗爽，但是很快我就为认识他感到丢人。
　　因为，才刚刚开始，辰薮就开始疯狂表白，先是新娘好漂亮，然后是，我好喜欢师父，师父也好爱我，谢谢师父爱我……在他断断续续的疯狂表白中，我听到了他说，“我和师父很早就认识了，那时我还是一条小白蛇，师父是我来神……”
　　阿澈赶紧上来打断了辰薮，拿着手帕把辰薮脸擦干净了，就强行到了下一个环节，宣誓。这大概是这个中式婚礼最违和的部分了。
　　牧师问道，“辰薮先生，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 ”
　　辰薮还在抽噎，还是努力说出了，“我愿意。”
　　牧师又问我，“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我没有回答，看着辰薮，“辰薮，你愿意放我走吗？”
　　辰薮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这双眼睛真好看，真像两个幽静的湖水，他点点头，“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点点头，甚至不去看阿澈一眼，就是现在了，马上阿澈要去受刑了，他发现我已经走了，也无计可施，来不及做什么芥子世界。我轻轻拔下盘龙发簪，念出了口令，“退出游戏。”
　　盘龙发簪和小黑伞都是扳机，等同于游戏里面的退出键。我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作为我来神用了小黑伞，但是舍不得叶云，没有念口令，相当于点了退出键，没有确认。所以被他们放进了芥子世界。作为莺儿从芥子世界里面出来成了鬼王。那几次离开的时候，他们就换了小黑伞，所以我还是没有走掉，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
　　阿澈此刻周身泛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白雾，白雾说，“你快去拦着她！法则现世，我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是不可能再给你造一个世界了！”
　　阿澈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滚落着，“殿下，你要走吗？你走了，我会死的。”
　　你不会死，阿澈，连气运法则都能从一个人身上剥离，何况是那点执念和名为爱意的捆绑呢？“阿澈，一个人，要为自己而活。要是真的爱得不行，要学会争取幸福。”
　　恍惚间，我听见辰薮说，“我的第三个心愿就是，你可以按自己的心愿而活。”
　　谢谢你辰薮。
　　我从仓里出来，搭档抱着我一顿猛哭，“你怎么才回来！”
　　“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搭档告诉我，我的脑电波中途和大家断联了，大家以为我也回不来了，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还是分得清现实和幻境的，更何况，我的一隅还要我时时维护。
　　“一隅怎么样？还稳定吗？”
　　“很稳定，但是找不到叶云了。”搭档顿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其实自己是叶云吗？”
　　我岔开话题，“那辰薮怎么样？”
　　“辰薮也很稳定，数据一直很平和。”
　　“好，跟我去看看叶云吧。”我从仓里出来，太久只依靠着营养液，四肢简直都要退化了，在搭档的搀扶下，我打开了叶云的营养仓。仓里面的人已经瘦得俨然是一具干尸了。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了。我静静看着，还是有点奢望他能睁开眼睛的，然而，并没有。
　　我走过去，慢慢把营养仓的开关关掉了。
　　搭档叹了口气，“你要是早点拔掉，他没有陷得那么深还能醒过来，现在……”
　　我慢慢看着他的生命体征的消失，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昏了过去。恍惚间，我听见“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