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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全城抛尸案：活祭 曾经伤你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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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悔吗？
会的。
不论是陈清臣，成碧，还是韩明庭，他们都会后悔。
或者说，他们已经后悔了。
但有的人即便痛如万箭穿心，也依然信念坚定。
韩明庭就是这样的人，他说：“很多人会后悔，但也有人不会。瞿商就不会。”
闻言李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那尊无悲无喜的立像，问：“你是不信他会爱人，还是不信他会后悔？”
李唐在问谁？
成碧觉得他应该是在问韩大队长，但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或者，更像是在问那尊立像？
曾经伤你最深的人，披荆斩棘来到你的面前，说他后悔了，说对不起，然后说他爱你。
你信吗？
成碧不知道答案。
她的确后悔了。但是她真的爱他吗？如果重来一次，她真的可以为了一个人而抛弃自己的信念和其他人的期望吗？
她低着头，艰涩问道：“青龙寺是干嘛的？”
李唐又指向不明地说了一句：“这对你们来说不重要。”
...
我们都觉得挺重要的。
应该就李唐你觉得不重要吧。
李唐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觉得，继续道：“重要的是曾经有一天...可能是跟今日一样晴碧四垂的一天，帝君的兴致不错。大概是与他下棋的人风姿神貌，哪怕这人平日里与他政见不同，他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人的棋子一颗一颗被他蚕食，看着这个轩轩韶举的男人一步一步败在他的手下。他赢了，不出所料，因为他是这个天下的主人。就算这个男人风姿绰绰雅怀有概，也不如他。他的臣民不都说这个男人是神吗？那就把他做成真正的神像，让这些愚民永远瞻仰他们神明的风采好了。真是非常精彩的一天呢。”
纵然李唐声线温雅，几人仍立即认出他故意模仿的轻佻语气。
刚刚就有人用这种玩世不恭视人命如草芥的语气说，他不介意杀光所有人...
“所以这立像...是那个天神？”陈清臣觉得他读书少，但是也不能这样被骗，“可..可是...殷本纪虽然讲的是殷商的事情，但是总是汉朝才写出来的书吧？”
“...”李唐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想说明的就是，这个立像很有可能跟他们瞿家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他在这里搅和什么？”陈清臣对这种搅屎行为十分不满。
“...”李唐又叹了口气，“传说有这样一种方式祈愿，以某位圣人的名号祈祷，献活祭为他立下神像和神牌，再集结大量的信众进行日常的供奉祭拜，或许能请回这位圣人，并赋予这位圣人满足信众愿望的神力。”
这是成碧完全没有涉及过的领域，“听起来，似乎是邪/教？”
以满足私欲为目的，用活祭这样残忍的手段，请神的人和请出来的神总觉得都不能是什么好东西。
陈清臣大惊：“这立像是邪/教偶像？！我这一上报，说不得就要被销毁了！”从私心来讲，陈清臣是有些舍不得的，他舍不得一切好看的事物被破坏。可世界就是这样的，一些美好的事物，总会被另一些私欲所连累，哪怕这些事物本身什么也没有做错。
容不下一丝恶，爱一切的美好。
陈清臣不会因为他的舍不得，就不上报，哪怕上报就要被销毁。也不会因为这是邪恶的、应该被销毁的事物，而否认它们的美好。
就是这样听起来有些矛盾，又特别幼稚的世界观，让李唐格外地喜欢，他解释道：“虽然立这尊神像的人心怀歹意，但是有人舍不得明珠蒙尘，这位被请回的圣人除了以神明之身现世外，并未回应过任何饱含私欲和恶意的祈愿，可以说连固定的信众也无。”
“没有信众就没有神力，那这位神明还在吗？”陈清臣担忧。
“在的。”李唐眼中的高兴都要溢了出来，他笑着说：“有人单纯地信奉着这位神明，不求回报，持之以恒地虔诚供奉祭拜，千百年来一直凭一己之力维系着神灵存在需要的神力。”
所以李唐相信这次的事情不是瞿商做的。也许他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全身心地信仰着他自己神灵。
韩明庭沉默了片刻，说：“我不信跟他没有关系，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陈警官完全站在李唐这一边，“万一他已经被这位神明感化了呢？！”
这种万一...李唐其实也是不信的，他想了想，问：“他说让所有人陪葬...或者是这次的事情会对他有所影响...清臣，尸检报告怎么说？确认是活祭？”
“昂！人是活着扔进金水里烫死的，然后趁着尸体还柔软，摆好姿势封在石膏模具里成型！”善良的陈警官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对同类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李唐点点头，又问：“是谁查清了吗？有没有过犯罪记录？”
陈清臣对案情如数家珍：“死者叫张波，犯罪记录倒是没有，但平日里游手好闲，一直没有做过正经工作，或许真是个漏网的犯罪分子也说不定，怎么了？”
李唐反问他：“你觉得是逼迫一个好人做坏事容易，还是引诱一个坏人做坏事容易？”
自然是喜欢走歪路的人更容易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一条路走到黑啦！
这时候成碧终于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哎不是，你们真的相信有神明？！”
李唐：“...”
人民警察陈清臣清了清嗓子严肃教育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既然这凶手相信，我们可不是就得跟着他的变态思路走下去！”
道理是没有错，但总觉不是这么回事。成碧不置可否。
在一旁很久没有说话韩大队长突然开口道：“说到相不相信这个问题，如果不是瞿商，那还有谁相信这种活祭请神，并且又对整个过程了如指掌的？”
成碧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拥护者提供自身经验：“一般人就算知道肯定也不会相信哈，应该就是像瞿商这种有家族传承或者和尚道士神棍一类的，既知道一些内幕，又对此深信不疑吧？”
李唐摇头道：“这种事情，就算相信，但想要实际操作，很难，除非他见过有人这样做过。”
韩明庭也觉得是：“嗯，而且这人不仅相信能成功，应该也接近成功了，不然瞿商不会做得如此出格。”这种反社会者不仅主动插手，还上赶着把平时躲着不见的几人都招惹了个遍，想必不是小事。
李唐听到这里也想到一个问题：“请神有很多种方法，但活祭，金身，无畏印，请神成功，包含这几个要素的，似乎就只有我们面前这一位而已。”
如果不是瞿商，那多半就是他身边的人！
李唐分配任务：“清臣去查一下近期还有没有像张波这一类的人失踪，看看能不能申请到搜查证；成碧跟我去找瞿商问话；请韩队长做下随时出动抓人的准备工作。”
找瞿商问话。韩明庭皱眉。他不放心。
但是也明白事情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恐怕不是单纯的杀人案件。若真有人成功请到一位邪神出世，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他们需要尽快行动。
所以他看向成碧，发现成碧也一直看着他，见他看过来便朝他点点头。
李唐找人真是一把好手。
成碧深有感触。就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
“我身边的人？”瞿商摇头道：“我也想过，一开始便查了，都没有问题。”
李唐慎重道：“你知晓的，若真是跟你有渊源，兴许不仅仅是学着你做偶人，还有射天叛乱的意思在里面，你的手下都查过没有问题？”
这些瞿商不是没有想过，在决定找李唐之前他便已经查过很多遍了，但都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说话间陈清臣来信说查到几个和张波差不多的失踪者，派了警员去排查了解情况，还有几个青少年也没回家，但估计是离家出走，就暂时先放一放。
结果瞿商却指着一个男生名字说；“这个董小华，查一查，十多年前他的哥哥董文超在我手下做过，后来死了。”
成碧一愣，问道：“怎么死的？”
瞿商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说话。
“...”成碧换了一个问题：“他哥哥知道你的事情？”
瞿商仍然在笑，眼睛却冷了下来，说：“他不知道我的事情，但他却知道请神的所有事情，那个立像就是他祖辈做的。”
“所以你...”成碧没有再说下去。人若真是这人杀的，他也不会承认的。
知道成碧想说什么，瞿商好笑道：“不是我杀的，否则就不会有今天的董小华。”
哦。她相信他。成碧觉得，像瞿商这样的人，是不会骗人的，因为没有必要。
李唐听了也点头道：“真是他杀的，他也不会让我们抓到董小华了。”要杀董文超，自然是因为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但现在董小华也知道，瞿商却没有动作，反而把人留给了他们。说明他没有想过杀人灭口，当然也就没有必要杀董文超。
李唐信他，正是因为陈清臣找到了好端端的董小华，此时正在审问。
反而是韩大队长跟瞿商一样粗暴：“杀了董文超，必然马上杀了董小华。斩草除根。”
...行吧...
案子终于破了。几人无事又约着去了后山，成碧和陈清臣两人在李唐的指导下为神像点香、献花。
也许我们的信仰不过杯水车薪，但也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唯一一个心怀愧疚的人。
成碧很认真地蹲在神像面前摆弄切花，正出神地想些以前的现在的将来的事情。
陈清臣在仔仔细细地清理杂草，转到神龛后面又咦了一声。
之前神龛上的殷本纪不知被人用什么削掉了，现在重新刻了一排小篆。
不用两个小问号发问，李唐自觉地辨认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啊，这个我知道，出自小雅里的天保。”
“嗯，这手小篆写得真是不错。”
“这人不仅身手不错，居然还是个文化人，关键长得也好看，哎，只可惜是个变态。”
...
你是我永恒的明月，东升的太阳，愿你如南山永寿，不会消减永不覆灭，还愿你如松柏永茂，承福佑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