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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全城抛尸案：射天 毕竟，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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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李唐提着一个黑色旅行包出现在成碧门口，后面跟着某家家居送货员，以及韩明庭大队长。
“...”成碧迷茫：“不是约的明天吗？”陈清臣明天才有假，所以昨天说好的后天一早去后山。
李唐指挥送货小哥把东西放在落地窗前，笑得特别温柔：“安全第一？安全起见？”
见成碧一脸茫然，李唐继续提醒：“搬过来住几天？上班近？一起吃饭？”
啊！成碧反应过来了。但是...韩队长？你提议搬过来，原来是搬来我家的意思？
李唐看着成碧笑着点点头，然后越过她进屋，开始帮拆完包装的小哥组装沙发。
韩明庭接收到成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吃惊，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他不想去我家，我又不放心他一个人继续住在市中心，就折中了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午饭，抱歉地笑了笑：“没来得及和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我觉得李唐会选择流落街头。
成碧深吸一口气，偏头让韩明庭进门，关上门却没有加入沙发组装，而是跟着走到料理台。
“不放心唐唐一个人住，就放心他跟我一起住哈。”成碧挑眉道。
韩明庭笑着反问：“安全第一？”
你就装吧。成碧也不计较：“谢谢你的信任。”
等第二天下午陈清臣百忙中抽身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沙发。
从一面墙转角到另一面落地窗的一大套沙发组。
就是这套沙发的来历跟他希望的不太一样。
“唐唐以后就住成碧家了？为什么呀？”陈清臣觉得他受到了排挤。不开心。
李唐不说话，示意他问他的韩哥。
韩明庭镇定道：“前天你自己说的，安全起见，上班近。”
“可是为什么不住我家呀？”陈清臣很受伤。明明他家有多余的客房，明明他才是唐唐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呀！
成碧有样学样，愉快地看向韩明庭。
“...”韩明庭无法，只得坦言道：“成碧也在基地里服过役，在安保方面有些特殊技能，或许不比我差。”
“调查我哈。”成碧仰头表达不满。
当搅屎棒搅地是别人的屎的时候，李唐还是很喜欢的。
陈清臣小声嘀咕：“那还是韩哥更厉害些嘛，为什么不住...”
他错了，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喜欢搅屎棒。
李唐打断搅屎：“后山。现在。出发。”
从他们小区后门出去顺着一条曲折的碎石小路走不了多久就是千神山的后山。
青石小阶筑成的山路绵长，蜿蜒盘旋插入夏日的浓荫密林里。
山重疑无路，苍翠有人声。
就在成碧以为山路永远也不会有尽头的时候，密林深处，风动叶声之间，缓缓流淌着一个声音。若隐若现。如琢如磨。像情人耳鬓斯磨般的呢喃：“降福无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然后，一个高冠博带的修长身影从林叶间转出，朗目疏眉，深深望着他们的眼睛，问：“式微，式微，胡不归？”
沉博绝丽。
“成碧！”李唐和韩明庭两人面色突变，厉声喊住走在最前面的妹子，同时抽出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唐刀，挡在成碧前面。
“两位使君，这样的举动会吓到成小姐的。”气度雍容的华服男子面容整丽，朝成碧朗朗一笑便如日月之入怀。
“你认识我么？就叫我小姐！”华服男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成碧说：“叫小姐姐！”
...
“是我失礼了。”像似不知对方为何如临大敌一般，食指挂着一盏酒壶的华服男子悠闲自若地用指尖叩了叩瓷瓶，斟酌问道：“两位使君，可不可以...”
“不可以。”韩大队长听都不想听对方要问什么，出口便打断。
被果断拒绝的华服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思量着换了种表达方式：“我此番是有事相求，何苦...”
“不苦。”韩大队长简单粗暴。
...
这人真是没法聊天。一直高贵华丽的男人看起来居然很委屈。
李唐看不下去了，面无表情道：“人是你扔的？”
那男人点头，眼见韩明庭抬刀就要砍他，赶忙加了一句：“但不是我杀的。”又见李唐皱眉，再次补充：“也不是我制的。”
李唐垂眼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你死了。”
“我也听说了。”仿佛听说自己死了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男人笑得很开心：“我去了趟青龙寺。”
韩明庭拿刀的手陡然握紧，蹙着眉面色越发阴沉。
李唐仿佛不知道他的紧绷，若无其事地对着对面的男人说道：“有些事，做错了，就算去黄泉碧落也是没有改正的机会的。”
一旁的成碧脸色发白，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而韩明庭和华服男人显然不同意李唐的话，全身上下都写着“我不相信。”
但男人也没有反驳，只淡淡地说：“无论有没有改正的机会，在这件事上，你们总该相信我，不是我做的。”
话音没落，就听韩大队长冷冷地哼了一声，男人无奈：“跟着使君，不过是想引起使君的注意罢了，若有得罪待事了我来赔罪便是。
有没有引起李唐的注意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引起了韩大队长的注意的。
成碧觉得这人是在拿生命疯狂试探韩大队长的耐心。
李唐收刀入鞘，不悦道：“下次有事直说。”
男人对着他们躬身一礼告退，兽纹暗花黑衣如夜色铺洒在草木上，在路过陈清臣的时候，连眼睛都未转一下，突然一手拍上他的左肩，在他耳边温声道：“有劳陈警官了，请务必抓住犯罪分子，毕竟，我不介意杀光所有人为他陪葬。’
变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男人一句话说完便放手离开，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陈清臣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心脏，颤抖问：“唐唐你让他有事直说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李唐：“...”
这个穿衣中二的傻X居然是个高手！成碧也被那人敏捷的出手吓了一跳：“这谁？”
陈清臣惊魂未定：“瞿商，这一片的犯罪头目。”
不能是这片山头的土匪头子吧？成碧惊道：“哪一片？”
“西南这一整片儿？”陈清臣也不是特别确定。要确定，就早抓起来了...
于是两人又转头看向明显与犯罪头目有渊源的另外两人。
韩明庭正在面色阴沉地收刀。
成碧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的刀居然是一直背在韩明庭的背上的。
韩队长还真是特别的高大魁梧哈！两把横刀背在身上居然一点都不显眼！她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那是两把刀！
一旁的李唐还在帮陈清臣检查肩膀。
直到确认没什么事，才带着两个小问号继续从刚刚瞿商出现的方向往里走。
不知是不是成碧的错觉，这边的植被格外的葱郁。
在穿过一帘由藤蔓组成的天然屏障之后，一尊和真人一般的汉白玉雕像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一个跟刚刚瞿商一样高冠博带的俊逸男人，沉静安然地立在巍巍苍翠之间，仿佛已有千年。
从洪荒到繁华。
遗世而独立。
“...”在最初的震撼之后，成碧发现雕像的姿势有点熟悉：“这施的也是无畏印？”
“嗯。”李唐点头，然后示意他们过去。
“这里面也是金身？！”陈清臣指着一道裂纹惊道。
“一般的神龛后面也有铭文？！”成碧站在立像身后也喊。
“铭文？！”
“金身？！”
陈清臣和成碧两人面面相觑，齐齐望向李唐，异口同声问：“这写的什么？”
李唐略微低沉的嗓音在静谧中尤其动人：“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
偶人，瞿商。
“这是殷本纪？”成碧觉得，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她问：“殷商帝武乙是不是叫子瞿？”
李唐赞许地看着成碧点头。这个妹子博古通今啊！
“这瞿商不会是子瞿的后代吧？！”成碧觉得自己的脑洞有点大。
“唔...就当他是吧。”李唐觉得有点想不通，这么优秀的妹子，居然对自己不是特别自信？
“那？做偶人就是他们家祖传的本领了？”成碧疑惑地看了李唐一眼，“那他说不是他做的，就信他了？”李唐不应该是这么单纯的啊。
陈清臣也疑惑：“就信他了？”
韩明庭就很坚定：“不信。”
“...”李唐想了想，也问：“如果是你，作为王权的代表，想要推翻在当时至高无上的神权，有两条路可选，伏尸百万，或者杀一儆百，你选哪一条？”
身处王权和神权的战争中，是领导伏尸百万的正义之师，还是用些极端的手段以儆效尤？
韩明庭和成碧沉默。
又有谁不想名正言顺，流芳百世？但是战争的代价太大，所以他们都曾做过杀人的利器，以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来保全更多的人。
“法令诛罚，日益深刻，群臣人人自危，欲畔者众...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吗？”陈清臣觉得自己没法选。
“没有任何一个选择是可以面面俱到的，清臣，在每天都会有很多的人因为现状而死去的时候，没有心软的余地。”李唐看着陈清臣清澈的眼睛，笑了笑，又问：“如果因为你的选择，而失去你的爱人，你会后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