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映而生》忧郁果茶

32、《外传》 鱼场

　　位于圭国的京都，位于富裕之河在鱼方面并未稀缺。
　　整条河道为官府掌管，公开售卖价廉的鱼。官府会雇用年轻壮年之人一起在鲫鱼上游时撒网收货。
　　长久且富裕的鱼产，也是圭国与隗国都未竭泽而渔的结果。
　　那么鱼厂也并未是食用之用，而是供人游玩。
　　有着外表普通供庶民游玩的鱼场，也有着岸边整齐堆砌石砖，树立着大伞，水质更好以供富人玩乐。
　　长度一指以下小鱼一文，一指以上两指以下三文，两指以上五文。
　　总是有着不少老人一道前来，带着装满蚯蚓的木盒，鱼竿，以及纸伞。
　　回去给孩童玩一番再小炸做菜，也是一番事做。
　　不过今天不一样，鱼场今天被包了。
　　陈余诺，石砚，于晴，夏旭，渡钧闽和毓音。
　　都来了。
　　陈余诺贵为洛王，无疑是会包场这个普通场次的。
　　“噗呲～”
　　闪闪发光的鱼漂被鱼竿拉出，一条小巧的金色小鱼从黄色的水面飞出。发出一道水声。在这只有阵阵风声里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呀哈。”毓音发出清脆的笑声，扬起鱼竿。
　　陈余诺坐着小木凳用一只手支撑起头，看了眼先自己飞来的鱼。另一种手拿起的竹伞往前倾斜，挡住迎面飞来的鱼身上溅撒出的水珠。
　　于晴在一旁撇了眼，愤愤的继续站在一旁给石砚打伞。但毓音来还是不合时宜的说出了话。
　　“于晴姐姐，你能把蚯蚓盒拿过来吗？”毓音说着眨眨那相比脸蛋大得多的眼睛。
　　陈余诺瞥了一眼，递过一盒酒糟。
　　这块岸边都生长着葡萄藤。鱼塘的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周期性干涸，再把鱼运送走后都会清理淤泥来当做肥料。
　　葡萄可以酿造独特的酒水，剩下的酒糟也可以给包括鱼在内的动物喂食做饲料。
　　有会尽可能减少各种传染病原体存活避免瞬间爆发疫病，也因为这里毕竟远离洛河，这样也能让水环境更好。
　　陈余诺听着远处咿咿呀呀的虫咛，轻轻歪头听起来。
　　空气里酒糟特有的酒精味道和残留的香甜与树上的葡萄藤混合，还带有淡淡的腐烂发酵味。
　　说不出的难耐。
　　陈余诺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午。
　　要说炎炎夏日最适合的休憩，除了午睡还有就是特色的冰淇淋了。
　　哪怕是这时，也依然有办法制作。
　　陈余诺跑开。拿出一盒相当大的圆筒木箱，双手抱着的样子看起来相当吃力。
　　芹雲和毓音好奇的看着，而一旁不钓鱼的夏旭早已上前帮忙。双眼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渡钧闽着上前好奇的看着这个古怪的木箱。
　　紧密互相压实的长条，每块旋转着固定。每块都是古怪厚度倾斜的形状，构成了一个整齐的圆筒。
　　外部都是皮革捆绑，细细的解开木盖后里面都是……鱼鳔。
　　满满一层都是相当大的鱼鳔，一指长可以看出取自何等大的鱼类。而且看起来都很新鲜。
　　但奇怪的是都是软塌塌的。
　　“这些鱼鳔都只是稍微拿来一点，毕竟这是一件小事了。”陈余诺从石砚那接过水壶，细细洗着手说完。把水壶递给夏旭后走来轻轻拨开密密麻麻的鱼鳔。
　　一股凉气被扰动的升腾着，随着口气进入伸头聚精会神看着都渡钧闽鼻里。
　　“！”
　　渡钧闽一脸吓到的仓惶后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是圆筒木箱，也还是一个由木片定成的。但外面裹了层细密的糯米。
　　“看起来没有问题。”陈余诺伸手在上面抚摸了下，再仔细看过后。轻轻把木盖盖了回去：“那老先生你就先去取碗了，毕竟你功夫了得的。我摔到可就不好了。”
　　夏旭表情瞬间精彩，一旁看戏的于晴开始吃笑。
　　陈余诺又去使唤别人了。
　　夏旭刚刚转身，陈余诺对着一旁一直伸长脖子的渡钧闽招了招手示意再近点。
　　渡钧闽刚刚走上前，陈余诺问：“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圭国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紧贴着山脉而空气交流相对封闭而有着不小的降雪量。
　　而隗国是一片相当大的领土，有着广阔的海岸线也就基本不会下雪。连一点冷空气都是罕见。
　　“这……渡钧闽不知。”渡钧闽微微鞠躬，这动作是求教但陈余诺还是并不喜欢这种礼仪。
　　“那你摸一下？试试。”陈余诺指了指立放在地的木桶。
　　渡钧闽伸出手相当小心的接近着。在快要接触时产生寒气有些刺人。动作显得犹犹豫豫的。
　　陈余诺看不下去的抬手一按。
　　“啊！！”然后就是一声大受刺激的惨叫。
　　陈余诺和于晴已经一脸吃笑起来。
　　于晴身旁一直安安心心想要钓个好成绩的毓音，再怎么专心也被这嚎叫打扰。
　　“嚎什么嚎嘛，不就是冷嘛。”毓音回头冷嘲一番，继续专注自己手里的鱼竿。
　　“这是圭这里气候的结果。冰产生的寒气。我想，宫廷诗人也只是听闻而未曾见过。”陈余诺轻轻捏了下粘在手上的水珠。
　　宫廷诗人基本上的工作都是在宫中完成，给予宫娥女眷编曲呤诗或者节日助兴的对对联。
　　当然不能死板的一直窝在宫廷捞头皮，出来看看异域风情也是自然。
　　渡钧闽感觉出不是痛觉后，好奇的触摸这木盖上的冷凝水：“那这上面的水是为何？”
　　陈余诺扬了扬眉：“不清楚啊，好像冷就会有水了。”
　　远处也在钓鱼看着的石砚抿了抿唇，回头继续钓鱼。
　　夏旭很快提着一篮子瓷盘以及一个奇奇怪怪的金属器件过来，陈余诺接过后摆放在石桌上。
　　夏旭伸出手翻开木盖，利索的解开上面打成麻花的麻绳。
　　里面有两层，一层是空荡荡但贯穿整桶的长度的看见。可以看到是快要灌满的水。打开还有着奇怪的漏气声。
　　再里面依然是一个小一些的盒子，以及四周的冰棒。
　　“来来来，冰棒啊。”夏旭说着拿出里面围成一圈用小木条间隔开的冰棒。
　　能做冰棒的话，自然也要做出点花样。
　　掺满了各种谷物豆类的，各种水果，仅仅加了少量蜂蜜的水果汁和乃至整个把鸡腿冻住，都是装在这现代书包大的木盒中。
　　陈余诺拿出瓷盘，将冰棒小心翼翼的放在里面。毕竟加了乱七八糟的在里面的话，冰的结构稳定性都有些摇摇欲坠。
　　“给，石砚哥。”于晴灿烂的夹起其中一个颜色粉红的西瓜蜜糖冰棒跑到石砚面前。要说颜值上，这个确实是最好的。
　　在瓜果蔬菜都没有过多选育的古代，各个可食用蔬果都是现在的偏向野生植物。这也导致味道极其酸涩。加上进化到这一步，本身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防虫化学物质。味道更是锦上添花。
　　或者说风味更重。
　　比如辣椒，大蒜，姜这些就是如此。
　　而未完善选育的，比如西瓜。长成就是个破开的瓤子。
　　古代食物大多数都是要甜没甜度，要酸酸到吐。
　　而美好的甜味也就甜蜜的成为像盐一样的地位。能做成甜的菜都有甜的菜式。
　　取完杂七杂八的冰棒，剩下就是再打开里面的盒子。
　　渡钧闽咬了口鸡腿，然后咬不动，还冰到过分。只好放在一旁看着陈余诺手下的动作。
　　一块……冰。一块巨大，也依然隔成八块的冰。里面最后是个树立着的一小条独特的六边形盒子。
　　陈余诺拿出一个木杯垂手捞起最外圈的水满不在意的浇灌进最里面的其中一块冰下。
　　“这个得等个一下下了。不如现在看看最内侧重要的吧。”陈余诺说着，看到已经来得相当巧的毓音。
　　这个木桶是个很简单的一个保温桶。
　　用于镶嵌结构保证密封，用拥挤的鱼鳔保证隔热后。内部结构隔离出一大块冰来做为牺牲给外界温度的补偿。
　　再内侧是并不重要的冰棒，以保护最二内侧的八块长条冰。
　　里面还冻结着绳，露出外面一节。
　　而最内部是……
　　陈余诺说完打开最里面小盒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冰棒特色的木签。
　　陈余诺伸出手摇了摇，四周都是硬邦邦的冰，这个冰棒也是硬邦邦的拔不出来。
　　陈余诺滑开手指，转到刚刚倒入清水的冰块上。
　　按了下，边缘细微的缝隙涌现出些微的水。
　　确定不在粘连在木壁上。抬手就着绳索拿出。
　　是一块长大的冰。有着一丈长，一寸宽的长条状。
　　剔透，不似平常那般带着相当细小成白雾气泡。
　　平滑晶莹，沾染着水流慢慢滴落。
　　宛如现代水晶般圆润，清晰得像是封装在瓶中的水而不是冰。
　　……如果他们知道矿泉水瓶的话。
　　毓音摇晃脑袋看着，对于在坐各位都是相当寻常的事。旁边石砚和于晴也还在那聊着。
　　毓音转过看向渡钧闽，他也是一脸赞叹。他没见过冰，也没有感觉有何特殊。
　　在毓音瞪着眼看向陈余诺时，陈余诺抬起冰块放在那台奇怪的机器上。
　　一根支架将冰块稳定着树立，下方圆盘上涡轮状锯齿对准冰块。
　　摇动手柄，通过齿轮带动磨盘。
　　“唦————”
　　就是冰沙了。
　　……
　　“哗啦——”
　　一道水声。一条大鱼被拿出水面。
　　水花四溢，被阳光照得闪耀。
　　大家吃完所谓的夹心雪糕，刨冰还有普通伴有冰块的饮料后。陈余诺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一旁。
　　拿起手中的黄瓜，准备咬下去。
　　一只手伸出，轻轻的阻止了他：“黄瓜不能生吃。”石砚已经收拾完站在一旁说。
　　没有培育好的黄瓜，味道堪比苦瓜一样。即便是所谓的削去皮，也没人拿去生吃，都会拿去做炖菜。
　　陈余诺沉默了下，说：“吃还是能吃的。”
　　说完咬了下去。
　　苦味。涩。轻微的刺激导致疼痛。
　　满溢的汁液充斥口腔。细微的痛觉蔓延至舌后，反应在身体中扩散，想要呕吐的痉挛。
　　陈余诺不明显的喉咙蠕动了下。陈余诺轻微眯了下眼，脑中的本能瞬间停止。仅留有信号刺激着神经。
　　轻快的啃完剩下的黄瓜。回头对上石砚褐色的眼眸。
　　陈余诺相当赞叹人类眼睛的美好，或者更准确的说，每个结构的精妙与美丽。但眼前的眼睛剔透的显示着他的影像。
　　陈余诺呆呆的看着，脑海席卷着刚刚冒出关于用这个精妙结构制作镜子以及其他光学仪表的念头。
　　遮掩不住的思想开始趋势想要夺取这双美丽的眼睛。
　　眼睛能做什么？
　　思绪之光在轻微眨眼后消失：“啊，我有些累了。”
　　轻巧的跃下高耸的石块，陈余诺看着在轻点收获的其他人：“收获很多吗？”
　　“八条，一起的。”
　　“那夏旭可以算是帮上忙了。”陈余诺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心。
　　一只螨科的螨虫。
　　直径仅有1.5毫米的全身通红的身体，在手指上爬动着。
　　并不是一般理解的伴生于人身的螨虫，是一种螨科一样的种类。仅仅吃食有机碎屑……也仅是自然界的。
　　让陈余诺想起那个世界读小学时，时常在书籍上找到。
　　陈余诺轻轻吹了口气，它抱紧了没有被吹走。
　　轻轻的把它安放石块上，拍了拍衣服。抬头还是对上了专注的褐色眼眸。
　　“那，可以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