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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火光 ...

  •   马车里。
      刚刚吃完饭回来的陈余诺正轻快的用着牙线,平坐在床上偶尔看向窗外。
      而身旁的石砚滔滔不绝的讲着事件总结。于晴也搬出手绘的地图,描绘着现状。
      当石砚说到一半时,看起来分明没听的陈余诺皱眉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石砚和于晴也停下等候他的命令。
      “啊,我想起来。等下你们回去恐怕得看见毓音那丫头了。”陈余诺说。
      “她要来住?”于晴皱起柳眉的收起手中的手绘。
      现在这个天色看见,无疑是要住下的。
      她并不喜欢小孩子,特别是那种喜欢缠着石砚的那种。更何况她还得忍受那看起来清纯无害的,向石砚索取礼物的女童。
      “是呢。前几天才知道她是那俞贵人的妹妹。”陈余诺拂过膝上的手绘。现在已经天色深蓝,路边的火烛闪过字面。
      令人眼疼。
      “回去她肯定吵着说我们没带她。路上带点东西糊弄一下好了。”
      “那是自然。”石砚低沉的回道:“不会有差错。”
      “嗯~”
      陈余诺轻轻的嗯了一声,手枕着头看着窗外的火光与人声。
      半响。陈余诺想到什么的对着石砚问道:“那鱼骨可有保存?”
      “那是自然。”石砚扯开嘴角答到。
      “那就好。”陈余诺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一旁的于晴尬坐在一旁感觉这些事自己也没权插手。
      他是在一个暗间里看见过摆满的鱼骨,以为是陈余诺的癖好什么的也不甚在意。
      “哈呃~”
      一道隔声发了出来,于晴一脸乏味打着哈欠的一手抚摸肚子。
      蓦然想起,自己在刚刚的桌上是否吃的太多了。
      古代的妇女是相当讲究品德的。追究程度称得上陋习一说。
      仅仅为了让夫君觉得脚小而成为传统裹足也可见一般。
      女性要在大多时候保持着堪称完美的礼仪与高深的品德修养。但同时也要保持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条。
      而自己吃的数量上远不是斯斯文文来形容的。
      当然这也是在座各位都是熟人的份上。但要时刻牢记,以后的特殊时候是不能再这样无忧。
      于晴再在心中加把劲,心想:自己一定能成为最适合做石砚妻子的人。
      嗯嗯,一定会的。
      不过这鱼的味道,是不是有些奇怪?说不上难吃,但还是很独特……
      “那鱼……不会是府上的吧。”于晴扯起嘴角问道。
      “是的呢。是养了两年又一月的小迟”陈余诺嘴里是说着,但脸上依然玩世不恭:“夏旭玩鱼的时候鱼挣脱手,撞到那青石上死了。”
      “……这,也是有些稀奇了。”于晴说着注意到石砚的脸色有些变化,但也未追究的问道:“夏游临近,那府上还有何需要准备?”
      毕竟一去一回都一个多月了。府上不必多说,但到底需要些什么石砚现在还没告诉她。
      “只要别死鱼都行。”陈余诺说完,歪头道:“哦也是,上次你没去成。石砚会告诉你的。”
      “啊,你也可以为石砚多担待些了。”陈余诺看到马车边到了地点停下,率先跳了下去。
      “那我等会回去,你先休息。”石砚对着于晴说完,接过烛台也跟了下去。
      “好。”于晴点了点头,习以为常的坐着马车先走一步。
      自己先回去恐怕又要被那还在缠上了。于晴想着,指挥马夫改变方向。
      陈余诺快步走进拐角的屋内,刚刚进门,便回头对着石砚习以为常的伸出双手。
      石砚叹了口气,上前把陈余诺像小孩一样就着胳膊抬了起来。感觉了下后放了下去。
      “怎么样?”陈余诺抬头看着石砚的眼睛,就像石砚了解他一样,他也看得出石砚是否撒谎。
      即便如此,但他还是会问,哪怕已经从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需要再观察几天。”石砚无奈的说,依然收到陈余诺失落的眼神。
      “以后不会再像这样了。”陈余诺低头换好鞋。抬头后,眼里失落的眼神已经消失。
      但石砚很担心陈余诺还会惦记着。
      在昏黄跳动的火光下,陈余诺背离的影子就像一个焦躁跃动的鬼魂。
      “那里如何,于晴那又缠着你了吧。”陈余诺走进储物间取出毛巾,牙刷和木杯:“放心,那青石已经保管好了……还剩下多少时间?”
      “还有两柱香。”石砚站在门口答到。
      “好,还是有一点时间。”陈余诺走到浴室门口抬手解开绑好的长发,用手草草梳理着:“隗国大使那三日前来了,是最后的一份契约。如果万事顺利的话,在夏游后就要开始了呢。那么计划方面……”他说着回头看一眼,不出意外的看见石砚洗耳恭听般般的拿起手册写了起来。
      “没有计划。”陈余诺对着石砚相当郑重的口吻说,看起来有些捣蛋。
      “好了还有一件事。”陈余诺一边将毛巾浸入水中揉搓的说。这里并没有与现代毛巾一样的厚实,只能多裹几层棉布了。
      “在最后的几天我准备教一些东西。嗯,哲学方面的……吗?可能吧。”陈余诺拿起洗漱用品放了回去。转身对着石砚。
      石砚收下手册也一副待命的样子。
      “我说……”陈余诺想说什么,但最后开口道:“那晚安,早点休息。”
      “好。”石砚点了点头,也会意的走了出去。
      唯一的火光撤去,留下轻小的关门声。
      四周都是封闭的砖墙,因为夜色临近,仅有的窗户也只在身旁的房间里发出弱小的光亮。
      陈余诺手持牙刷看着四周宛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第一次想着,或许,不应该再在这里了。
      ————
      深夜,清静。
      躺在床上安睡的于晴突然睁开了眼。
      于晴打了个哈切起身,看了眼开启的窗外。
      一片黑暗。
      但余欣知道石砚已经出门了。
      那次陈余诺说可以晚上做夜宵之后,石砚都每天子时起床去厨房。每次于晴去劝说自己去,也都被无一例外的拒绝。
      于晴从未有过忤逆之心,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几斤几两。
      哪怕陈余诺答应过自己,石砚一定会娶自己。但于晴心里还是有些慌。
      于晴起床,关好窗户并用木板封好后。
      小心的擦燃一根火柴,燃起烛台。
      于晴坐下翻开桌上的书,照着上次继续品读起来。
      于晴身份不是书香门第,只是普通的落户人家。家里有着四个弟弟妹妹,身为大姐的于晴也是最为懂事的那个。
      她相信自己的努力和勤奋是自己最大的价值。也相信陈余诺看重这一点最初才把自己带到身边。
      于晴看着面前的书,看得眼睛也有些疼。
      于晴揉了揉眼睛,提起笔细细的在纸上写下重要的信息。并放在另一旁。
      明天就要交上去的,能做好那是再好不过了。
      看着旁边堆踏成一堆的没来得及看的当地记录书册。于晴叹了口气
      如果在那没有光顾着玩,说不定就不用现在这样通宵了。但再选一次于晴也肯定是和石砚一起去逛逛的。
      ————
      清晨,寒光。
      “好吧好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余诺坐在床前拍着手,看向刚刚进门的于晴,心中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但至少等我穿好衣服再来接待吧?”
      于晴尴尬的放下端着的早饭,说:“早上夕思诚去问石砚哥了,我也就过来了。”
      陈余诺拿起床柜上的梳子准备梳理下头发,但发现昨天晚上已经整理好,而并不需要。也只好扔作一旁的开口:“你还是自告奋勇的。”
      于晴也知道陈余诺是怎么样也就没有毒舌,她有些尴尬的摆摆手:“那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那些资料我都带来了。”
      “嗯。”陈余诺清响了一声鼻音,但还是双手双脚抱着抱枕,看起来并没有想动的意思。
      ……
      “好的,那么就开始上课了。”
      一段时间过后。陈余诺意外的换了件便装,而不是那一成不变厚重柔软的长绒。
      陈余诺从储物间里拿出几条粉笔,这些是从涿国购进的,原本是小孩子拿来玩的黏土。即便处理了下也依然需要配合夹牢他的工具使用,避免断裂。
      陈余诺轻轻的一旁的墙壁上写下两字。
      『自私』
      ……
      『人生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相当长的时间来学习。
      生来觉得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就像文学里,人类才是世界的主宰一样。一些文学作品就是如此,甚至用巨龙来作为比自己更高贵更强大的物种来作为征服的对象。
      这种其实也很根本的剖析下其实并不奇怪。
      自我行为意思都是会以自我为起点。
      种族,国家,政治,地域等等。
      都是会对以自己的范围以外的与以内的进行思维区分等等。但这并不是今天的重点。
      我们想想,外面的,社会会向我们传递什么呢?
      爱学习,尊老爱幼,不说谎,准时,不懒惰,爱帮忙,最重要的。
      听话。
      听话,听话呢。固然是为了方便管理和避免捣乱。但……
      算了,说说核心好了。』
      “对及宽容,对他严厉。”
      『人会对自己的感情,与自己有关系的事物宽容。这只是相当小的一个赋值,性格方面才是更重要的。但还是有着参考价值。
      而对他人没有了这份宽容。
      这就是自私。不是贬义,是褒义。
      因为这份自私区分了自我与他人的区别。需要更注重的为自己着想。而不是一味的听他人的摆布。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而看清其本质是更好应对的关键。』
      ————
      “他其实差点讲歪了。”
      石砚端坐在席子上,面前桌案上是几本工整交叠展开的书。
      刚刚端坐着听完于晴讲过陈余诺的话后,石砚看向面前的书:“他呢,很执着于挖掘本质与建立一套关于理解人性的理论。这段相虽然当不严谨但也还是看出了些端倪。”
      “什么端倪?”
      “他原本是想表示,江湖都会传递着发挥你自己的价值帮助别人,但别人不会有业务帮助你。别人都会向你要求,因为‘对他严厉’。”
      “这份自私可以放大到江湖上,大家互相彬彬有礼。但并不会对他人奉献或是宽容什么。可以的都会是索求。”石砚说着,嘴角微微翘起的难得笑了起来。
      一旁拿着书侧坐着的于晴睁大眼睛,感觉自己错过了天大的学识。
      “这个你不必在意,他只是试着分析理解世间。真真假假不一定的。”石砚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他们的自私也会让你在江湖环境中学会自己自私。这也会很重要的帮助自己。”
      “那他还说了什么?”
      “我后悔说这些了。”
      “?”
      石砚视线离开桌案上展开的书,看向于晴。
      于晴则是一脸无辜:“你说他以后可能不会再讲这方面的了。”
      石砚才觉得刚刚那句是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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