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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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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水渠上游。
陈余诺一个人蹲在水渠边翻着里面的石子。而那只白猫坐在一旁,看着水中的倒映。
倒影里蓝色眼睛的猫被层层涟漪晃动。
“没有呢。”陈余诺伸出的乳白色的手翻找着,里面没有摸到除了蝌蚪以外的动物。
“我记得去年这里还有来着的。”陈余诺像个小孩一样鼓起嘴巴,然后继续沿着水渠,来到上游。白猫也跟了上去。
这里远处也是一小片森林了,五十年的时间,大自然很快恢复着生机。午间的阳光晒烤下,植被发出一股奇特的味道。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陈余诺轻轻的走到一处较为平整的草地上坐下。
然后他伸出手,相当轻柔的碰触了下白猫的爪子上的毛。
不像是人们对待宠物那样享受他们的皮毛而揉搓,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白猫低头嗅了嗅,然后走开。
陈余诺收回手,看着粉色的掌心。
“再来一次。”
眼神平静无波。
――――
“那娘我们这就走了。”石砚抓着邓婶的手。
“那好你们注意一下安全啊,有什么需要就谁啊,别怕麻烦,娘一定帮。”邓婶笑着说着,目光扫过众人,在陈余诺上停留了一下。
陈余诺今天还是一脸平静的站在那,脸上依然带有浅浅的笑意。
昨天那期事后,陈余诺没有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样子,只是沉默了很多。
每次人们将目光对象他时,他也都是专心致志的。除了不怎么说话。
哪怕石砚去找他也一样,石砚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好吧,各位上车吧。”陈余诺说着登上了马车拿起缰绳。
石砚越发皱眉,看向于晴。于晴也看着他,点了点头。石砚便也上马坐到陈余诺旁。
“你要来吗?”陈余诺转头,面对他问,示意手中的缰绳。
“我应该怎么做?”石砚上前在他耳边问,意有所指。
“这马车的发动需要的步骤是,第一步拉起……”
“我知道。”石砚拿起陈余诺递给他的缰绳。
陈余诺让开了位置后,正坐着直盯前方。
石砚看在眼里,也开始驾驶。
经过两天休息的马,也发出鲜亮的撕呤。
马车开始出发。
邓婶看着两人,攥紧了手中的手绢。
等马车驶远后,邓婶想到什么的问道身后毕恭毕敬的侍女:“均均它还没回来吗?”
侍女摇了摇头。
邓婶烦心的把手绢扔在地上踩了两脚,便跨步回到府上。
————
车里。
“夏旭,渡钧闽,你们看了现场,有什么迹象?”于晴问道,毕竟,她和石砚几乎可以说一整天陪着邓婶,没有时间。
前天的事她只有告诉石砚,考虑到昨天
“没有。当时我们吃完饭回来,都是新的。但可以肯定和邓婶有关系。”夏旭说。
“而且那墙壁也不同。是隔音的多层板。”渡钧闽犹豫了一会,问:“陈余诺不是鬼才吗?他很聪明,我们也想不通吧。”
“可他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于晴皱着眉,回忆着昨天晚上石砚跟他说的事。
昨天晚上。
“余诺被我娘打了。”石砚在确定四周后,对于晴说。
于晴也不禁露出和昨天一样的呆愣表情。
“他的脸,变形了。”石砚相当肯定的说,他在陈余诺身边十几年,一丝一毫都看得出。
“……”于晴对他报以为什么不是说被换皮的眼神问。她可没看出任何异样。
“他的气味没变。”
于晴眼神越发怪异的别过头,停止自己古怪的想法,问:“所以你怎么看?”
“余诺不会真正无缘无故的做事,万事都有道理。”石砚说。
“你说的是……他在计划?”
“没错。”
――――
那么陈余诺的本质是什么呢?
马车内,于晴想着。这件事的后果仅仅是邓婶保住了表面的颜分。剩下的都是可以说一塌糊涂来形容。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脑海――为什么他会不知道邓婶对其有恶意呢?这件事根本不应该发生。
或者说也是计划?
陈余诺在房间对她耳边说话,陈余诺在凉亭独自与两位客人教堂,以及那个橙……
渐渐的,邓婶的愤怒也浮现脑海……
以她读“书”多年的经验,如果这样……
一开始的行程,以及说渡钧闽是隗国使者都是借口吗?
但这又有什么联系呢?事故然后呢?
总不能是找理由性情大变吧……
脑海空灵中,于晴翻起遍地碎片乱飞。于晴疑惑的拿起其中一块最大的,这是刚刚进石家庄时,石砚说的最大一块线索。她将它打开,之前石砚说的线索,等到――
“‘而这工作的一天,有一半的时间是醒在这,在那是睡着。而这是睡着,那么他在那是醒着,而后他做那里的事。’
‘那,可有办法逃出来?’于晴懂他的意思,如果这样,人可以说根本没有一点休息的活下去:’又或者,不管那。你说过他可以控制自己进入梦境的时间……’
‘那么那个他会死。又或者生不如死。‘石砚冷酷的说。’”
“那个他!”于晴吓得猛大喊,吓到了旁边的渡钧闽和夏旭。
“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渡钧闽连忙问道。
“停车!”于晴大喊道,并打开车门。
“于晴,你说什么?”石砚闻声,回头看着情况。
但一阵尖锐的直觉下,他堪堪躲过一击。留下一道血线。
他躲开后丝毫没有停留的跳下了马车,并且他回头看了眼陈余诺。
午分的阳光刺眼的照着,即便陈余诺的曲刃也带着温度,和一丝血迹。
紧接着跳下来,追杀石砚的陈余诺面庞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一段时间的风,吹着他有点头发凌乱。
他的眼睛依然如常的美丽,只是带着一点石砚从未见过的感情。
冷漠。
陈余诺正冷漠的看着他。
马车也在没了人操控后,速度逐渐降低。马车里的人也纷纷抓紧跳了下来。
于晴刚刚落地,想跑到石砚身边,就感受到一阵剧烈的腹痛。
这段路依然处于平原之上,现在陈余诺他们现在距离人口繁茂的洛河边还有一段距离。现在附近除了略微起伏的田园,草草种植着猪草来看。基本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你下了药?!”于晴难以置信的喊到。昨天他们都去游玩,剩下的去观察现场,就留下陈余诺一人在外,谁能想到最亲密的人居然对他们下药?
此时和陈余诺缠斗的石砚也状态不好,他很快也感受到脖子上的异样。
他的经验告诉他,食物里的是一种药物,能够一瞬间生效并发作剧痛到令人无力招架。脖子上的是另一种则是涂抹用途的武器涂物。目前无法种植只有森林才有,且只能在铁具上才有效。并且涂抹后超过两个时辰就会有异味且失效。但因两个时辰前为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而且麻痹效果好而依然被一部分人使用。
石砚招架住陈余诺的一击后,步伐已经开始动摇。但他的思路已经清晰――
只能先摆平陈余诺。
陈余诺也并没有着急,看起来他很清楚只需要拖着就能胜利。他一边消耗着石砚的体力,一边集中精力注意着他。
但很明显还有一人。
“陈余诺!”夏旭作为夏将军,无疑是习武之人。他吼着拿起武器冲了上去。
面对两人,陈余诺也并不好应付。夏旭和石砚也不能真正敢动手。
一时间僵持起来。
但石砚已经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稳定住头部了。他立刻下定了决心。
夏旭也会意的攻击。
陈余诺几乎瞬间知道他们的想法,利索的把曲刃扔向已经维持不了平衡的石砚后,果断转身就跑。
相当大的反差,但也相当清晰没有犹豫。
如果他真的逃走,那么他们中谁也没办法找到陈余诺,还得可能得面对一位暗中的人作对。
夏旭只能追了上去。
石砚带着绝望的回头看着也有些坚持不住的于晴,他刚刚堪堪擦过曲刃后,曲刃就在他手里。
他已经坚持不住自己脖子,而有些疲惫的偏移视线。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
于晴很快跑到石砚身边,她轻咬着唇接过石砚满手血的曲刃。轻轻适应了手感后,眼睛对着背离他们跑动的陈余诺。
即便满身尘土,刘海也沾满汗水。于晴扔出了曲刃。
石砚倒下时最后的视线看到了。
曲刃命中了陈余诺的后背。
――――
夜晚。
田边的风即便是夏天,吹着人还是寒冷。
马车的马不同的是他们躺在地上看起来并不健康。
石砚面对陈余诺连在马里也下药这点上,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如果真的杀人,能暗中解决无疑是最好的。
只是今晚他们得在四面良田之中过夜了。
石砚紧皱着眉,看着陈余诺。
现在陈余诺被五花大绑着,背后的伤有些严重。在之前被于晴命中后,陈余诺直接就晕了过去。石砚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去到梦中了。
于晴,夏旭和渡钧闽在车上休息着。石砚并不避嫌。他只是坐在车轮下的稀薄的草团上。
夜晚也是残月,视线也并不好。
石砚依然盯着陈余诺的脸,想着于晴给大家说的话……
但令人奇怪的是,陈余诺给他们下的并没有掺和其他具有毒性的药,这很奇怪。
“怎么会这样……”他轻微问着,不知是问谁。
突然,陈余诺的眼镜细微的动了下。石砚收起心思,静静盯着陈余诺。
石砚看到了陈余诺的眼睛,仅仅是一眼。石砚很确定现在的陈余诺已经返回原样了。
石砚直接上前准备松绑时,陈余诺开口了。
“我有刚才的一切记忆。是我做的。”陈余诺平静的看着他:“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恨我吗?”
“如果你真的想杀了我们,你有千千万万种方式。”石砚走在身后利索的解开绳索后,面对着他双手抓着它的胳膊:“如果我们的死真的能解决你的问题,我一定会帮你。”
陈余诺复杂的看着他。
“而且你这也太蠢了。”一股复杂的火气从石砚口中说出。
良久,陈余诺低头轻笑一声:“说得你不蠢一样。”
“我只给马下了很重的眠药。你也不好好检查一下……”
他抬头看向那一轮弯月。
“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