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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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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村大部分都是姓周的，往上数上几代，一串联基本上都有点亲戚关系，就算不姓周的，也与周姓人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彦昭祖上大多一脉单传，直到曾祖的时候才算开始兴旺。
周家近支也就五家，虽然比起村里其他人家差的远，但是已经是子孙兴旺了。
周源是他们这一支的嫡支，又是他们中最出息的人，虽然比不上官至侍郎的曾祖，但是已经很难得了。
曾祖凭一己之力改换了周家的门庭，使周家后人一度成为官宦子弟，跟祖坟冒青烟似的。就算后人不争气，却也在仕这个阶层待着，没什么大出息，凭着祖上余荫比周家村大多数人都强。
周家虽然并没有太多有出息的后辈，但是全部都读过书。没读出什么名堂的，大多转业去做别的了。因着曾祖的例子，周家村的大多数人都会送孩子读几年书，想着以后没有大出息，却也能在县里找个比种地好的活。
当晚周源就将周家的近支叫了过来，来的都是各家的当家人。
与周源关系最为亲近的周海开口道：“大哥，你叫大家伙来有什么事儿？”都不开口，只能他来开口了。
周源咳了咳，开口道：“你们也知道山西已经旱了好几年了，朝廷虽然赈灾，但是年景不好，老百姓不好过，卖儿卖女的更是不少。我们这离的近，想必你们也见过从那边逃荒的人？”虽说是盛世，但是灾荒也是时有发生，他运气好不曾亲身经历，却对此也深感畏惧。
易子而食，不仅是史书上的几个字，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礼仪廉耻，血脉亲情，都顾不上的现实。
“见过。怎么了？难道要捐献粮食？”其中一个道。
另一个接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应该轮不到我们吧。”
“我觉得也是。”他们虽然不穷，却没到平白出粮食不心疼的地步。
周海作为他哥的迷弟，不赞同道：“我哥连什么事儿都没说清，你们就在这儿瞎猜。都别吵，听我哥说。”
其他人也不反驳，反正吃亏的事打死他们都不干。
再次静下来，周源继续道：“我们这虽说年景不错，却也旱了几分。”问题不严重，要不然也不会怕他提议捐粮，有粮可捐才怕人提。“我得到一个消息，说我们这将有蝗灾发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到底是一个祖宗，提这个事虽然会出力不讨好，他到底做不到袖手旁观。
“听谁说的？”
“听着有点儿不靠谱。”小几岁的堂弟小声嘟囔道。
周海无所谓道：“哥，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反正真有什么事，他哥是不会不管他的。
周源的娘死后，周家太爷怕委屈长子，直到长子成人才再娶，可惜继妻难产而亡。彼时周太爷没有更多的精力带周海，所以周海是周源从小带到大的。
因此周源虽是周海的兄长，却更像是周海的父亲。
周海从来都不怕周源不管他。
周源直接道：“我也只是听说的，不确定是真是假，不过我已经决定明天将家里的粮食收了。至于族里的田地，等我跟村长说过，也开始收割。”
族里的田地基本上都是周源他们这一支出钱买的，因此周源作为嫡支有决定权。
“如果没有蝗灾，族里早收的损失由我补齐。”没有最好，只当虚惊一场。
如果真如自家家孙子说的那样，就要早作打算了。
“麦子才刚泛黄，这得损失多少啊。”其中年纪大一点的心疼道。
“是啊!”他也知道周源的脾气，说一不二，劝不动，只觉得可惜。
“要不晚几天。”语气不太坚定的劝道。
“哥，那明天我也找人将家里的麦子收了。”用实际行动表衷心的周海。
周源不准备多费唇舌，于是道：“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做决定，我也不能预测未来，作的决定并不一定正确。”人总是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别人，怕以后出差子，他又补充道：“你们自己看着办，作错了决定也别怪别人。”
“你们自己作决定，错了也别来找我。”周源告诫道。
其他三个人走后，周海道：“大哥从哪得来的消息？你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多听少问，慎行。”自家弟弟从来不是个靠谱的，他就是告诉堂侄，也比告诉他放心。
周海笑道：“我这不是一直听你的吗？能出什么错。”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也希望这只是杞人忧天。”
还不到收割麦子的时候，因此周家刚放出消息，要收麦子，许多人惊疑不定。
“听说了吗？周举人家今天开始收麦子了。”
“怎么没听说，连族里的都准备收了。我男人也去了。”说完又补充道：“听说周举人得到什么消息，才这么早收麦子。”
“什么消息？”一脸好奇。
“不清楚，读书人跟我们不一样，总比我们知道的多。”其实她也并不了解实际情况，为了不丢脸，只能如此糊弄过去。
另一个人好奇道：“那你家收不收麦子？”
“肯定收啊!”现在收肯定亏死了，又没人给补，肯定是要收的，但不是现在。
旁边的几个人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个的纷纷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至于具体想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周家的田地并没有租出去，而是家里的长工在打理，有活的时候发工钱，没活的时候就忙自家的事情。
长工的工钱是多劳多得，因此周家一发话，长工们就开始收割小麦，不管合不合理，即使周家亏损，只要干了活，就不怕没工钱可领。
周家长工在周家的地里热火朝天的干活，周家村里的好多人围观，颇有种隔岸观火的错觉。
周家村村长家。
“阿源，来我这有什么事？”他算是和周源一起长大的，小儿子又师从周源，因此虽说不常见，却十分亲近。
周源道：“也没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我家已经开始收割小麦了。”村长虽说读书没什么天赋，却十分聪明，不聪明的人也不会和周源关系不错。
“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你不来我也要正去找你呢？”他虽然自认为自己十分聪明，却也比不得周源见多识广，眼见和人脉不是聪明就能拥有的。
周源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是收到了消息，真假难辨却有很大可能发生。我收到的消息说将有蝗灾出现。”
周村长是个聪明人，于是道：“你想怎么办？”
“族里的田地，我想着也收了，若没有天灾，我会补齐损失，若有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看来你已经作出了决定，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了。”周村长道。
他并非眼前只有一亩三分地的村长，山西大旱已经持续了好长时间，久旱必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人总有侥幸心理，总觉得不会那么倒霉。
“你在村里提一下就可以了，不必大费周章的劝说，否则容易吃力不讨好。”怕周村长为难，周源又劝道：“消息并不一定准确，如果是错误的，劝说别人反而就成害人了”
周村长叹息道：“也是。只能看个人运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