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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帝梦魇睹物思人 半路遇雨才子相助 皇帝梦魇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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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极殿,皇后皱眉看着大总管杨英海。
杨英海道:“昨儿还好好的,许是昨晚上游园子时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又受了风,到了夜里又魇着了,说有人要行刺,惊动了半宿,到了大约五更天时服了药才睡下了。”
皇后道:“陛下这段时间倒是有好几次魇着了。上次皇上在本宫处歇息,大白天的他也魇了,口中不住地喊着先皇后的名字,本宫摇他也不醒,最后儿醒了,也不说话,一个劲儿流眼泪,也是吓个半死。”
皇后姓周,她不是他第一个皇后,也不是他心中最念的那个人。
皇后还记得,胤徳皇帝在梦中喊的名字是“ 兰儿”,别人不晓得,她知道,这是先皇后的乳名。皇后还记得,他醒来后一国之君泪流满面,恨不能追随而去的情形。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直是那个乳名叫“兰儿”的先皇后,念着她,如今最宠的两位皇子也是她所出,其中一个还是太子。
年轻的时候,她时常懊恼、伤怀,努力争宠,却不能取得半点的恩宠,好在生了个三皇子,也算母凭子贵,晋了贵妃。先皇后薨后,她努力做一个凤仪天下,统管六宫的贤良皇后,不争不抢,如今老了,越发看穿了一些东西,从一开始她就输了,现在她更不可能去赢过一个死人的。那死去的人已经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他午夜梦回的帝王泪。
只听杨英海道:“正是呢,陛下思念故人,常常睹物思人。”他离皇上平日最近,皇上近年来常常看着先皇后的画像默然站立,有时候一站就是好半天,这时候谁也不敢去劝。
“毕竟上了岁数了,怀念过去呢。”杨英海道,又道:“皇后娘娘要不要去请王非大人过来给皇上瞧瞧,老奴看这王大人的话皇上还是听得的。”
皇后点头道:“烦请公公跑一趟了,王大人给皇上瞧过后,还请王大人到本宫处来一趟。”
杨英海低头道“诺。”却未退出,欲言又止,道:“娘娘,老奴斗胆多嘴,三皇子也应多到皇上身边走走便是,没事也去请个好问个安,像太子和八殿下似的,有事没事来宫里一趟。人老了,都是要陪着说话解闷的。”
皇后道:“可不是呢。”心中默默想这三皇子虽是她亲生的,却一点不及太子老八,甚至不及那罪妃所生的老九。太子仁德,众口皆碑,八皇子战功赫赫,老九稳重机警。而这老三却处处犯事,要不是她时时替他兜着圆着,保不准什么时候惹火上身。
皇后又道:“我何尝不知道,但公公晓得,这多少年来玮儿从不是个省心的,本宫不知道为他善后多少回。我这儿子我太清楚不过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山上出的木头,自己不清楚么。”
杨英海道:“皇后娘娘也别妄自菲薄,依老奴看,三皇子这次表现的不错,听说前几日朝上,皇上还夸来着。”
皇后道:“这次多亏了老九出的点子。”默了一会道:“中元节快到了,着人把静妃的墓稍做修葺也好。”
杨英海道:“娘娘缅怀旧情,宅心仁厚,只是这静妃前两年刚刚免去了罪妃之名,但这修葺老奴觉得尚早。”
皇后思忖了半晌,道:“斯人已逝,现九王渐长,本宫做些什么他会体会。”
杨英海低头道:“诺!”,说话间退出了凤极殿。抬头看这六月的天,刚刚是骄阳似火,一转眼已经乌云密布,不一会雨点子噼里啪啦打下来,那皇宫内的地面升起一阵阵雨雾,不一会儿雷声隆隆,一个接一个的打下来。
“说变天就变天啊。”小宦官撑了伞领了路,杨英海自言自语道。
雷声隆隆,雨点打在马车的窗棱噼里啪啦直响。
顾晚晴应太子妃顾溪月之约去太子府上赴宴。虽说是家宴,顾溪月却极重视的,先是前几日就着人到顾府通知,昨儿游园时又和父亲顾有曾提过,今日一大早太子府的车子就在顾府门口候着了。顾晚晴也明白,太子妃顾溪月是个极其顾家恋家的人。毕竟母亲早故,长姐如母。也不想弗了长姐的意,早早儿地就随了太子府的车前往。
没想到出门还是骄阳似火,一转眼就变天,半路上电闪雷鸣,打得晚晴心惊肉跳。虽说顾府离太子府也不远,平日里约莫大半个时辰的车程也到了,今日这暴风雨天气,顾晚晴不愿冒险,便要采薇告诉车夫找个地方避雨。
她们便停在一处茶馆,车夫去安置马车,顾晚晴和采薇走将进去。这茶馆虽不大,但干干净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晚晴知道但凡暴雨应该不会下太久,也没有上二楼雅阁歇息。正巧看到一群避雨的人正围着一说书人听说书,便和采薇在旁边低头喝茶。
“只见那骠骑将军正和那胡人单于正打的难解难分,忽然正西上,呲,飞过一只镖来,正奔了那骠骑将军的胸前。骠骑将军早把身子一闪,那镖打了空,他口中说道‘弟兄们,招家伙’,正欲回马提枪,第二支打来,他不闪了,只在马上把身子一蹲,伸手相上一绰,早把那支镖绰在手里;说时迟,紧跟着就是第三支打来,那时快,他把手里这支镖迎着那支镖发出去,打个正着,只见噌的一声,冒了一股子火星子,当啷啷,两支镖双双落地!镖骑将军回马就是一枪,直直朝着胡人单于刺过去,那单于早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说到精彩处,人群发出喝彩声,个个道骠骑将军好身手。
晚晴见大家听得入神,问采薇道:“这说书人他是背的话本子么?是哪个话本子,敢明儿空了我也寻了来看。”
采薇小声道:“小姐不知道么,这说书人说的不是话本子,就是八王爷大战胡人的事儿呀,听说他以八百敌一万,取下单于首级,凯旋而归。”
晚晴道:“八王爷?就是那个程琅?”
采薇点头道:“正是,听说皇上还封他为骠骑将军,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晚晴一想到那说书人口中的神乎其神的骠骑将军就是昨天那个野蛮人,兴致便下去一半,低头喝了口茶,抬头看到二楼下来一个青衣男子,衣冠赫奕,温润如玉,黑曜石般的双瞳,晚晴识得正是门下侍郎江故林。
那江故林不言不语,下了楼,到了门口脚步一顿,朝晚晴这儿看来。
晚晴愣了一愣,远远的和他行礼。
江故林顿一顿首。
采薇好奇,问:“小姐你认识刚才那个人么,长得真是好样貌。”
晚晴笑笑,道:“是京都四美中的江故林大人”。
这时,一个小厮走来,说了句“姑娘仔细凉着。”将伞往她手里一塞,就往店外去了。
晚晴看着伞,明白这应是江故林的。
雨势渐缓,店里人多眼杂,不便久留。采薇撑着伞,扶着晚晴正要上马车,远远见刚才那江大人已经走远,他今日未坐轿,只骑马。
采薇道:“这江大人心真好,自己在雨中骑马,将伞借予我们。”到了车上,仔细看那伞柄,木柄上刻着一个“江”字。
晚晴慢慢道:“借了伞,可是要还的。”
太子府位于京都城西,不一会便到了。
太子妃顾溪月早候在王府门口了,看到顾晚晴极是高兴,拉着晚晴的双手上上下下打量。晚晴其实在昨日见过太子妃后,就觉得十分面善,虽然已经毫无印象,但莫名感到十分亲切。
顾溪月拉着晚晴的手,说了句:“晴儿长大了。”就落下泪来,晚晴也湿润了眼睛。
顾溪月道:“姑母姑父还好么。”晚晴回说好,四周看看没见到太子,问道:“太子殿下呢?”顾溪月轻声道:“今日皇上好似身子不太爽利,太子去宫里问安了。他每天公务也忙的很,但他说今天这家宴他务必回来的。”
顾晚晴道:“不要劳烦姐夫大人了,他是太子,还是以公务为重。”
想了想问道:“那就我们三了吧。”她指的是顾溪月顾然风和自己。
顾溪月道:“还有八王爷也来,他和太子一母所生,自幼和太子关系极好,现在估计和你哥哥在一块呢。”
顾然风今日不是休沐,想必从翰林院直接过来。
顾晚晴问:“那个八王爷程琅?”
顾溪月看她眉头紧锁的样子,道:“正是,怎么,你认识他?”
晚晴把昨天的事告诉了她,并做了总结:“此人及其野蛮无理。”
顾溪月哑然失笑,道:“八弟性格率真,又是习武之人,人品是极好的。晴儿莫要先入为主的有成见。依我看,这皇子里面,只有他品性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