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顾》七兮客

20、顾晚晴醉宿王爷府 拓跋氏觐见中秋宴 顾晚晴醉宿

　　乌木里此时若还是不知道这顾都尉是个女子便是真傻了，幸好他不傻，他不仅知道这顾都尉是女子，还知道她也是这八王爷心尖上的人。想到此，便立起身，端着两碗酒向顾晚晴道：“顾都尉，顾姑娘，先前不知道都尉为女子，多有得罪，请姑娘原谅我先前的言语冒犯。”
　　晚晴之前也知道自己年纪轻轻便是都尉之职，军中多人对此颇有微词，毕竟自己既无战功，又无表现。但看来这乌木里素来快人快语，直截了当倒是性情中人。于是也站起，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碗，一仰头闭着眼睛全数喝下，侧着身子咳嗽起来。
　　军中人敬酒都是三碗，乌木里见顾晚晴豪迈，便接着二碗全数喝下。
　　程琅笑对乌木里说：“她很给你面子！只是她酒量不好，后两碗我来替她。”说这便一扬头将两碗喝下。
　　晚晴坐了会，发觉脑袋有些沉，看着程琅侧脸，想着自己不知不觉和他走这么近，心竟有些慌乱。于是站起身，“趁酒劲还未上头，我先回去了。”
　　程琅站起，道：“一快走吧！”
　　车轱辘声响起，晚晴在车中感觉头愈发昏沉，趁着还有一丝清明对程琅说：“别回顾府，我爹我哥若看到我酒醉回去，我可是没命了。”
　　就见程琅嘴角带笑，道：“我倒不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家小姐还有怕的人。”晚晴不理他，避开他的视线，转眼看向车外。觉得困意袭来，靠着车壁闭上眼睛，才闭上眼，又睁开道：“你要去哪里？是回北营吗？” 程琅静静地看着晚晴，道：“你好好睡一会，别的不用操心了。”
　　马车停住，程琅将晚晴扶将下来，晚晴打量下四周，正是一个四处清静的巷子，左右两侧都是高高的青砖墙，纳闷道：“这是什么地方？”
　　晚晴虽然酒醉，但头脑清明，知道这不是北营，看样子也不是太子府。便瞪大眼睛，道：“姓程的，你想要干吗？”
　　程琅道：“你喝醉了，不能回顾府，我们这个样子回太子府也不合适。不如就找个人家休息一晚。”说着便一手托起晚晴，轻飘飘的落在围墙上，晚晴吓得拉住程琅的衣襟，直道：“你疯了！我抓住倒罢了，你可是堂堂骠骑将军，被捉住，贻笑大方！”
　　说话间，二人已至院内。
　　几只大狗悄无声息扑来，晚晴急忙往后躲，程琅仿佛有准备似的，伸手将晚晴护在怀里，对着大狗轻喝一声，大狗立马乖觉，围着晚晴摇着尾巴打转。
　　晚晴气到：“别告诉我这就是太子府邸。”
　　程琅胳膊没有松，反而手上试力，搂得更紧，下巴靠着晚晴的耳垂，轻道：“是也不完全是。这里和太子府只是一墙之隔，本来也是从太子府中划出来的，供我单独出入使用。”
　　晚晴想着之前他装着和太子府不熟悉，竟然要自己兜兜转转做导游，谁知自己的府邸就一墙之隔，只觉受了愚弄，又感到那胳膊搂得自己太紧，使劲挣脱未果，程琅口鼻气息轻轻拂过颈间，又是痒又是麻，加之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身子竟发软，心一狠，牙齿用力咬在程琅的肩头。
　　程琅吃痛，手一松，晚晴顺势挣脱出来。
　　程琅也不恼，托着晚晴的下巴，对着四周大狗道：“认识一下，这里来了一个你们的同类，也会咬人。”说罢拖着晚晴的手蹲下，又对大狗们道：“以后别误伤了我的人。”
　　几只大狗在晚晴身旁嗅来嗅去。程琅口中呼哨一声，几条狗迅速散去。他伸出手，对晚晴道：“上次有劳顾家小姐带我游览太子府，让我见识了兔子蹬鹰，今儿带你看看本王的府邸。”
　　晚晴摆开他的手，板着脸道：“太晚了，我一点儿也不想看你的府邸，我回去了。”
　　程琅不理会，自顾自的往前走，“明日若有人问到今晚上和谁在一起，我就回实话实说，不仅一晚上在一起，还喝了花酒，吃了鹿肉，总之很亲密……”
　　“你！”晚晴气急，“你是个小人！都是你带我去的。”嘴上虽然说着，脚步已经随在他身后了。
　　昏沉沉地随着程琅来到一室，已经点着红烛，晚晴看到屋中竟放着沙盘地图。晚晴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估计是最早的3D地图了，这是蒙古、这是俄罗斯、这是新疆……”也不知道后来说了什么，便睡了过去。
　　醒来天已大亮，晚晴看这榻上屋内整齐，陈设堂皇，隐约想起是八王爷程琅府邸，再起身一看，程琅正对着沙盘思索。听见声响，便回过头来，含笑道：“可真能睡，再过一个时辰，我们要进宫去。”
　　晚晴皱着眉头道，“昨天晚上你睡哪里？难道看了一夜地图？”
　　程琅走来坐到榻边，嘴角吟笑，伸手将晚晴一边碎发拢好，一边道：“我倒没有看了一夜地图，放心我睡在外间。”顿了顿，又说道：“就是某人昨晚说了一夜胡话，吵得我没睡好。”
　　晚晴心一紧，低头问道：“什么胡话？”
　　程琅道：“说什么这个地图精妙，就是不全，报了好些个地名，有些我听过，有些我没听过。俄罗斯是什么地方、上海在哪，还有美国是什么？”
　　晚晴心中慌张，故作镇定道：“我说过的吗，都不记得了。”
　　程琅笑道：“我猜也是，不过人人像你这样喝多了，信口张来地名，说的和真的一样，还真的不多。”说罢，眼睛直直盯着晚晴，“不光如此，某人酒后失态，对本王上下其手。”
　　“啊，我没有。”晚晴绝望道：“我才不会。”
　　程琅低头笑道，“看样子，非得看到证据呢。”说罢，也不顾晚晴惊呼，将自己衣襟扯开，露出肩膀，上面赫然呈现着一圈红红的牙印。
　　若是地上有个洞，晚晴恨不得钻进去。虽然脸上烧的如火，但架势不能输，犹自镇定道：“你说是我便是我吗，这定是在哪个温柔乡处留下的，休要赖我。”
　　程琅双眸逐渐变深，倾身逐渐向晚晴靠来，嘴里说道：“你的意思是，吃完便将嘴擦干抹净，不愿对本王负责了？”
　　晚晴再也顾不得仪态，被他逼至床角，侧身着急道：“我不记得了，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些！”
　　程琅笑道：“昨晚对我上下其手时也没见你说男女授受不亲。”
　　晚晴用力推他：“我那时喝了酒，不记得说了什么话。”一扭头发现程琅已经松开她，坐在榻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衣襟还未整理好，还是那端正淡漠的八王爷。
　　与此同时，管家陈玉来屋告知进宫时辰快至，接着下人们陆续进来，伺候洗漱。程琅深深看了晚晴一眼，道：“今日进宫，切不可乱说话，别怕，一切有我在。”说完，一个灿若朝阳的笑，“本王等着有人为我负责的。”说罢，离去外屋洗漱。
　　今日乾清殿中秋宴和往年不同，堂皇依旧，但处处显着一丝肃杀的气氛。
　　因避嫌，晚晴和程琅错开进宫，晚晴以及一并女眷女官至乾清殿时，程琅和太子正在说着什么，远远见晚晴走来，嘴里和太子应付着，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笑意荡漾。
　　太子留神一看，心知肚明，和一旁太子妃顾溪月相视一笑。
　　顾晚晴今日因有公务在身，身着文官官袍，头发用碧玉冠束起，虽是男装，倒也穿得英姿飒爽，顾盼生辉。
　　当下大夏国王子拓跋岩以及使臣来朝觐见，随行的还有公主拓跋达雅，晚晴抬头一看，正是昨晚上在醉仙楼遇到的那一行人。礼官将晚晴带到这一群人面前先行介绍，在一起恭候胤德皇上进殿。晚晴上前向拓跋岩施礼，用大夏语不卑不亢问安。拓跋岩认出晚晴正是昨日女子，不由愣住，凝神静听，她的大夏语虽不是特别流畅，但翻译准确，显然知晓其精髓。不由得刮目相看几分。晚晴也是知道这行人懂得汉语，不禁提醒自己需得时时在意，处处小心。
　　胤德皇帝上殿很快便注意到了拓跋岩一行，拓跋岩上前先是代大夏单于问皇帝安，呈上礼品，并盛赞胤德皇帝是千古一帝，这几天在京都城内看到尽是国泰民安，显然是百姓之福云云。绝口不提那已经兵临城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