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顾》七兮客

19、表心意情定九龙佩 擦肩过初识拓跋岩 表心意情定

　　程琅看着晚晴，那晚霞映衬着她的脸微微映出粉色，初秋的风吹过，头发随风飘舞，她的发量极多，又极黑，越发衬出眼乌眉黛，她的颈露出一抹雪白。在夕阳衬托下竟是惊心动魄的美。程琅心中仿佛漏跳了一拍，没来由地慌了神。便道：“你若不愿，那就算了。”
　　晚晴以为他这样说必是心中不乐意，走近程琅，注视了他好一会才道：“刚刚计划的好好地，我一推辞你就算了，你这样搞得我心中过意不去。”
　　程琅道：“你不用过意不去。”楞楞地看着她，又将眼光转向别处，示意那个一直像木桩杵在那的乌木里退下后，才轻轻对晚晴道：“本王不会让你做任何你愿意做的事。”
　　晚晴静静看着他，脸颊绯红。
　　程琅道：“明年春漠北之仗，我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个你且收着，有此物你进出我府里也方便些。”说着将腰间九龙佩取下，放在晚晴手上。
　　晚晴见着这九龙佩精美异常，九条蛟龙蜿蜒交缠，栩栩如生，知非一般之物，便要推辞，谁知程琅大手紧紧握住，如漆的双眼注视着晚晴道：“若是想我时，你就看它。”
　　程琅脸通红，想说他好不要脸，却听得身后马蹄声，谢飞翻身而下，屈膝抱臂道：“宫中来人传话，说是有急事，请王爷务必即刻进宫。顾小姐也一同前往。”因谢飞知道顾晚晴的身份，只是称呼顾晚晴小姐而非“都尉”。
　　程琅和顾晚晴相视一看，一个也没言语，二人径直坐了车往宫中去。
　　到了宫中，程琅晚晴先后进了乾清殿，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谢飞手脚麻利的备马，只听程琅在车里道：“天色甚晚，听说醉仙楼出了新的菜式，可去尝尝？”
　　谢飞在外暗暗乍舌，他们王爷何时用这种口气和别人说过话，若换做他人，定是惜字如金：“走，喝酒！”或“回营！”唯独对这晚晴姑娘，及其耐心。
　　果真车里娇俏的声音道：“听得说京都城内醉仙楼的鹿肉最是可口，只是没有机会吃过。”
　　只听程琅的声音带着笑意，道：“好，就去那家。”
　　晚晴其实挺郁闷，今日诏他们入宫其实是一件紧急的事：大夏国的王子拓跋岩以及使臣明日来朝觐见，看似是中秋朝拜，实则是谈北境国之役，若谈得好，那年末漠北一仗可免。皇上听说她精通大夏国语言，便令顾晚晴明日也一同来朝。
　　“我有点担心，大夏国料到我们要出师北境国，无暇顾及他们，所以现在先来个缓兵之计，亦或是威胁我们，否则他便出兵协助北境，若真是如此，今冬明春一战将变得凶险。”晚晴道。
　　程琅琊含笑道：“你是担心明日面会大夏国来者呢，还是在担心我。”
　　晚晴窘迫起来，她发现这个男人在别人面前少言寡语，淡漠傲然的很。但在她面前却是言笑极多，常常不正经，特别是今日，于是别过脸去不看他。
　　程琅又现出一切都不在眼中的气概，爽朗笑道：“明日若谈得不好，那就打。”
　　天色晚，车里光线不好，晚晴依稀见那炯炯有神的双眸。
　　又听得程琅说道：“就是谈得好，这仗还是免不了，最多拖个三年五载。”
　　晚晴默默点头，正是如此，胤德皇帝雄霸天下的决心不会因区区一个大夏国而停止。
　　但听黑暗中一声叹息，程琅道：“你莫要担心，只是我本不该让你译什么文字，现在让你一个女子卷入朝堂，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晚晴到不觉得什么，便道：“身为女子，能为壬朝尽一份心力我十分乐意。”
　　黑暗里的男人凝视着她，道：“我不愿意。”
　　半个时辰后，马车便停在了醉仙居旁。店家见达官贵人到，忙不迭地请上二楼雅座，几个人正从楼梯上下来，与晚晴程琅擦肩而过。
　　晚晴见这几个人面目不同汉人。他们虽穿着壬朝服饰，但高鼻深目，一看便是异域人士。领头的那个男子更是五官棱角分明，面若刀刻，神色清冷。他回过头来，看向晚晴，眼中竟流入出惊艳之色。
　　只听随行的人啧啧叹道：“京都城壬朝女子确实比我们大夏女子美丽，光看背影便是……”
　　程琅握刀的手一动，晚晴忙掐了他手背，朝他摇摇头，程琅收回了手，反手握住晚晴的手，一个转身挡在晚晴身前。
　　一声轻咳，只听那领头男子道：“公子见谅，家仆口无遮拦，并无轻薄之意，地处边远，粗豪惯了。”
　　程琅用力握着晚晴的手，想要告诉她，一切有他。
　　他声音冰冷，那淡漠而又不可一世的王爷又回来了，“各位最好快点在我眼前消失。”
　　“真是不识抬举，我家主人好声好气给公子道歉，原以为你们中原人士举止文雅，没想到言语粗鲁，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真是啧啧啧。”那随行中一人说道。
　　程琅猛然将晚晴搂住，同时听见旁边有匕首入木的声音。
　　晚晴感到程琅胸膛僵住，欲推开她，明白程琅已是大怒，紧紧抱住他，道：“别冲动，明日还要谈判，小不忍则乱大谋。”
　　“阿雅，你在做什么！”只见领头的男子对那掷匕首之人斥责道。
　　那叫阿雅的人道：“没什么，我在试试那公子的功夫，看来很不错呢！就是脾气不好，不过对怀里的姑娘倒是真是上心得紧。在下知错了，求公子原谅。”说完行了一个礼，想想不对，又换了一个壬朝的礼。许是这几天刚学，显得不伦不类，别扭得紧。
　　京都城内只怕没有人出手欲伤八王程琅而全身而退，程琅强压着怒火从齿缝中迸出个字：“滚！”
　　那随行几人狠狠看了程琅晚晴一眼后，被领头男子一声“走！”压了下去，匆匆离去。
　　晚晴一把推开程琅，满脸通红离开他的怀抱。程琅笑道：“下次将你脸蒙起来才带你出来，不让别人看见你。就像那西域女子一样，用面纱遮住。”
　　晚晴佯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去想想着他们是什么人，还在这里欺负我。”
　　程琅道：“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大夏来的明日来朝谈判的那群么。”说完，头朝那匕首一点，谢飞把那匕首取下，呈上来。
　　晚晴凑近一看，果然是大夏国文字。
　　程琅道：“倒是多亏你刚刚提醒我，不然我定不会忍下这口气，倒是明日那谈判就课免了。”说完，凑近晚晴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他们。”
　　“谢他们什么？”晚晴抬头，瞪着程琅。
　　程琅坏笑道：“谢谢他们这一匕首，让我美人在怀，心喜之。明天在朝堂上定要好好感谢他们。”
　　晚晴仔细看匕首上的花纹和图案，“你提不提起是你的事，但莫要提我。只怕那匕首也能促成一段良缘。”
　　程琅看着晚晴，道“这是何意？”
　　晚晴笑道：“你也应该看出来了，那掷匕首的人是位女子，我刚刚看了着匕首，应该是尊贵之人使用，想是位公主。”
　　程琅道：“管它公猪母猪，与我何干。”
　　晚晴道：“你有所不知，大夏国草原之国，民风强悍，女子成年后，若看到中意的男子，常将身边所携之武器留住定情，或是匕首，或是刀剑。这位女子将匕首掷于你……”
　　晚晴说完便抬头笑眯眯看着程琅。
　　程琅凝视着晚晴，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边笑边道：“那你不说说我们壬朝的风俗？”
　　晚晴不解问道：“我们壬朝的风俗？”
　　程琅侧头笑起来，边笑边道：“你不知道我们壬朝成年男子若是将平日所携玉佩叫给哪家姑娘，便是中意她，想娶她的意思……”
　　话没说完，晚晴用力拽开程琅拉着的袖子，疾步要离开。
　　程琅道：“你往哪里去，鹿肉还没吃！”
　　晚晴只得又气呼呼回来，程琅道：“你就是那河豚，气得鼓鼓的。”说罢又要拉晚晴，被一手打开，他一笑收回，眼角眉梢又是飞扬之色。
　　转眼，这烤鹿肉已经呈上，程琅从侍者那儿手中接过刀，将鹿肉一块块分好，放在晚晴面前。晚晴心想从来只有他人服侍程琅，哪里见过程琅服侍别人。那跟随的谢飞、乌木里都很震惊，不过面上无任何表示，相视一看便低头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