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在你成为回忆之前》陌河镇

18、文艺情结它就和毒品一德行，玩起来都是会上瘾的 生活的乐趣

　　生活的乐趣和悲哀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夕阳西下，晚风清凉。我对忍足说：“从今天起，佐伯护卫队正式解散。”
　　“……”
　　“大可不必过于伤感，”我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医生下岗说明长生不老药普及了，警察失业说明犯罪分子绝种了，咱们散伙说明白水同学成长了，这是好事，可喜可贺。”
　　他抬眼瞅我，眼神儿三分懵懂七分茫然十分莫名：“我只想知道那个什么什么护卫队是几时成立的……”
　　……口古月的，我居然一直忘记把指引我们行动的伟大组织的名号告知这孩子了。
　　我蹲下身来，拣了根树枝，“佐伯护卫队，喏，就是这几个字。全称是以守护爱护保护全世界最美丽纯洁天真善良无辜单纯的佐伯虎次郎同学为最高目标方针以及行动指南的白金钻石级护卫队。你是光荣的副队长哟，开心吧。”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出担任这种除了服从正队长——也就是你——之外得不到任何好处的职位，有哪一点值得高兴的。”
　　“不要这么说嘛。唯一的属下情绪低落的话，作为你的上司我也会苦恼的呀。呐，虽然我没钱给你，不过其他形式的报酬我可以考虑哟。忍足君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吞吞口水，露出小孩子一样的、眼巴巴地盼着阿姨发糖果的表情：“我想去天台。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去过那里了。”

　　……………………
　　我面壁思过。
　　没有充分考虑文艺少年的心理需求的我，实在应该去剖腹。事实上在那一瞬间，看着忍足侑士小盆友粉纯洁的小眼神儿，我不自觉地就开始脑补：在阴暗潮湿的破旧音乐室里（音乐室：你扯淡！），忍足君头顶蜘蛛网脚踩老鼠洞，一双空洞而失神的眼睛映不出枯萎的玫瑰看不见满室的尘土，他半长的墨蓝色头发失却了光泽，俊秀的脸上只剩下漠然地神情，少年人是那渴望蓝天的笼中鸟，此刻却只能握着抹布，机械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是否透明的窗户上擦来擦去擦来擦去擦来擦去……
　　身后传来忍足的声音：“打扰一下，你忽然跑到墙角扒拉墙壁也就算了，可是你哭什么？”
　　我赶紧抹脸，果然，满手的透明液体。
　　脑补过度它也是病，得治……
　　忍足掏了包纸巾递给我。我用手背抹抹眼睛，无比尴尬：“不用了……”
　　结果他无力地摇头，又掏出一面小镜子——这人的包简直堪比哆啦A梦的腹带。我只看了一眼就乖乖地抽出纸巾擦脸。
　　挠墙不是坏习惯，挠完墙不及时洗手还乱摸一气才是。

　　“忍足君，我们现在就去天台，”我握拳捶胸，信誓旦旦，“今晚你要睡在那里我都奉陪！”
　　“……你太大方了，还是不必了。”
　　“不用客气。你还想做什么？喝咖啡？看电影？跟女孩子花前月下？”
　　“你不喝咖啡吧，电影……还是算了。”
　　说到看电影的时候，他一脸吃到大便的表情。当时我以为这人不爱欣赏艺术时有人在旁分心，后来才知另有说法——这是后话
　　“总之我们先去天台！”
　　我一马当先冲在前头。跑出几步，发觉身后没有动静，回头，发现忍足站在原处，瞠目结舌。
　　“忍足君，不用这么感动，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疑似已经放弃跟我争辩，只低声自言自语，音量不大，但是很遗憾，我的听觉该死的灵敏。
　　“听风就是雨……完全是、已经被白水传染了呐”
　　我友善地冲他笑：“你说什么？”
　　“我说你越来越有文艺精神。”绅士少年这次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
　　你这死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的其实是，我越来越有文艺【重音】社【/重音】精神……你还不如直接说我神经好了，哼。

　　天台是个除了傻兮兮地吹风之外什么都做不成的地方，但忍足显然沉醉于吹风这种行为本身。
　　“你看到了什么？”文艺少年一脸陶醉。
　　“风轻云淡，皓月晴空。”我仰头，“啊，有只鸟飞过去了。”
　　他循循善诱，“有什么感想？”
　　这种时候，如果我乖巧地微笑着说些诸如“天空滑过黑色的鸟儿却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亲爱的人儿我该如何寻找你虚幻身影BALABALA”之类的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听来好听的句子，忍足应该会非常有满足感。可是你看月亮都打卡上班了，我也早就饿了。我饿的时候心情会比较不爽，而我不爽的时候看着别人得到满足就会更加不爽。所以我不是故意要打击纯情少男的玻璃心的。
　　“感想颇深。烤小鸟挺好吃的，配上柠檬汁就更好了，此刻若能与忍足君对酒当歌举杯邀月，也是不可多得的赏心乐事。”
　　“……肚子饿了可以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地旁侧敲击。”
　　“忍足君真是坦率呢，已经有觉悟了么~”
　　“破财的觉悟是吧……”他无力地扶住头，“好吧，你要吃什么？”
　　我羞答答地捂脸：“这怎么好意思~”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别装了。”
　　“那我不客气了。打车送我回家吧，阿姨说今天会煮我爱喝的南瓜粥。”
　　“……”
　　“赶着回去么？那就只要付车费好了……”

　　虽然一副完全脱力的样子，绅士少年还是极有风度地将我这批着少女皮的无耻废柴送至佐伯家门前。
　　“果然是上好的南瓜粥，”他吸吸鼻子，“难怪你一定要回家。”
　　“忍足君的妈妈也会煮好喝的粥给你的，赶快回去吧~”我作挥手帕状。
　　转身却听见少年人不无落寞的低语：“我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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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两手死死抱住忍足小盆友的胳膊，抬脚死命踹门：“阿姨~~我回来了~~”
　　忍足大惊失色，作贞节烈夫之誓死不从状：“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我嘿嘿笑：“不好意思，我极端记仇，忍足你下午说我‘听风就是雨’是吧，那么为了不辜负你如此之高的评价，现在就我行我素给你看看。”
　　他脑门上冒出一大滴冷汗，挣扎着要逃跑。正在此时，啪嗒一声，面前的大门打开，佐伯阿姨踩着漂亮的小白菜地垫，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