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PART 1
秦灵吃力地拎着两个大袋子跨进门，正在门厅忙活的小夏见状赶紧跑过来，“阿姨您来啦。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有些气喘秦灵没答话，只微笑着将东西拿进客厅后才甩了甩酸软的胳膊。“没事，我刚好顺路就买点菜，省得一会儿你再跑一趟。”说着抬头看了看楼上紧闭的房门，轻声道，“爸还在休息？”
小夏点点头将泡好的茶递过来，“是啊。正好您先喝口水歇歇，不然爷爷一会儿见您累着还以为是我偷懒呢。”
“小丫头。”秦灵莞尔，伸手揉揉小夏的头接过茶杯往沙发上坐下。“那爷爷这几天精神好吗？”
“挺好的，医生也来看过说没问题。”小夏边答边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袋子。“阿姨您先坐会儿，我去忙了。”
秦灵颔首，见她拿着东西去了厨房便将背往后靠了靠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很快便听见另一头传来小夏轻哼着曲子混合锅碗瓢盆的声音，不由轻笑真是岁月不饶人，看人那叫一活力四射，自己走几步路就喘成这样。
轻抿了口茶秦灵看向四周，还是老样子。偌大的房，布置简洁得让人诧异。极普通的桌椅家具，没有任何显示主人身份的东西。除了窗边的一盆兰花看不到其他装饰性物品。小夏很能干，把房子收拾得仅仅有条，于是愈加显得空旷起来。门外院子里倒种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藤蔓支架围绕着有那么点宁静优雅的味道。如果不是那森严的外门和岗哨警卫，这里实在像是个普通老人安度晚年的小院。没人知道这里的老人曾经叱咤风云，秦灵想，而今他也的确只是位普通老人而已。
秋日的太阳温暖和煦得不像话，似乎是将浓烈与清浅很好地中和了一把。温柔间带丝缓缓流淌的激荡，安然地，一触即发！
秦灵将茶杯放下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对面阳光晃晃悠悠地顺着窗脊爬下，左前方门厅擦得亮晃晃的玻璃映照出人影。能清楚看见里面的女人头发很有些花白了，脸上有黑褐色斑点夹杂于皱纹间，神情黯淡。一眼望去确然比实际年龄老出不少。秦灵想起来时路上那比小夏小不了多少的卖菜姑娘称自己为奶奶，不免就有点感慨。不知不觉啊….那歌怎么唱来着？转眼之间沧海桑田。
有多久了呢？还真没算过。老觉着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每一件。沿着走马灯的遗迹，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秦灵慢慢闭上眼，她想那个时候自己怎么会那样做呢。这些年她反复问过自己，后来问得烦了，她想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年轻。
那个时候的秦灵和高城跟俩木偶似地杵在离军区不远的一个茶室里。整整一下午，秦灵从一开始说完话就不再吭气闷头喝茶。高城则干脆连茶杯子都没端起来过，只死盯着木质的桌面，嘴巴抿得紧紧的。
秦灵记得当时高城眼皮微垂遮住了双眼，那双自己从小看到大，能轻易从中识辨对方情绪的眸子被藏了起来。秦灵便不知道高城怎么想，也不敢想。
她孤注一掷，没有赌资。能靠的，唯有青梅竹马多年的友情以及，高城的善心。秦灵想着那天也如今天般阳光灿烂。她指尖微颤神情镇定，在秋日的午后让服务员添了17次茶。那个时候，她都快绝望了。
等到夕阳的余晖斜斜掠过，高城终于开了口，他说好，我们结婚。你别多想。你不欠我，你这样也是在帮我。
秦灵看着这个小时候被自己一逗就气得结巴的老虎在今天做出这个他人生重大决定时一字一句地吐词清晰。瞬间便无法再压抑自己，眼眶里积聚许久的水汽争先恐后往外面涌。对面刚才还沉稳的男人立时手忙脚乱，一边喊服务员拿纸巾一边握住她的手，“我说你你你嚎啥嚎啊！我不都答应了吗？那啥不要怕，会好的没事。”
秦灵使劲眨眨眼，隐约望见对面男人眼眸里有雾气迅速晕染，眼底逐渐染成浓郁的琥珀色。相握的手紧了紧，她再次听见他稳稳的声音，“秦灵，我们一起长大和血脉相连的兄妹没差。你说你爱错了人，可我没有。”
说着他微微侧过头向窗外看去。这里是郊区，车辆很少。傍晚的街道上有许多人家出来散步。满面笑容的中年男人，跑在前面吵来蹦去的的小孩子，跟在后方大声呵斥的母亲。还有路边神情腼腆似乎初次约会的年轻情侣。他们沐浴在阳光里。
秦灵看见他嘴角忽地弯起一道弧线，像小时候自己偶尔良心发作，把从他那里抢来的大白兔再赏回给他时一样。又有点不一样，他好象有点，悲伤?他说秦灵我和你一样的，都不能和那个人走在阳光下。说完回过头看她，眉目开阔神情坚毅。秦灵发现他眼底雾气已散去显出清澈的浅褐色，忽然就噗地笑出声。“高城我咋以前没发现，你还玩文艺啊？”不出所料果见对方愣了愣表情立刻不自然起来，耳后根爬起的红潮迅速蔓延全脸。眉头皱起想发作又硬憋下去，“我说你你这人。。。” 秦灵仰头大笑，这一次一样了。
那天后来高城送秦灵回家。等到秦灵快上楼了，高城把她叫住，“我不会安慰人。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秦灵你好好的，别扯啥所遇非人，搁你心里的，散不去。”说完就把车门带上一个甩尾而去。秦灵很感动，感动得等车子远成一个小黑点了才蓦地想起自己竟然完全没问问高城发生了什么事。他刚说什么来着。他有喜欢的人？
秦灵摇摇头强行将心底的罪恶感压下去。事到如今，能怎么着？除了高城，还能指望谁肯娶她这样个女人。她想至少把这里渡过去，至于以后自己可以去跟他爱人解释去弥补。她比谁都明白她是个无比自私的人。一直明白。
所以当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时，她出奇淡定。她甚至还对着满脸担心眼泛血丝的高城笑了笑，然后把嘴凑到高城耳际，悄悄地，“高城，竟然是真的。真的有那种东西，你要小心。”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