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帮工 故事开始了 ...

  •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周妗妗已经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一只纤细却并不细嫩的手从米缸舀了一碗米,倒进盛满水的粗陶盆里,三两下洗了一遍,将淘米水倒掉后,把米倒入装好水的大铁锅。
      盖好锅盖,周妗妗拨弄了几下柴火后,急急往厨房外走。
      这时鸡才刚刚打鸣。
      周妗妗走到后院的小菜地,扯了几把新鲜的青菜,又到鸡窝捡了三个昨晚下的鸡蛋。转身回厨房,这时锅里的水刚开。周妗妗动作麻利的洗了青菜,快速切成了碎末,一股脑倒进了锅里,锅铲搅了搅粥后盖上锅盖。顺便把三个鸡蛋卧在盖子边缘。
      周妗妗探头看了看窗外泛青的天色,洗了把手又匆匆往前院走去。
      “爹爹,起了吗?”
      周妗妗站在周明义房门前,轻轻叩门。
      “嗯,起了。”房内传来周明义清明的声音,“妗儿忙去吧,爹爹这就过去。”
      周妗妗应声是,转身往厨房走去。

      不多会儿,周明义已经穿戴整齐走到堂屋。堂屋正中摆放了一张方桌四把长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
      此时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钵青菜粥,三个白煮蛋,两碟子腌咸菜。
      周妗妗拿着碗筷走进来,笑着对周明义说:“爹,你还站着干啥,来吃饭。”
      她给周明义盛了一碗粥:“小心烫啊。”
      周明义点点头,接过粥道:“妗儿你也快些吃。”
      父女两人再无他话,安静的吃完了早饭。
      饭后周明义便去县衙公办了,而周妗妗则和往常一样,收拾好家里的庶务,便也匆匆的出门上工去了。

      周妗妗出门左拐走一段路后,再往南拐进西四胡同,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处高墙。高墙上开了个仅容两人通行的小门。周妗妗叩门,很快有人应门。一个婆子拉开门,见是周妗妗,笑道:“妗妗来啦。”
      周妗妗笑着应道:“林妈妈,今日怎么值白班了?”
      林婆子嗨了声:“还不是陈大家的,昨儿个多吃了几杯酒,今日起不来,让我替她顶上一天,”说着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可别在祝妈妈跟前说漏了嘴。”
      周妗妗道:“林妈妈放心,今日我可没见过你。”
      两人话别,周妗妗快步往后厨走去。

      王府是同安县上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甚至在相邻的府州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王家老太爷原是京城里的员外郎,后告老致仕。遂携家眷还乡,在同安县修了座宅子安享晚年。后王家大爷考中进士,在外地谋了个七品知县。王家二爷三爷做起了茶叶生意且做得风生水起。一时之间王家在整个省内都是排的上名号的家族。
      因王家并没有分家,所以王家除在外任职的大爷外,二爷三爷四爷均住在王家大宅里。原王家大宅只是个七进的宅子,后大爷当了官,二爷三爷生意也做大了,遂左右和后面又分别扩了五进和六进的院子。宅子左边住着二爷一家,右边住着三爷一家。中间住着王家老太爷老太君,后面则是王家几位小姐住着。但因王家人口愈来愈多,即便如此屋子也远远不够住,一大家子连个像样的花园子也没有。于是王家看中了旁边李家的小院,那院子虽然不大,但亭台楼阁,花木繁茂,五步一景十步一画,遂有意买了李家的院子,用作后花园。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这两个月王家喜事不断,先是二爷王临的大小姐王婉定亲,说了处州府同知温大人的小儿子。算得上是王家高攀了这门亲事。
      再有王家三爷王博盼了十二年终于盼来了个儿子。据说三爷当时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痛哭流涕,仰天长叹他王博终于后继有人。
      接着王家大爷五月携家眷回乡祭祖省亲,这时候已经在路上了,怕是再过几天就到了。
      接二连三的喜事,让王家忙乱不已。人手十分紧张,就连抬水搬柴的粗使婆子都是一个当五个在使。下人们累的跑断腿,纷纷叫苦不迭。府里大管家前不久将相邻几个县看得过去的丫环婆子都买了个干净。这些人都来不及仔细训练,只简单叮嘱几句,便赶鸭子上架了。
      就这样人手还是不够,买不到满意的奴婢,便张贴告示,招些短工长工来应急。
      周妗妗便是一个月前到王府做了帮厨的短工。

      周妗妗到了厨房,几位负责主子早饭的厨娘已经忙碌开来。有专门负责煲粥的、蒸糕点的、熬羹的、炒小菜的、煲汤的、捡腌菜的等等。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刘厨娘刚从旁边的净菜房出来,见周妗妗来了便笑道:“哟,来啦,来来来,正好来帮我打下手。”
      这刘厨娘是专门负责老太太伙食的,手艺不错,就是嘴巴碎的很。说起话来似乎永远也不知道停,根本不管别人听不听。周妗妗最怕遇上她了,平日里干活都尽量远着她。
      这下倒好,刚进厨房就被她逮着了,周妗妗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理由道:“刚才李二姐让我帮她去储藏室取肉,她还等着呢,我得快些去——”
      “嗨 ,她那菜晌午才上,这么早的取了肉来,仔细放臭了!走走,快些过去!”那刘厨娘根本不听周妗妗的话,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往厨房尽头的灶台走去。
      “唉,这几日老太太被那些个琐事吵得有些疲乏,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昨晚上老太太半夜痨得慌,要了一碗肉羹吃。刚吃下还好,睡了小半个时辰后,闹着心里堵,难受了一晚上,天快亮才消停,”刘厨娘一边利索的系围裙,一边示意周妗妗给她递勺子,“天一亮二爷就去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老太太是喜乐过度,伤了元气。老太太此时脾肺虚弱,饮食原要清淡素净些,昨晚的肉羹属实不该吃。如今吃了也无法,只得仔细将养些日子。”
      周妗妗心不在焉的听着,时不时嗯嗯啊啊的附和一声。
      说到最后,刘厨娘才道:“你也知道老太太素来爱肉食,这要让她吃几个月的素,着实让她气闷。这不,我听说你的素斋最拿手,又是读过书的,想必你也看过一些书上的食谱,所以特意向你讨教来了。”
      周妗妗回过神来,奇道:“刘妈妈你是听谁说的?”
      “不就是招弟那妮子说的吗!说你做得素菜那是一绝,你爹最喜欢吃了,连县衙的师爷去你家吃了都夸赞不已!”刘妈妈一边切着菜一边倒豆子一样说着话,“嗨,我说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就是让你给道食方,你平时怎么给你爹做得,你就怎么告诉我,不就得了!”
      又是招弟,周妗妗气得牙痒痒。那招弟是县衙门房的女儿,跟她年纪相仿,从小就跟她不对付。早些年她和爹爹刚到同安县时,因为人生地不熟,没有玩伴,爹爹便经常带着她到县衙去公办,久而久之就跟招弟玩到了一起。招弟生的壮实,又不让人,经常欺负她,好几次将她的脸抓破。爹爹心疼便不再让她跟招弟一块儿玩了。后来因为招弟家女儿太多,养不活,前几年就把她卖进了王府当丫环。因为她长得又黑又壮,便做了粗使丫环。周妗妗也是进了王府,才知道她也在后厨当差。
      两人相遇时,招弟便热情万分,直说有她在,这后厨便没人敢欺负周妗妗。周妗妗信以为真,以为招弟长了几岁,许是脾性变好了,没有小时候那么小气自私。
      直到后来,招弟有意无意的给她下了几道绊子,害她扣了半个月的工钱,才知道招弟这几年确实没白长,光长心眼子了,不错。
      这招弟无缘无故跟刘厨娘说这些,保不齐又想什么损招。
      周妗妗本能的拒绝:“刘妈妈你可别听招弟瞎说,我那三流的手艺,做给我爹吃吃也就罢了,这要是做给尝遍了山珍海味的老太太吃,这不寒碜老太太么?”
      刘厨娘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转念一想又道:“你不是跟着你爹读过书吗?不是有好些记录食谱的书吗?书里不是一大堆吗,你随意给我一道适合老太太的就行。我要是识字,我就自己去书里找了!”
      周妗妗干笑两声:“你太抬举我了。我是跟着爹读过几本书,不过那都是最简单的入门书,什么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那些食养的书,不要说我没看过,就是看过,那也是它们认得我,我可不认得它们。”
      说了半天,周妗妗死活不承认自己知道食谱,刘厨娘磨了半天,什么也没套出来。心里气闷,便将她轰走了。
      周妗妗乐得远离她,高高兴兴的走到另一头帮李二姐切菜。
      她来这一个多月,主要在后厨打杂——就是切切菜,递递碗,偶尔在厨娘忙不过来时帮忙铲铲菜。大部分时间是不让她直接接触到给主子的菜品。
      今日温家的人会来过定,二爷要设宴留温家人吃晌饭。后厨忙完主子的早饭后,紧接着便开始着手准备晌午的宴席。
      时间紧张,整个后厨忙乱不已,周妗妗更是一个人当三个在使。谁缺点什么就扯着嗓子叫“妗妹子!给我切点葱!”“我这没油了,快些给我取些油来!”“妗妹子,快些拿个斗碗来!”周妗妗在厨房里进进出出跑了几十个来回,累的满头大汗,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前面叫传菜,有丫环来陆陆续续将菜端出去。厨房便终于安静了些,厨娘们都去饭堂吃饭去了,只留几个粗使婆子在打扫厨房和院子。
      周妗妗累的没有胃口,便拿了张早上烙多剩下的饼,跑到厨房后面的一处小树林去闲坐。
      这小树林就是一丛竹子并几棵无患子树,不大一点,只是几棵无患子恰好是围成一圈生长,中间刚好圈出一块空地,又有竹林围着无患子疯长。所以从外面看,里面树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树林旁边是不到一亩的小菜园,种了些葱姜蒜等蔬菜,此时也无人来采摘。
      周妗妗刚来府里时,某天来菜园摘菜,恰巧发现了这一方小天地。从那以后,她时不时就会到树林里去闲坐小憩,偷得浮生片刻闲。
      此时正值春末,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她倚着树懒散坐着,透过枝叶望向蔚蓝的天空,听鸟儿有气无力的叫着,许是因为正午,连鸟儿也困得没精神。
      嚼了几口饼,周妗妗眼皮便开始打架,脑袋逐渐开始昏沉。迷蒙间,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妮子太可恨,我非得把她治服帖了才罢休!”
      “她看着斯文白净,干活也卖力,怎么就招惹你了?”
      “哼,我最烦的就是她随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儿,高高在上,好像别人都不如她似的,看着就来气。”
      “有吗?没有吧……我觉着她就是不爱说话,别的好像也没你说的这样…”
      “嘶!我说你到底哪头的?”
      “行行行,你说吧,到底想怎么做?”
      “后天不是四爷要来……”
      周妗妗听得不太真切,迷迷糊糊间思索这声音是谁的,想了半晌,猛地惊醒,那鸭子一样粗噶的声音不是招弟又是谁!
      她急忙站起来往树林外看,只有菜园里满目的翠绿随风轻摆,连鬼影也没有一只——人早走了。
      周妗妗确信自己不是做梦发魇,招弟那坏妮,又想了什么损招对付自己?只恨自己没有听确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帮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