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 ...
-
1.9
那一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早晨的风将落叶吹下，庭院的樱花树在那一年也没有开花。
吉田瞳听着吉田松阳嘀咕一定要去找种植的人过来看看，笑着扑过去，说就算不开花，她也很喜欢那棵树。
然后成功获得揉头顺毛一次。
午饭有秋刀鱼，饭后甜点是草莓大福。
她一时大意，被坂田银时偷走了一块，正想哭唧唧去找吉田松阳的时候，高山晋助把他的那份推了过来。
她很高兴，朝坂田银时做了个鬼脸，又腻在高杉晋助身旁说最喜欢晋助啦。
午觉起来后，她打着哈欠，任由桂小太郎打理她的长发。
坂田银时嘲笑她都九岁了还不会扎头发，接着被高杉晋助狂怼：先打理好自己的头发吧。
桂小太郎端正着一张脸，却说出“只要是瞳酱就算变成一个老婆婆我也愿意帮忙梳头发”这样奇奇怪怪的话。
然后莫名其妙的，三个人又打成一团了。
那是真的，非常平常的一天。
风吹过外廊，带来寒意，可心中却因为重要的人都在身边，而热腾腾的。
她原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生老病死，直到世界末日。
可就在那一天，就在那平常的一天，她的父亲，吉田松阳被抓走了。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大群佩带着刀的人，闯进了她家，破坏了正在进行的晚餐。
她被压制着，刀架在脖子上，中午期待过的味增汤被打翻在地，浓稠的汤汁洒在榻榻米上，印着彩花的瓷碗滚到她的脚边。
那人像是示威一般，拔刀出鞘，将碗四分五裂。
可她眼里只剩下了那片浅色的衣角。
明明那么近，仿佛只要再努力向前一点点，就能将它拽住，然后那衣角的主人，就会带着温暖笑意，牵起她的手。
却又那么远，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无论她如何哭喊，那衣角的主人，只站在距离她不出十米的位置，用悲伤的眼神注视着她。
最后，她的父亲被带走了，而领头的那个人下令道，
“把这里烧了。”
于是在这一天，她的家没了。
-
“怎么样？烧退了吗？”
高杉晋助看着拉开门进来的桂小太郎，出声问道。他的眉眼间俱是疲倦和郁色。
桂小太郎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已经不说梦话了。”
行吧，不说梦话了，这也算是一大堆坏消息里面唯一一个不那么坏的消息了。高杉晋助揉揉眉心，神色稍霁。
“那么，来聊聊吧。”他用视线扫过窝在角落抱着剑的坂田银时，“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松阳老师带回来。”
平心而论，他知道对抗一个组织，特别是这个组织背后有国家支持，是非常难的事情。
可那又怎样呢？
他认为身为松阳弟子的他们，只要同心协力，可能这个过程会十分艰难，但他们一定能做到。
一定能，将松阳老师，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
-
吉田瞳醒过来的时候，星光满载，这让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发高烧的时候，她也是在夜里醒了过来，然后侧头看见了坂田银时。
而这一次，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这是一间很大的和室，随处摆满了一看就觉得十分名贵的摆件。
她挣扎着起身，发现身上穿着的不是她睡觉时常穿的里服，而是绣着暗纹，质感丝滑的白色和服。
——这是哪里？
吉田瞳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尽管身体在不正常的发热，她还是从被褥中爬了起来，出了房门。
一出门是蜿蜒曲折的长廊，壁上挂着长画，有一些甚至是曾经在书里见过据说是古物的东西。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似乎是晋助和银时的声音？
吉田瞳索性朝传出动静的方向走去。
也没走多久，她就听清了坂田银时的声音。
“……其他的先不说，瞳酱呢？你要怎么安置她？”
——啊，这是在讨论她的事情吗？
吉田瞳站在门口，眼神有些放空。
——成为，累赘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仿佛难过到极致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了，只是对这种情况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以至于她抬起来想要敲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奔波，但如果要把她留在安全的地方，你又怎么保证那个地方一定安全？那些人不会找到她？”
屋子里的人还在继续争辩，为如何安置她，为如何带回吉田松阳，完全没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
吉田瞳心中隐隐有种想法，但她还不明白这种想法是什么。
她只是，看着自己纤细、苍白到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腕，听着屋子里的谈话。
在话题回转到她的病情时，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至少让场面不要那么尴尬。
至少给她保留一点颜面。
至少，让这件事，从她口中说出来，让她来做出这个决定。
——已经够了，不要，再让他们难做了。
她沿着记忆，回到了醒来的那房间里，坐进被窝里，用被子盖住双腿，作出她从未离开被窝的样子。
然后盯着窗外，思索着自己该去哪里，静候他们的到来。
-
当高杉晋助拉开门的时候，三人组看到的画面就是女孩侧头看过来，嘴角微微抿起，俱是温和笑意，恍然之间，还以为是松阳老师。
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止步于她的床边，光与暗的界限在那一刻棱角分明。
原本想好的话，就这么堵在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了。
“晋助，我想去一个村子。”女孩开口的第一句，就将他们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那个地方，是很久很久以前父亲呆过的地方，他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遇到危险，就去那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里的。”
——骗人的，才没有这种地方。
吉田瞳觉得自己仿佛被分割成两个人，一个人带着温柔笑容，说着安抚的话，另一个人看着这一个场面，冷漠的仿佛是观众而不是参与者。
“……阿瞳，”高杉晋助皱着眉，“你没有必要这样。”
一向有事没事都要和高杉晋助杠上两句的坂田银时，这个时候却和桂小太郎一起当着背景板。
“才不是晋助想的那样呢，”女孩噗嗤笑出声，“我啊，是认真的，认真的相信，晋助、小太郎和银酱，绝对能，把父亲带回来的。”
“所以啊，我要做到的，就是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吗？”她微微弯起眼角，清朗如月色，照亮了星光无法触及的地方。
太奇怪了，明明，不久之前还哭的不成样子，就算是在睡梦中还在喃喃着“父亲”的孩子，这个时候却冷静地分析起了情况，还贴心地自请去安全的地方。
桂小太郎直觉哪里不对，但又摸不到具体情况的边。
而那边，一直沉默的坂田银时开口了，“一定会的。”他原本懒散的模样消失了，表情认真而坚定，“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将松阳老师带回来的。”
少年的保证，稚嫩却足够坦率自信，使得氛围扭转，变得轻松明快。
吉田瞳看着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一同附和坂田银时的话，像是注视着命运。
——‘王将’、‘龙马’、‘龙王’已经就位了。
——那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