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妹为君鸣不平，神殿旧案现端倪（三） ...
-
小小的身影跪在昆仑山的结界外，已经跪了三天了。期间南极仙翁不止一次地劝过哪吒，可哪吒就像是上了驴脾气似的，不见到太乙真人死活都不肯回去。
“哪吒，你起来吧！昆仑仙山你先不用回了！”太乙真人的声音从结界内传来。
三天，哪吒已经跪了三天了，太乙真人看着自家徒弟着实心疼。两千多年没见，太乙真人本以为这次因杨戬而使得昆仑结界被破阐教重新出山，他也终于能够像千年前那样不时地与哪吒好好见见叙叙，可谁知道哪吒与杨戬两人竟会闹出这样的事！
看样子哪吒好像又瘦了不少，这两千多年也不知李靖有没有亏待责骂哪吒。还有这孩子跪就跪吧，撤什么护体法力呀，太乙真人看哪吒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整整三天，身形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单薄，心里头就止不住的心疼。
哪吒跪着哀求道：“师父，你就让师伯放我进来吧！徒儿好想你啊！”
太乙真人咬牙狠下心：“哪吒，如若不知道错在何处就不用回来了！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到时候你自然能进得昆仑仙山。”
哪吒啊！不是师父不让你回，师父是怕你回来就没命了！你玉鼎师伯的斩仙剑可还等着你呢！要还是不知悔改，惹上玉鼎师兄为师可没有本事第二次助你再生了，到时候师父可就真的救不了你了。
“哪吒不觉得有错，若是说错也是杨戬错的多！六亲不认，背信弃义，不仅心狠手辣还滥杀无辜，他根本不配为哪吒的师兄！”
突然一道剑气袭来，就这么撞上哪吒面前的结界，吓得哪吒从地上直蹦起来。只听见结界内太乙真人的惊呼声传出：“玉鼎师兄！”
太乙真人的话落，继而就是南极仙翁的声音：“玉鼎师弟，消消火！哪吒他什么都不知道！”
玉鼎真人右手拿着斩仙剑，浑身透着寒气，自玉鼎真人为中心杀气向四周弥漫，怒视着结界外的哪吒，“结界打开！”
太乙真人一见玉鼎真人面带狠戾、怒气冲天瞪向哪吒，手中的那柄斩仙剑戾气极重，就知道玉鼎真人确实是对哪吒动了杀心。
太乙真人立刻不管不顾双手死命拉着玉鼎真人，“玉鼎师兄，你答应过师父百年内不出昆仑山的！”
太乙真人急道：“师兄，就饶了哪吒这一次吧！哪吒会知道错的！”
“玉鼎师弟……”
等其余众仙赶到时，就只见太乙真人整个胖硕的身子都快挂在相较于瘦削的玉鼎真人身上了。虽说事情发展是异常严峻，气氛也是十分紧张凝重，但这场面实在是止不住地令人发笑。
“把结界打开！就为了这样一群不知好歹的蠢货，戬儿他……”虽然被太乙真人拉着，但并不妨碍玉鼎真人再次挥出斩仙剑。与第一次一样，斩仙剑的剑气直接打在了昆仑结界上，结界是纹丝不动，连一星半点的裂缝也没有，“给我把结界打开！”
“玉鼎师弟，冷静！”赤精子拉着玉鼎真人的右手，防止他再一次向结界挥剑。虽说以玉鼎师弟现在的状态再怎么出剑结界也不会破，但总是动用法力也对师弟恢复不利。
“玉鼎师兄……”太乙真人道：“师兄，玉鼎师兄！哪吒不懂事，有什么事都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有教好。”
“师父！”哪吒忍不住出声。听着里头激烈的争吵声却看不见到底是何种情况，哪吒心里头异常难受。
“你闭嘴！”太乙真人怒道：“还不走！”
哪吒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又停下，前方有结界他根本就没办法进去。“师父，我……”
太乙真人一边拖着玉鼎真人一边见哪吒竟还呆着不走气得急吼：“还愣着干嘛！走啊！嫌这里不够乱么？”
结界外的哪吒居然半步也不动，玉鼎师兄这儿又快拖不住了，太乙真人一边心里怒骂哪吒不懂事一边又对哪吒放狠话：“走啊！是不是真要为师将你逐出师门，你才肯走？”
哪吒为难极了，一边担心师父境况不愿走一边又担心若是不走师父真的会将自己逐出师门。哪吒觉得自己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此刻玉鼎真人全身上下所有能动的都被最先赶来的师兄弟帮忙拉住，剩下来的道行天尊、黄龙真人等几位后到的仙道就显得有些无从下手，于是便在一旁用言语帮衬着：“哪吒，听你师父的话先走吧！”
“是啊，哪吒你就先走吧！”
“哪吒，走吧！”
“……
哪吒咬牙踩着风火轮先行离开了昆仑山，太乙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手上的劲道仍旧未消。
惧留孙一边拉着人一边对着玉鼎真人开口劝道：“玉鼎师兄，哪吒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真要是这么一剑下去，大家都得心疼！而且他就这性子，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落太乙真人心里就是“咯噔”一声：糟糕，要完！此时此刻太乙真人的心中是一阵惊涛骇浪，他真想把惧留孙的那张嘴给封起来，这是劝么？这tm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玉鼎真人怒极反笑：“对！哪吒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所以他的性子你们清楚，所以戬儿就活该没人疼？就活该被他这么谩骂打杀？”玉鼎真人的声音比往常还要冷了许多，周身刺骨的寒意向四处散发。
惧留孙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放开手，咽了咽口水，他好像、貌似、大概……又说错话了！
慈航道人急忙进行补救：“玉鼎师兄，惧留孙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是几个意思？”玉鼎真人扫了一眼慈航道人，冷冷道：“也对，你救苦救难的，要不大发慈悲替他解释一下？”
慈航道人立马乖乖闭嘴，心道：外头那假货真是害死她了！
自从那天看完昆仑镜后，玉鼎真人就再没给过慈航道人一个好脸色。现在她是整个昆仑仙境里除太乙真人之外，第二个最不被玉鼎真人待见的人了。
从惧留孙开口玉鼎真人回怼以来，场面就一度显得有些沉默尴尬。“哈哈！那什么……”广成子出面打了个圆场：“玉鼎师弟啊，杨戬现在是不是还在冷泉养着？”
玉鼎真人冷眼瞟过：“他不在冷泉里，还能去哪儿？自封三成法力，封闭天眼面对数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蠢货围攻，再加上两记开天神斧劈元神。换你，你试试！”
玉鼎真人这一顿话将广成子还没说出口的那句“有没有好多了”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下众仙谁都不敢再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哪句又触到玉鼎真人。场面又一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但拉着玉鼎真人的众仙谁都不敢放手。
“玉鼎师兄，算了！”向来与玉鼎真人关系最好的黄龙真人终是出言相劝：“就当是为了杨戬！”
不愧是最了解玉鼎真人的，这一劝还真劝到了点子上。要说玉鼎真人最在乎谁，无非就是他那个徒弟杨戬。凡事一切都以杨戬为中心，只要是杨戬在乎的玉鼎真人就不会舍得让其难过。一直以来哪吒都是杨戬最为护着的兄弟，杨戬必定是不希望哪吒受到伤害。
玉鼎真人沉默半响后又深深叹了口气，手中斩仙剑跟着消失，扫了一眼身上挂着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手跟脚，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瞬间，玉鼎真人身上再无任何多余的东西，就连将整个人都粘着、拉得最起劲的太乙真人都二话没说潇洒放手。
南极仙翁看着玉鼎真人离去暗自庆幸：还好玉鼎师弟在此之前为了破上古结界而遭到禁术反噬，身受重伤，因此法力有所不济，否则斩仙剑下这结界早被劈开了，哪吒还焉有命在？微微摇摇头，南极仙翁觉得挺无奈的，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事儿的主，太乙是，哪吒是，玉鼎也是，杨戬更是。现在也只盼哪吒能够早日想清楚，弄明白孰是孰非，否则就算是杨戬也拦不住玉鼎师弟的臭脾气了。
暂且来说回哪吒吧。被太乙真人赶走后，哪吒就漫无目的地一路踩着风火轮狂奔，不识方向，不认路途，他不知道他应该去哪。心中委屈极了，哪吒从出生到现在将近三千年来，太乙真人从没一次对他说过重话。即使自己做了许多大逆不道的事令师父头疼不已，师父也不曾像今日这般苛责于他。如今却因为杨戬那个卑鄙小人，害得他昆仑仙山不能进，又险些被师父逐出师门。
停留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顶上，放眼望去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还有几只鸟兽从头顶飞过，伴随着发出几声鸟叫。眺望远处，离这座山的山脚不远处似乎就是一个小村庄。随着日头渐渐西落，小村庄里逐渐开始生出一缕缕炊烟，一家接着一家，大约也该是时候吃晚膳了。
若是事情不出岔子，按时间来算这个时候他也该在昆仑仙山的金光洞中陪着太乙真人吧。玉鼎师伯也真是……护短都护得是非不分。就因为杨戬是他徒弟，玉鼎师伯就能不顾世间黑白对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我错了？
哪吒突然之间便想起刚刚在昆仑山众人手忙脚乱之时，南极仙翁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对自己传的一番话：
“哪吒，有时候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全是真的，而耳朵所听到的也不一定全是假的。是真是假，这全要看你自己愿意相信哪个罢了。可世上之事，真就是真，假就是假。真的成不了假的，假的也永远变不成真的。”
“师伯师叔们说的话你不一定会听，而你师父说的话你也不一定会服气。若你真想知道究竟谁对谁错、孰是孰非，这答案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找！”
“哪吒，你也该长大了！不要总是让你师父操心！”
什么真的假的，难不成杨戬滥杀无辜都是假的吗？还让我自己去找答案？去哪找？这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明明就是杨戬的错，师父他们凭什么认为是我错了！哪吒越想心中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伙同外人围攻杨戬确实是他不对，可相比较而言，杨戬才是那个令师门蒙羞的人吧！
日头越来越西斜，不停增加着数量的阵阵炊烟暗示着哪吒停在这座山上已经很久了。直至金乌已完全西落只余一些边边角角的余辉撒向大地哪吒也不曾移动半步，或许是这一番怡乐恬然的景色美得让哪吒移不开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迎面而来的微风中隐约带着点淡淡的农家饭香，让哪吒原本烦躁郁闷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明明距离沉香打上天庭、修改天条也没过多久才对，可现在哪吒却觉得似乎距离这件事已经过了许久，久到凡间好像完全遗忘了沉香救母这个孝感动天的故事。好像无论上面的神仙、天庭怎么闹，凡间似乎都不曾受到什么影响，仍旧是一片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场景，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得祥和美好。
可在几千年前做过一阵子凡人现在同样也是神仙的哪吒觉得这很不对劲。他清楚地知道神仙以及天庭的一举一动对于凡间来说是会有多大的影响。就像当年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一样，只是利用做为神龙的能力布场大雨，或许仅仅只是打个喷嚏吐场口水而已，就能让陈塘关所有的百姓束手无策，让陈塘关在顷刻间便可不覆存在。这种超脱于凡人的神力或许也正是凡人都惧怕神仙、崇敬神仙的原因之一。
哪吒了解玉帝与王母，他们不可能会在沉香之事还未解决之前分出多余的精力去管理三界。或许三界对他们来说的确很重要，可再重要也不会有他们两个的位置重要，不会有天条重要，不会有天庭的安危重要。沉香闹得这般厉害，没有可能凡间不受到一点影响，可如今的现实却是……
风吹拂过身后茂密的树丛，使得树叶沙沙作响，将哪吒有些昏沉的头脑吹得更为清明了些。哪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开始南极仙翁在拦截玉鼎真人时说的话语。他说：“玉鼎师弟，消消火，哪吒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该知道什么？他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哪吒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凡间看似寻常无恙却又恰恰透露着不寻常；一众师伯师叔们对杨戬奇怪的庇护与态度；还有一向最疼爱他的师父都如此对他，甚至都差点要被逐出师门。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他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事？难道杨戬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得十恶不赦？难不成沉香救母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难道他真的……错了？
接二连三产生的疑问以及这万中之一的可能令哪吒十分不安，可对此他仍旧是毫无办法与头绪。哪吒想了想还是去找沉香吧！沉香比他要机灵聪明，或许他会发现什么、想出些什么来。就这样哪吒重新踏起风火轮直奔司法神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妹为君鸣不平，神殿旧案现端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