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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追查幕后困难重,阿敏决意出禁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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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直到深夜包拯才从宫中出来,最终官家还是准其所奏应允了。
当然,沉香自然是不会去的。他可不想见到大宋的皇帝赵祯,否则那时的他就不得不跪拜,那想必赵祯是会提前到阎王殿中报道吧。
除沉香外,其余人皆因得赵祯特许进宫护送太子还朝并可于宫中祭拜兰妃。
一行人从宫里回来这人数居然还一个都没少,顺带押回了涂善,沉香一问才知俞敏在官家面前直言不讳揭露涂善这一路的种种恶行,官家勃然大怒责令包拯务必严办此案。
所以不日,包拯将开堂审理此案。
“公孙先生,刘兄怎么样?”见公孙策从沉香的客房中出来,展昭抛下死缠着他非要比试的白玉堂即刻迎上前问道。
“无碍,刘义士恐是在路上奔波劳碌一时不慎得了风寒,喝点药出出汗便无事了。只是……”公孙策慢慢收拢手中银具,眉头皱起:“只是看刘义士目前的身体状况,明日的堂审恐怕是无法上堂作证了。”
白玉堂听后还为此高兴了一阵,大跨几步上前:“哦,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还有我们五兄弟呢!那小屁孩就安安心心养病吧!”
“白兄!”展昭压低声音边并用眼神示意白玉堂声音轻点,刘香只是得了重风寒并不是昏迷听不见。
“我这是在关心他。”不顾展昭再三阻拦,白玉堂隔着房门扬长了脖颈大声喊道:“喂!小屁孩你就安心地在床上躺着养病!外面的事不用你管,反正有你没你也一样,不重要,有我们五鼠就够了!”
……
很好!沉香在床上默默给白玉堂记了一笔,迟早有一天他……沉香暗搓搓地想着,但再一想想他如今的样子又只能长叹一口气。
他也不想的啊,不是没办法才想出个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去了公堂那他就还得跪,只要一跪,他保证文曲星君能立马回到南天门。没有应俞敏的请求护送太子回宫还是被他胡乱糊弄过去,所以这次的他必须想个法子“光明正大”地不去堂审。
玩失踪?不行!沉香在第一时间就否决了,突然失踪过后又怎么回来,怎么解释也是个问题,本来他就“来历不明”突然这么一走更说不清了。除此之外既合乎情理又能不去堂审的似乎就又只有装病这一条路了。
沉香想起小时候他为了不去令他头疼不已的学堂也是假装肚子疼或者干脆装病骗人。一开始刘彦昌还是忧心忡忡的,觉得是他一个大男人没有照顾好他,后来次数一多便起了疑心,结果还真是沉香在骗他。刘彦昌一气之下直接抄起一根木棍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从那次后他就再也没装过病,只是没想到多年以后他居然又要用同样的方法骗人,沉香默默唾弃自己,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迫不得已沉香又一次动用了一点点点的法力,把脉相弄得像得了风寒一样,病重到起床说话都有问题,如此他便能顺理成章的不去堂审了。
只是这毕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但眼下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明面上沉香是病重躺在床上,实际上呢,当然是去了公堂啦。暗自掐诀沉香隐身跟着展昭立于府衙大堂一侧静看着这场案审。
包拯先是下令除去涂善衣冠以五十大板重罚了他后又因襄阳王突如其来的维护而不得已选择放了涂善。
包拯会这么做沉香其实并无太大意外,反而是一旁的展昭在面对这样的结果居然也能如此淡定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大致能猜出包拯这是想要将计就计,引出幕后主使最好还能抓个现行,只是沉香原以为以展昭的性情并不会同意,他想展昭应该明白此次释放的判决代表着什么。
反观俞敏对此案的判决非常地不甘心,从堂审回来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卢方没有说什么但也能看出此刻的心情极差,而韩彰跟徐庆两人还在一边骂骂咧咧、吵吵闹闹的,吵得一旁本在低头沉思的蒋平都无奈地抬起头来,白玉堂则双手交叉抱着画影,面色铁青地背靠在院子中凉亭的朱红柱子旁。
深怕这些人因不甘心而闹出个好歹来,展昭一身红色官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赶来劝解:“眼下太子已身在禁宫之中,宫中守卫森严,敏姑娘已贴身照料太子一切起居,五位也得了官家特许进宫随时保护太子安全。”
“涂善因涉嫌此案无法进宫当职,所以即使包大人放了涂善关于太子的安危也不必过于担忧。”
眼看着展昭说了一大堆然而四下依旧无人应答,他只好暗自叹了口气又说出包拯这么做的意图:“此案牵涉甚广,包大人放人这也是在欲擒故纵罢了。”
话落所有人都被展昭这一句言语吸引了注意,纷纷转头看向展昭,想要他说个所以然来。
俞敏率先问道:“展大人,这是怎么说?”
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展昭的表情既严肃又凝重,他道:“展某试问,太子若是不幸出事,谁受益最大?”
展昭这么一问蒋平心思动得极快立马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襄阳王!”
他也没想到他就这么冲口而出,蒋平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如果是,那这背地里的牵扯可就大了去了!搞不好那是要谋朝篡位啊!
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手中的羽扇愈摇愈快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定定神蒋平接着说道:“官家子嗣稀薄,而当今皇室又俱无后人,唯有襄阳王一脉有一嫡孙赵宗磐。太子若是出事,或许……”
“没错!”展昭轻微点头算是肯定了蒋平的猜想:“太子若死,官家很有可能为了稳固江山缓解朝堂压力从而将他立为储君。”
被展昭跟蒋平两人这么一人一句科普加解释,韩彰恍然大悟,他当即一拍脑袋叹道:“原来包大人此举乃是将计就计,故意引那襄阳王上钩!”
展昭接着说道:“之前也只是包大人的一时之念,直到见他在公堂上不断为涂善脱罪,意图明显,这才确定此事与襄阳王定有干系。”
俞敏此时也定了心神:“所以,包大人有下一步的应对之策吗?”
“现如今……”展昭正要说便被一旁的声音给打断了。
“那涂善之罪呢?”白玉堂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展昭,语气极为平淡如常:“就这样——敷衍了事,一笔勾销?”
白玉堂突如其来的“质问”将气氛瞬间又降到冰点:“客栈中一家老小三条人命,他们怎么办?他们又该向谁讨回公道?”
无人能回答白玉堂的问题,就在这一瞬间四周万籁寂静,所有人闭口不言,仿佛之前一切热闹的景象根本就不复存在。
半晌,展昭缓缓走至白玉堂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刻他的神情似乎是透露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悲哀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包大人会放了涂善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襄阳王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涂善若是一口咬定乃是奉旨行事,把所有的罪过都推给官家,届时包大人又能将他如何?”
之后展昭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且强硬:“既然如此,不如长线放远鹞,有朝一日,图穷匕见,不怕他不俯首认罪!”
“所以,你早就知道包大人一定会放人?”虽是疑问但却是个陈述语气,不用展昭回答白玉堂心里也有了答案。
此时的白玉堂眸光锐利,锐利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伤了展昭。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展昭,明明早上还夸过他这一身綪茷色的官袍,颜色虽明艳了些但却极其衬展昭,可现在白玉堂却发觉展昭那一身的官袍居然能红得那么刺眼!
他嘴角挑过一抹讥嘲的笑:“今日的堂审就是你们开封府联手做的一个局。涂善只是个鱼饵,是用来钓幕后主使这条大鱼上钩的鱼饵,而我们则都是你们拿来钓鱼的工具罢了!一丘之貉,开封府何曾把……”
“玉堂!”卢方忙喊了一声以防他在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接着他转向展昭拱拱手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等也需尽快回宫保护太子。这便先行告辞了!”
“好。”知道卢方是在为白玉堂,也为自己、为开封府打圆场,展昭应了一声同样抱拳回礼并再三嘱咐道:“那太子就拜托诸位了。”
卢方点头这便拉着白玉堂就走,蒋平韩彰等人见状自然一起跟上。
眼看着双方不是很愉快的散场,此时敏姑娘只身在此也有些尴尬。她跟着站起身道:“展大人,太子应该也快要醒了,我就先一同回去了。”
展昭也不过多挽留,听公孙先生说过许是之前过得不太安稳,至今太子根本就离不开敏姑娘,只要敏姑娘一不在身边他就立马哭闹不止,任何人都没办法安静下来。
离去前故意走在最后的蒋平朝着展昭那个方向略微颔首也算是代白玉堂过激的言语道歉。
所有人都明白开封府这么做没有错,可白玉堂所说也无半点不是。只是两者所站的角度不同,看事情的出发点不同,因而做出的选择自然也是不同的。
而白玉堂的不甘与愤怒展昭又何尝不明白,此次既已判了涂善无罪,那即便涂善往后认罪伏法那也不是认杀了那一家三口的罪,凭白无故被杀的那三条无辜人命又有谁来负责呢?他们的公道又能向谁讨回?
有时候来自于公堂之下、真相背后的冤屈,就连包拯都无能为力。而这也正是展昭这些年身在公门不断磨平棱角后才逐渐看懂的皇权富贵与利益纠葛。
包大人有包大人的难处,涂善一句只是奉旨行事此事便无人再可置喙。只要在坚守本心的同时能让涂善认罪伏法查出幕后主使,展昭其实并不介意一些无伤大雅的算计。
而白玉堂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其中的无奈与妥协他希望白玉堂永远不要懂,展昭心想他跟白玉堂终究不会是一路人!
回过头便看见披着外衣,面色苍白的沉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呆了多久。展昭忙上手去搀扶:“刘兄,你怎么出来了?不再多睡会儿?”
似乎有一股淡淡的冷香萦绕在沉香周围,很淡很淡,淡到几乎是不可能察觉。若不是沉香感官异于常人,又吞下过太上老君一大把仙丹,感官比一般的神仙还要高,否则他也不可能察觉得到。
或许是展昭的衣物洗好后又熏了什么淡香也不一定,沉香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得先赶紧装模作样了再说。
本就没什么事的沉香装作重病初愈、身体虚弱无力的样子半搭半挽着展昭臂弯:“我没事,多亏公孙先生的药,已经好多了。”
怕展昭会担心生气,毕竟在展昭眼里他大病初愈还只穿着一层黄色外衣就出了房门,沉香又忙补了一句:“刚刚公孙先生已再次为我诊断真的没什么事了。”
随后深怕展昭会不由分说地扶他回房,忙煞有介事得揉揉酸痛的肩膀:“都在床上躺了快一天一夜了反而不舒服,出来走走。那个我都听公孙先生说了,怎么?他们人都走了?”
这一句成功转走展昭了注意力,只见展昭微微点头应道:“太子那边缺人就都先回去了。”
展昭既不愿意多说沉香也不好多问,但他其实已经来了很久了,只是没让他们发觉罢了。他就知道这个结果白玉堂会心有不甘、难以接受,而一旦展昭为了不让他们惹事向其解释其中隐情,其他人倒也还好说但白玉堂绝对会炸!
白玉堂的性情跟哪吒大哥的性情根本就是如出一辙,同样的随性妄为,同样的嫉恶如仇,又是同样的善恶分明得可怕。
可这世上之事又怎会都是非黑即白,又何曾都辨得明白是非对错?
黑白之间,尚有千种深浅不同的灰色。
沉香本还想着等太子一事正式了结,也保证了展昭已经回到正常命线后便回去,可看样子他一时半刻可能还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