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妹为君鸣不平，神殿旧案现端倪（五） ...
-
原来天上的时间竟也是过得如此之快，当沉香再一次走出神殿时便已过玉帝所规定的最后期限。沉香定定神，似乎与三天前的景象并没有什么显著不同，远方照旧是云彩漫天，下界凡间所见的道道天光便是从此层层间隙中向下透露而出，然而沉香知道在这转眼间凡间却已过三年。
“沉香，新天条整理的如何了？”
“回陛下，新天条已基本整理完毕。”沉香从袖中拿出两份厚厚的奏本，呈递上去，“还请陛下、娘娘查阅。”
玉帝与王母接过奏本稍稍翻了翻。王母随意看了几条瞬时僵住，又往后翻了翻，手越往后翻脸色越差。这真是女娲娘娘一早就算好的？还是……杨戬？
不，不对！不可能是杨戬！王母立马否定这个答案。五彩石是真的，三界内除了女娲娘娘谁都不可能知道最后几块五彩石的去向。况且她相信杨戬还没那么大本事能够在五彩石上“刻天条”！
王母从来就知道上古大神的能耐，否则几千年前又怎么会……可是没想到就连几千年后的事情，女娲娘娘都能算出来！居然还是这么细致的一份新天条！
这一份新天条极大地限制了玉帝与王母娘娘的权力。并不仅仅只是修改先前王母娘娘极度痛恨并严令禁止的仙凡恋，更是在某些政事的处理方式上大大限制了他们的决定权力，直接从根源上就杜绝了之前玉帝与王母两人的“一言堂”现象。而在神仙犯事刑罚等方面也与之前的大为不同，其主张合情合理地对人进行论处，明法规定犯事之人的罪责与所受之刑罚，力求公开公正。对于神仙职责也做了个明确规定，可以说是细致到了极点。另外还增设绩效考评制度，设有专门考察官员，对每一位神仙的工作进行定期考察，不合格者或者渎职者直接进行查办……
在王母看来这份天规简直就是为现在的天庭量身定做的一般，这也是一开始她会怀疑杨戬的原因。毕竟如此一份细致并且极度贴合天庭现状的新天条也可能是一做就做了几百年并且明确知道天庭郁结所在的司法天神所写。但最终承载新天条的五彩石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千年前王母就曾经一度十分佩服上古大神的能力与手段，在她看来那些个神袛有哪一个不是比她更狠。千年后的今天王母娘娘同样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一切，所以她与玉帝两人其实也只是上古大神的两个工具罢了！自以为是三界至尊，已经掌控了一切，实际上也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如今木已成舟，手中的权力她不得不交！
好！很好！杨戬！王母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两个字，似乎是想要时时刻刻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永不磨灭。
与脸色铁青的王母不同，玉帝仿佛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在意，否则又怎么会在几百年前就放权给王母呢？玉帝瞧着没什么大问题就直接合上放在一旁：“就按上头所写颁布下去吧！”
沉香适当低下头道：“小神遵旨！”
玉帝神色略微一愣，沉香的这一声“小神遵旨”直勾起玉帝算不上有多美好的回忆。毕竟已经听了几百年，突然换了个人玉帝还真有点不习惯。那声音与以往有着明显的不同，沉香的嗓音带着少年人才独有的朝气与青涩，而那人从来都不会有。玉帝一时想出了神：是他与生俱来就不会有，还是他曾有过现在却又没有了？
一想到有可能是后者，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考虑到下面还有许多人正等着，玉帝收回心思。“太白金星，你去准备三份厚礼。分别送往峨眉胜佛洞、净坛庙和南海普陀山，以表达我天庭对佛门的谢意。”
“遵旨。”太白金星即刻去办，离去的脚步毫无停顿之意。此时的太白金星竟无比庆幸，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一次地觉得咱们的玉皇大帝是多么得英明神武。如若他所料不错，接下来的朝堂恐怕将会是一场口诛笔伐的战场，一场关乎那个人生死荣辱的战役。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以免祸及自身，太白金星刚就瞅了一圈，那个往日笑嘻嘻、经常和稀泥的太上老君不也是称病了？
“司法天神，既然新天条已整理完毕，那么之前杨戬所办之案是不是得重新查看一番呀？”此话一出，天庭众仙都纷纷表示惊讶，今日王母娘娘在朝上的第一次开口居然是为了以前杨戬所办的冤假错案！
说说是冤假错案，可谁人不知杨戬当初所办之案究竟是谁下的命令，其背后都是受谁旨意行事。就算现如今新天条已定，可又何人有这个胆子敢提及之前的案子？众仙也只不过想着今后罢了。如今王母娘娘竟主动提及，不得不令人怀疑背后的意图。沉香虽成正神的时历较短但从小也算聪慧，何况还有救母路上不同于常人的经历，更基于对王母娘娘的认识与了解，沉香同样觉得王母此举不安好心。
的确，所有人并没有想错，王母娘娘此举确实是大有深意，但“不安好心”也只是针对某些人而言。对于杨戬最后的算计，王母娘娘确信其背后必然有他自己的一套“阴谋诡计”，可以对此欺上瞒下、瞒天过海！她不信这么查她还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杨戬，你以为你死了便能抵消本宫对你的怨恨吗？你以为改了天条，本宫就一定输了吗？你改了天条，欺骗本宫，毁了本宫多年来的心血，那么本宫便要同样毁了你所珍视的一切。你费尽心机甚至自己寻死也要隐瞒一切无非就是想让杨婵一家能够好好地、幸福地活着，那么本宫偏不如你所愿。你活着的时候就风光无限，就算你死了，本宫也必定会让你在死后风风光光，流芳百世！
玉帝看看一旁的王母，笑呵呵地说道：“说的对，说的对。娘娘说的很对，此事便还是交由沉香负责，哪吒在一旁协助。”
虽不是很明白王母娘娘的意图，但一看与自己并无太大关系。众仙纷纷齐声说道：“陛下圣明，娘娘圣明！”
站在底下的托塔天王李靖嘴上虽一同说着，但这心里头总是不太舒服。又是哪吒！自从沉香救母一事以来到现在，哪吒的名声风头都盖过了自己。原以为杨戬走了，玉帝会再次重用自己，哪怕这个司法天神的位置可能不是他。可谁知竟等来了沉香这个才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上来就是司法天神，神职竟比他还高。杨戬也就算了，刘沉香凭什么！新天条的整理与颁布，包括现在被王母娘娘提及的旧案重查，实权依旧没有落在自己手中，反而让沉香与哪吒两人占尽威望。
一般儿子要是比老子有出息，老子总会高兴与欣慰。但他与哪吒不一样，他们显然并不是一般的父子，也没有一般父子之间应有的情分。自从那件事之后，哪吒与李家实际上早就没有什么情分在了，包括哪吒对待自己的态度，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李靖心里明白：其实天上的每个人都知晓他们之间的那些个陈年烂账，只是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每次提及他李靖时总绕不开他儿子哪吒，他曾有次下界捉妖时就听那些小妖说堂堂托塔李天王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他儿子哪吒打出来。从此以后这根刺就扎在李靖心里再也没拔|出来过。
看着沉香与哪吒两人明显有些迟疑地跟着众人说场面话，王母娘娘的嘴角微微上扬。
杨戬，你不是喜欢做他们的英雄吗？英雄必定是要被万人所敬仰称颂，本宫所要做的便是让杨戬你做为一个英雄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光荣。而这些人则注定要在你的光辉下黯然失色，为自己的无知、为你的隐瞒而感到痛苦，甚至是满怀着愧疚以及永远都无法弥补的自责与悔恨度过神这漫长的一生！
本宫输了天条，而你，除了那份于你而言根本毫无益处的新天条，却是输了所有！或许可以……王母娘娘突然之间又想到一个可能，转眼间兴奋异常。
王母娘娘清清嗓音，稍稍端正姿势，“经过此番浩劫，本宫深感数年来深居天庭，养尊处优。对三界体察不够，因此请命下界做一世凡人，体会一番……经历一番人间苦难。”
玉帝大为震惊：“这个……”
玉帝还没想好怎么说话，下头几乎天庭所有的神仙都纷纷嚷着：“娘娘圣明！”真是深怕下一秒王母娘娘就反悔了，全是巴不得王母能够不在天上对政事指手画脚，这样他们的日子也可以过得清静一些。
王母娘娘看着下面一声声还在朗朗恭维的天庭众仙，心底顿时是一阵嗤笑，眼睛最后又定格在了沉香与哪吒两人身上。
杨戬你说，等知道一切后，他们会不会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救活你？或者为了你，他们或许会不会亲手毁了这新天条？
本宫真是拭目以待啊！等本宫归来后，这天庭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王母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了。希望他们不是太蠢，要是看不出这其中端倪，本宫可是白白下凡一趟了！
“这个……准奏！”显然玉帝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但迫于压力遂同意王母的请求。毕竟现在民心所向，玉帝也没法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同意。其实王母走了也好，会有好几十日没人管着他，歌舞、美酒应有尽有。一想到这，玉帝心里就是一阵美滋滋地乐着。
此时王母淡然一笑扭头看向站在底下安安静静的八妹：“既如此，本宫下凡期间便由八妹暂代管理天庭女仙之职。”
八妹闻言猛地抬起头，一不小心就对上端端正正坐在上方左侧的王母娘娘，她看向八妹的眼神也是颇为意味深长。八妹迅速错开眼，还没来得及放下心中的思量，一双手与一双脚却已经出列领旨。无论如何，这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八妹为君鸣不平，神殿旧案现端倪（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