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此一诺，默守一生。》许泊周

3、第三章 幸福 我们要买小

　　周末是晓默最喜欢的日子，终于可以赖在床上到中午都不会有负担，肚子饿了也不管，就闭着眼睛抱着软软的被子和自己耍赖。

　　手机催命一样叫了起来，晓默气呼呼地看一眼，较劲似的不愿伸手。然而电话那端的罪魁祸首似乎比晓默更有毅力，第一个响完还不到两分钟，第二个又追踪而至。

　　终于任命地爬起拿过手机，果然！是文欣这个臭丫头！晓默愤恨。。

　　“喂，”有气无力地控诉，不知道文欣会不会忏悔哦。

　　“晓默晓默，你个猪啊真的还没起啊~~”文欣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内疚的意思，看来精神很好，晓默有不祥的预感。

　　“周末啊，才九点半呢。。”控诉不成，改用委屈。

　　“都快十点了你快起来啊，陪我去买些必备的家具！”文欣何等人物，软硬不吃。

　　晓默想起来了，文欣上星期是告诉过自己要加入她的空间和她合租，不想再在舅舅家寄人篱下怪别扭的。反正隔壁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把书搬掉就行，有人分摊房租，晓默何乐不为。

　　“那午饭你负责。”晓默还是心有不甘。

　　“没问题，我请你吃包子。”文欣遇神杀神，“十点钟在远汇家居城见，迟到午饭自负！”

　　文欣够狠。。

　　“好吧。。”挂了电话，晓默极不情愿地起来刷牙洗脸。

　　简单的薄毛衣套头牛仔裤板鞋，晓默打车在最后一刻赶到目的地。

　　文欣一身淑女装扮，看了她直皱眉，“别人还以为我带着妹妹逛街。”

　　晓默不为所动：“陪你买东西，高跟鞋一律封杀！”

　　家具城里华美高档的沙发软床让人咂舌，晓默只陪着逛了两家就开始抗议：“文欣~~”

　　“说”文欣凤爪一挥头也不回。

　　“你最近钓到金龟婿？”晓默面对文欣一向威武能屈，问的小小心心。

　　“没有。”文欣手指轻轻划过柜面，啧啧点头，“落地大方手感也好，不错。”

　　“那你怎么买的起这个啊，要不。。我们去三楼？”三楼是普通消费，晓默好心地提醒。

　　“再看看嘛，有一天时间呢。”文欣见招拆招，“反正午饭我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先逛两个小时再去吃饭，下午去三楼好好挑。”

　　。。。

　　吃人嘴软，此路不通，晓默决定利诱。

　　“你上次不是说想买春装吗，干脆早上就挑好，下午我们去买衣服？”

　　文欣两眼闪出感动的光芒：“晓默你终于又愿意陪我去逛街了啊！这个方案好，我们上三楼！”

　　晓默一路被文欣拉着，心里直嘀咕相比较被甲醛毒死，她宁愿选择逛街走断腿。

　　上到三楼，一家家的货品倒是琳琅满目小巧玲珑的，除却掉高档家具的冷丽，很有几分小家的温暖。

　　文欣雷厉风行，开始发号施令：“晓默你帮我看看，小巧一点的，要买床，买衣柜，嗯。。再买张书桌吧。”

　　晓默歪了歪头：“书桌客厅里就有一张，平时用不着，你就别买了也省钱。”

　　“那你呢？”

　　“我卧室里已经有一张了。”

　　“晓默你真好！”文欣一把抱住晓默“叭”地亲了一口，惹的晓默咝咝吸气直呼形象形象。
　　哪有她这么笨做这赔本生意，为了几个包子，折了一张桌子。

　　文欣经验老到，拽着晓默在第一家打听了价格就直奔中间的店铺，晓默只差五体投地。

　　被拉进一家布置精巧的店铺，暖心却偏有股小资情调，很适合她们这种白领阶层。女店主盘头坐在电脑桌前安静友好地对她们微笑，连挑剔的文欣也啧啧称赞，与晓默分头细细欣赏挑选。

　　小小的床铺了海蓝色床单，看着就觉得温馨，晓默的手缓缓抚过床沿，当年说要执手相携何其美好，如今却是这副模样。

　　那时他们总在黄昏时分牵着手满校园乱走，葱郁的草坪之间是干净清爽的大道，他们就这么一直走到路灯与星光遥遥相对，天天也不厌。她总是吵吵闹闹地一刻也不停，他偏爱唱反调逗她气鼓鼓。

　　最感动的就是那一次。

　　她展开双臂开心地憧憬：“等我们以后工作有了钱，就买很大的房子，有大大的房间大大的床！”一边跳一边比划，仿佛面前就有金山银山。

　　他一本正经地教育：“不行，要买小的房子，有小的客厅小的房间小的床，冬天连暖气也不开，省钱！”

　　她气的甩手，身子可爱地左摇右晃，只差要跳起来，嚷嚷守财奴守财奴。

　　他满意地哈哈笑，声音就像指腹缓缓抚过紫砂，说不出的柔缓。路灯一盏一盏，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他的脸在阴影里，眼睛里的光璀璨晶莹。笑够了轻轻搂住她，好看到每次靠近都让她脸红心跳的脸颊柔柔擦着她的头顶，温柔讲出她一世不忘的诺言，也是她不愿自救的梦靥。

　　“我们买小小的房子，不管你躲在哪个角落里我都能找到；有小小的客厅，吃完饭就靠在一起抢电视看；买小小的床小小的被子，紧紧地抱着睡觉；再冷也不开暖气，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温软的气息吹进她的衣领，引起一片灼灼的酥麻，从脸颊到脖子都被勾出了红晕，热热痒痒的连头也不敢抬，只把脸往他肩头更深处藏。自然看不到他的脸比她还红，能滴出血来。

　　手臂抬起紧紧回抱住他就像抱着整个世界，看到他们挤在共同的小小房子里满室幸福。

　　年少轻狂的梦，却再也回不了从前。

　　后来真的有天这样挤在一起，黑黑的晚上雨水打湿了手臂，风吹过带起皮肤上一颗颗小疙瘩。而雨伞只有小小一把，到宿舍还有段距离，回去的路上互相感受着体温，潮湿氤氲的空气里紧紧贴着，说着怎么也说不完的话。想要就此，两个人永永久久走那条路。

　　原来地久天长，只是误会一场。

　　眼睛明明满满胀胀，却又涩到发苦，晓默觉得胸口丝丝抽痛，仿佛要把心蚀出一个深洞来，黑幽幽阴森森地睥睨那些过往。

　　幸福如此易得，却又薄脆如纸，经不住他人轻轻一戳。

　　“这是张双人床，”店主人竟已在身后，在晓默转过脸望住她时微微一笑，“虽然像是大号单人床。”

　　文欣好奇地凑过来：“只睡一个人不可以吗？”

　　店主人的微笑冷静而落寞，语声悠远：“只放一个枕头，两头都空，太寂寞。”

　　文欣还是不放弃：“我可以把枕头靠边放。”

　　店主人倒是很耐心，悠远的声音润而绵长：“那就是枕边人没有睡枕头的习惯。”

　　文欣像是忽然明白了，拿起手开始比划，“咦”了一声以后欣喜地说：“还真是两个枕头的大小。这样睡，正好抱在一起呢。”

　　店主人的风格很对了文欣的胃口，看来第一家店的价格白打听了，她定下那张床挑好了柜子办了托运就摩拳擦掌往恒隆广场进发。

　　午饭是去日本料理吃的烤肉，倒也没委屈了晓默，总算文欣有良心。

　　商场里夏装都已上市，文欣一进商场就跟打了鸡血精神奕奕，一家家商铺总也看不厌试不厌，晓默乖乖地充当拎包等候给予评价的身份，只敢腹诽，嘴上打死不说半句。

　　文欣终于有所觉悟，不满只有自己一个人拼命消费，郁闷地问晓默：“这么多衣服，你怎么都不买？”

　　“没钱。”晓默脱口而出。

　　“鬼才信你！”文欣果然英明。

　　接着拿过一件白色的中袖衫对着晓默比划：“你看这件挺适合你的。”

　　晓默只能伸手接过，乳白色直到大腿的长衫，胸前从领口到腰竖了两排细细的黑色缎带，倒是纯净大方。

　　“不错，眼光不错，衣服也不错。”

　　“那是！”文欣相当得意。

　　“那你去付钱吧！”晓默把衣服递给那个陶醉中的人。

　　“去你的！你快去试试看，快去快去！”

　　被推进试衣间，晓默只有无奈换上再出去给文欣审阅。

　　“晓默你穿白色真漂亮！”

　　晓默羞答答做出一个揽镜自照的模样，逗的文欣呵呵地笑。

　　很熟悉的画面，当年也是这样，他们难得的去逛街看夏装，他挑了一件连衣裙，雪白的裙边上缀着淡蓝色的小花，看着就素淡雅致的。

　　她穿着他挑的裙子走出试衣间的那一刻，他眼里也有和文欣一样的惊喜，走上前双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肩，说了和文欣一样的话。

　　晓默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俏皮地做了一个羞答答的动作来掩饰，两个人就在卖场的试衣镜前咯咯地笑，快乐晕染出去一圈一圈。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童话却早已结束。

　　她还记得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的温度，对她说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白色。

　　她却用手指了指他的手臂说最喜欢的是黑色。

　　这不就是说他黑？他对着镜子里的她皱眉，该欣慰还是该生气？

　　谁知她指指自己的脸又说：“因为衬的我比较白！”

　　他气的作势咬她。

　　曾经如此甜蜜。。这就叫物是人非吧？

　　“晓默，买下来啊，很漂亮呢！”文欣在一旁不遗余力地为推动居民消费做微薄贡献。

　　“算了吧，白色的容易脏又难洗。”晓默找个借口打发掉。

　　当年他为她买下了那条裙子，她落了一身的伤遗恨至今，今天又怎么能让错误再继续。
　　既然童话都已经结束，遗忘其实才是幸福吧。

　　好不容易可以回家，还是托运公司打来电话威胁十分钟内不到就把家具扔门口才拯救了她，晓默揉着酸痛的小腿只差顶礼膜拜。

　　洗完澡出来，晓默瞪着客厅地上多出来的一大堆生活用品，又看看已经洗的一身清爽的自己，想想还是不开电视了将就看看电脑，眼不见为净，连吹风机也拿进房间去吹。

　　也许今天逛的实在太累，沾了枕头就睡的香甜，总算挥别了前几天的辗转反侧入睡困难。

　　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早文欣就来闯宫，两个人忙活到晚饭总算大功告成。乱没形象地歪在沙发上，文欣慷慨陈词宣布正式入住，由唐晓默去做晚饭为她庆贺乔迁之喜。

　　晓默恨不得把她从阳台上踹下去。。

　　歇下来才隐隐约约记起，明天周一，要开合并会议了，不知天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