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江澄同人]》萧箫十一

14、风起之前

　　魏无羡压低了呼吸，小心的拨开了面前半人高的芦苇，猫着身子前进，脚步轻盈，生怕弄出了声响叫江澄察觉到。

　　自从疑虑的种子埋下，魏无羡便十分留意江澄的一举一动，一连三天，包括江澄洗澡他都忍不住去偷听。夜夜猫在江澄房间外，一定要听到江澄平稳的呼吸声才能放心回去睡觉。
　　可今晚他却发现江澄偷偷的起身溜出了莲花坞，一路尾随，跟到此处。

　　魏无羡说不清此时的心理感受，一边害怕江澄在练什么歪门邪道。一边却又止不住的想着歪门邪道的种种可能修行方式。
　　利用怨气引其入体，是否真的可行？会不会反噬其身？怨气还有没有其他可利用方式？

　　魏无羡一边跟踪江澄，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一些胡七糟八的东西。于他而言，并不十分看重仙门所谓的正统修行方式。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为什么怨气不可以加以利用？
　　但若走上这条路的是江澄，魏无羡还是没来由的心堵。
　　但愿江澄不是在钻研这些小道吧，魏无羡心里想到。

　　又走了约一刻钟，江澄终于停下了脚步。
　　魏无羡身子压得更低了，屏住呼吸，完全藏身芦苇之中，看不出一丝异常。

　　在来的路上魏无羡便想到了江澄可能会有的练功姿势。他看书比较杂，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街头话本，通俗小说，戏曲剧本，甚至一些颜色读物。
　　因为见多识广，便忍不住脑补江澄可能会有的修习方法。魏无羡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江澄，但是那些已经成型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往外蹦，短短一段路，江澄各种可能的表现他都想到了。
　　却没想到，江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晒月亮。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江澄下一步动作，倒等来了另一个人。

　　江澄似乎也感觉到了，转头看着姗姗来迟的孟瑶，眉头拧在一起。
　　“怎么这么慢？”

　　孟瑶双手撑住膝盖，似乎累着了，休息好半天才道：“对不起，路上有事耽搁了。”

　　江澄也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道：“把前些天的剑法在练一遍，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孟瑶道了一声是，便抽出长剑开始演练起了剑法。

　　面前的江澄与一旁隐在暗处的魏无羡都仔细看着，等孟瑶一套剑法练完，江澄便开始仔细剖析孟瑶剑法的不足之处，讲到兴致上，还亲身演练一番。
　　魏无羡看到此处，总算是明白了江澄大半夜出来的原因，竟是到莲花坞外做起先生来了。

　　江叔叔，这次可是你想左了。

　　轻笑一声，魏无羡悄然退去。
　　而魏无羡不知道的是，在他退走之后，江澄与孟瑶同时停止了练剑的动作。

　　江澄将手中长剑还给孟瑶，轻声道：“这次，多谢。”

　　孟瑶拿过长剑，随手插入剑鞘中，无所谓的背在背后。想了想，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这次算我运气好恰巧听到，下一次可能就瞒不过了。”
　　江澄低头，声音低沉道：“接下来我会更加小心。”
　　孟瑶瞥了一眼江澄，道：“这不是小心就可以解决的，只要你还在练那东西，早晚都会被发现。”

　　江澄皱眉：“你想说什么。”

　　孟瑶一怔，突然想到，面前这个人根本不会听他劝解，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逼他改变决定。
　　他知道江澄一向是个思虑周全的人，既然决定做这件事了，便是已经把可能的后果都想到了。
　　劝有什么用呢？他又不会听。

　　孟瑶尽量调整情绪，使自己的语气尽量正常。

　　“你知道这事一旦暴露，损坏的是云梦江氏的名声。”
　　江澄：“我不会在人前使用鬼道。”
　　换言之，使用鬼道的时候不会被人发现。

　　孟瑶平静的注视着江澄，道：“你只要使用了....鬼道，就有可能暴露。而一旦暴露，以现在的局势，只能是给岐山温氏送上把柄，方便他们讨伐江氏。”
　　他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江澄还要装傻吗？

　　江澄却是微微讶异，该说孟瑶不愧是孟瑶吗？在大部分云梦弟子无知无觉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危机。
　　甚至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有意试探他。

　　江澄邪邪一笑：“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若真有一天不幸暴露了，我自请退出江氏。”
　　反正他接下来的计划，为了不连累云梦，他是一定会退出江氏的。
　　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果然如此。
　　孟瑶目光复杂：“你一早就计划好了。”
　　原来我的猜测都是真的，你一早就计划好了只身犯险，而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江澄也不隐瞒，大大方方承认：“没错，我不会坐以待毙，不会等着温氏打上门。”
　　他不会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温若寒再强，有九头蛇强么？虽然现在的自己也比不过前世三十岁的巅峰期，但加上鬼道，他有信心拉温若寒一起下地狱。
　　这一世，他不会再被动了。

　　“你....”孟瑶终于面露愠色，声音都冷了起来。“你修鬼道，欺骗兄弟，将来还准备叛出江氏，只是因为还不确定的未来？你就那么笃定温氏一定会对众仙门动手？你就那么笃定云梦江氏一定会有覆灭之危？”
　　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帮不上你的忙，是不是我不偷听到那些消息，你都不准备告诉我。
　　后面的话，孟瑶没有说出口。

　　江澄盯着孟瑶的目光带了一点审视意味儿。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仅仅凭借平时对我的观察，以及我修鬼道这一事实，结合现在修真界局势，将我的想法，我准备做的事反推了出来。但是....

　　江澄声音一冷。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有多高的修为，以为凭借着一点小聪明能成就大事吗？”
　　通过两年多的朝夕相处，江澄已经确定孟瑶原本不是奸恶之人。此刻是真心想让孟瑶不要掺和进这些事，能置身事外最好。

　　但是孟瑶并不打算配合。

　　孟瑶定定的盯着江澄，眼中的情绪疯狂激荡，手掌握拳，青筋暴露。
　　“小聪明？”孟瑶的声音带着黄叶崩裂般的死寂。“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
　　原来只是，小聪明而已。

　　孟瑶离开的背影分外萧索，江澄看见了，只一声叹息。
　　或许当初将孟瑶带回来是个错误。
　　他强行改变了孟瑶的命运，也许并不是好事。

　　不过....
　　江澄摸了摸小腹，金丹的位置。

　　“我现在还不到十七岁，也不知这颗金丹能发挥多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