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那个执事，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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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那个执事，新年！
夜深了，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一摇一摇地，旋转着，落下来。
凡多姆海恩的府邸静静地立在雪地里，几个窗子透出隐隐的烛光来。
一楼。
厨房里灯火通明，偶尔听到“呼呼”的类似于喷火的声响。
塞巴斯皱起眉头——大半夜的在干什么，如果引起火灾又是好一番折腾了。
厨房里，巴鲁多和菲尼正在烤架前聚精会神地忙着什么。
“巴鲁多，火小点小点~~~”
“哎~~别吵~~这火枪很难控制的！”
“不行啦……又变成炭豆了……幸好拿了这么多咖啡豆回来，再试一次！”菲尼一转身，结果直直地撞上了——身后的执事先生。
“你，们？”很低很慢的语气，一股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执事发飙的前兆。
“塞巴斯先生，我们在烘咖啡豆啊！”精力旺盛的菲尼完全没有感觉到执事的怒气。他抓起一把豆子放在烤架上，指挥巴鲁多开火动工。
“深夜玩火很危险的，各位。”
“塞巴斯先生，我们不是在玩火，这是给少爷做的。” 巴鲁多小心地操纵着那个曾毁掉了整个厨房的火枪，漫不经心地回着话。“夏尔少爷不是只有你可以关心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关心少爷的~~他最近熬夜很辛苦，又不喜欢喝苦的咖啡……我们想给他烤一种特别的咖啡豆……哎可以啦可以啦！！”
“原来如此，那我希望不要又见到一个烧焦的厨房，各位辛苦了。”执事有点不悦，拿着烛台离开了厨房。
二楼。
“梅琳，”执事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呃……那个……塞巴斯先生……这个……”梅琳声音很小，一脸通红地开口解释。
三更半夜地站在少爷书房外，有事么？执事纳闷起来，注意到梅琳手里拿着一件毛呢外套。
“少爷……最近老是熬夜……今天降温……呃……”尽管很努力了，但梅琳还是做不到口齿清晰地面对执事先生。
“我明白了，”执事微微一笑，“请交给我吧。夜深了，你该去休息了。”
“是……”
拿着外套站在门外，执事终于明白了近日破坏三人组忙碌的目的。不知什么时候起，夏尔开始对三人组展露了温和的一面，容忍他们所有的错误，有时甚至还会和他们一起用餐——贵族和仆人一同用餐，这可是空前绝后的新闻。
同样地，像是回报一样的，破坏三人组对少爷变本加厉地好；相比之下，一贯作息准时的少爷熬夜，自己身为执事都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的确，新年前公务繁多，熬夜对于夏尔而言是一年一度的习惯。
但是，看着三人组齐心协力地服侍着少爷，执事又有那么一点不甘。
轻轻扭开门锁进去，像猫一样无声地走到夏尔身边；靠在办公椅里的少年毫无反应，摊开的资料还握在手中，桌上被一叠叠盖着不同印章的文件弄得凌乱不堪。
睡着了呢。
杯子里的红茶只喝了一半，已经凉透了。
怎么忙成这样呢。
炉子里的柴火“噼啪”一响，幸好菲尼添够了柴火，书房里暖烘烘的。执事俯身给夏尔盖上外套，轻轻地将他抱起来。
“呃？”夏尔一下子醒了。
“少爷，夜深了，你该休息了。”
“不……还没看完……”怀里的少年挣了一挣。
“明天再看吧，少爷。”
“放我下来，这是命令。”
“是的。”
夏尔一旦倔起来连塞巴斯都是要乖乖听话的。执事俯身挑亮了桌上的灯，撤掉那半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而后欠身离开。
他的少爷没有听到执事关在门外的一声轻叹。
一小时后，菲尼送来了特别为夏尔煮的咖啡。咖啡上旋着厚厚的一层奶油，并且放上了焦糖。
“少爷……”菲尼很小声地唤着夏尔。
在文件堆里的夏尔抬起头来，惊了一惊：“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这个，是我们特制的咖啡，一点都不苦的。”
咖啡……？这种东西不是一贯由塞巴斯经手的么。不过看起来还不错，白白的奶油很是诱人。夏尔啜了一口，浓浓的巧克力香掩盖了咖啡原有的味道，非常浓郁的口感。
“少爷，觉得如何？”菲尼一脸期望。
“不错。辛苦了。”
“真的？！太好了~~~少爷你慢慢喝，最近辛苦啦~~~”
香甜的摩卡的确提神，夏尔放下杯子，又提起了笔……
两小时后，凌晨四点，天色还是黑压压的。少爷仍然没有出来，执事不放心，再一次推门走进去。
夏尔趴在桌上睡着了。微弱的灯光一晃一晃。
咖啡虽然提神，但是强大的效力一过，铺天盖地的倦意还是让夏尔坚持不住。
“哎，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执事无奈地将这个工作狂给抱起来。
一周之后，夏尔总算将所有订单批阅完毕，公司里的报告、规划也都交给了女王的使者。
望着使者离开的身影，夏尔轻轻松一口气，往日的气势慢慢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倦意。
“少爷，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恩。”
夏尔斜靠在浴缸里，温热的水里掺了牛奶，暖暖的香香的，是夏尔最喜欢的牛奶泡澡。塞巴斯的手指一下下地按摩着夏尔的肌肤。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是太累了不想说，另一个则是体谅着对方的累。于是浴室里非常静，静得只有水花在喧闹，从执事修长的手指间滑下，溅在少年柔软的肌肤上。
牛奶浴让一小时后的夏尔裹在被子里睡得很沉，真的是累了吧。其实塞巴斯也不是没有想过帮他处理的，但夏尔执意要自己来。不是标志着独立，身为这个家族一员，应当担负起这样的职责。
塞巴斯望着夏尔沉静的睡颜，这样的年龄应该是闹着向父母讨要礼物的吧，有着可以撒娇的资本，只是这些再平常不过的细节于夏尔而言都是奢侈。
——少爷，这一个新年，过得特别一点好么？
“这是什么？”夏尔一觉起来，发现府邸里多了很多装饰。
楼梯两边摆满了小株的盆栽桔子树，上面贴着一只只红色小纸袋；窗玻璃上贴了红色的各种图案的纸。
客厅的两扇大门上也贴了“福”字……
“少爷，新年快乐！！”三人组在楼梯下齐声大喊。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尔眼睛瞪得奇大。
塞巴斯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来：“这是中国的新年，少爷喜欢么？”
“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那就没有惊喜了啊，少爷。”
“少爷，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啊！”
“少爷，公司新的一年能够顺利运作！！”
“少爷，一定要开心起来啊！！！”
随着三人组的祝福递过来的，还有一个个红色的小纸袋。夏尔一一接过，将疑惑的眼神投给了塞巴斯。
“这是？”
“这个叫‘红包’，在中国，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哟，代表了美好的祝福。”
“跟圣诞礼物差不多？”
“是的，少爷。”
夏尔捏捏三只红包，嘴角微扬：“这上面的字还不错。”
——这是夏尔公司英国分社长“刘”的书法，跟法多姆海恩家族扯上关系的人，能不好吗……
看上去少爷还是喜欢这些安排的。塞巴斯在心里偷偷得意着。
“塞巴斯，”夏尔突然抬起头来，“你的那个呢？”带着一脸腹黑的笑容。脸上分明写着“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的得逞。
“是的，少爷。”白色手套递上红包，“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越长越高，少爷。”非常一本正经的语调，眼睛里装的却全是调侃和嘲笑。
“你…………”夏尔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句。
三人组连忙屏住呼吸：“要大爆发了……身高可是少爷的大忌啊……”
“哼，我收下了。”
居然……这么平静……
——少爷，在中国，朋友间互相拜访叫“串门”。
——将门串起来？！
——呃……
少爷的思维一贯比常人快，但是快过头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很多词语是没法解释的……塞巴斯正头痛着，客人们就到访了。
“新年快乐，夏尔！”
“嘿嘿嘿~~小生祝伯爵大吉大利~~~”
“塞巴斯新年快乐啊~~~小鬼你也是~~~哈哈~~~要越长越高啊~~~~”
“夏尔伯爵，祝你新年快乐，生意兴隆啊！”
一开门，客人们都进来了，像是约好了一样，大家讲的全是吉祥话，让夏尔听得有些应接不暇。
“塞巴斯新的一年你要更加更加帅啊！！！”格雷尔一上来就要抱塞巴斯，塞巴斯轻轻一闪便让格雷尔摔了个嘴啃泥。而后大家顺次踩着格雷尔走进了客厅……
结果，气氛有点尴尬，毕竟这样的一个“亲友团”里包含了太多不同种类的……生物。
恶魔、死神、人类。
怎么看都不是能够聊到一起的。
刘虽然并不知情，但他多少也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于是放下烟枪站起来：“既然今年过的是中国年，那么，我来教大家包饺子吧。”
“饺子？”
“能吃的？”
“好像很好玩……”
大家都踊跃起来了。菲尼一个人就准备好了足够的面粉，梅琳也很迅速地端出了N根擀面杖……
“既然伯爵家这么多擀面杖，相信伯爵也对包饺子的工序非常了解吧。”刘拿起一根擀面杖，“那请允许我来讲解，由伯爵来示范，这样可以吗？”
夏尔脸部表情非常轻松，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崩溃了……
因为他只听塞巴斯讲过“饺子”，连它长什么样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塞巴斯……
——我教过你撒娇的方法，少爷。
——这是命令！！
揉面什么的还好，夏尔权当是制作模型的准备工作，但是说到擀面……
夏尔的擀面杖上粘了一大块面团，而桌上的那块已经寥寥无几，中间空了一大块……
——塞巴斯……
——需要我帮忙么，少爷？
——废话！！
“少爷最近都忙工作，很久没有下厨了，为了节省时间，请让我助他一臂之力。”塞巴斯微笑着，双手从身后伸到身前，接过了夏尔手中的擀面杖。
“面团上要沾点面粉，不然会黏住的，用力要这样……”
几乎是整个被执事拥在怀中的姿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夏尔居然脸红了。
这姿势……太那个了吧。
但是又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
没有人留意到夏尔的窘迫。执事协助主人，理所当然的事。
在包饺子馅的时候，塞巴斯捏着夏尔的手指，教他怎么将面皮的口封起来。
“这样按，一个接一个地，懂了吗？”
“恩……你捏得我手指痛……”
“对不起。”
很低声的交谈，没有称呼，连名字都没有，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
什么时候已经这么亲密了呢？
饺子终于包好了，在执事直起身的那刻，夏尔突然有点不舍得了。
好像是突然抽走了自己身边的温暖，连空气都变得好冷。
过年当然要有年夜饭，刘不愧是在英国呆久了的中国人，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大只的白切鸡、烧鸭、豆腐泡……满满地上了一大桌。
餐具用的是筷子，幸好上次中秋节已经练习过，夏尔很自信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顺手蘸蘸旁边的酱，然后送进嘴里。
非常流利的一套动作。
“看来伯爵用筷子很熟练嘛~”刘笑了一下。
“少爷……不觉得味道很怪么。”梅琳很小声地问夏尔。
“酸酸甜甜的挺好吃。”夏尔很满足地咽下去。
“那个是酸梅酱，蘸烧鸭的，少爷。”塞巴斯很无奈地重新给少爷斟了一碟酱油。
“……”夏尔拿着筷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你怎么现在才说？！”
“你又没问……”
幸好刘打断了即将要爆发主仆争吵的前兆——“各位，饺子煮好啦！”蓝猫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咦？这饺子有点奇怪……”
“怎么了？”刘凑过去一看。
每个人包的饺子上都印着自己的Q版头像，图案好像是盖上去的一样，非常可爱。
“怎么弄的？”阿巴莱恩完全无法理解。
“嘿嘿~~~这点小事不在话下~~~~”葬仪屋看着格雷尔，两人露出诡异又得逞的笑容来。
关键时刻的三人组，效率奇高，很快就替大家分好了饺子。
格雷尔自然是从头到尾都不肯放过塞巴斯的。
“塞巴斯这是我包的饺子，你尝尝~~~”
“不了，谢谢。”
“人家特地包的喔~~~”
“真的不了，谢谢。”
“不嘛不嘛不嘛！！！！！怎么可以这样！！！！”死神发飙了……
拿着托盘的塞巴斯从饭厅的这头闪到那头，格雷尔端着饺子跟着他到处跑。
“伯爵不生气么，嘿嘿~~~”葬仪屋吃了一个饺子。
“要热闹才像‘过年’，是么，刘？”夏尔得体地笑着。
“伯爵说的是呢。”
印着塞巴斯头像的饺子自然是完美无缺的，比刘包得还要漂亮。
夏尔用汤匙舀起一只——上面印着自己的头像，包得也很不错，这么想着心情便很好，于是一口咬下——
烫！！！
滚烫的汤汁让夏尔的眼睛都瞪大了，有什么在他湛蓝色的眼珠里滚动起来。
原本在一边替大家斟茶的塞巴斯马上感觉不对劲，少爷的样子明显是被烫着了。他马上将手中的茶壶塞到梅琳手里，走过去一把抱起夏尔让他面朝自己。
——身为执事，自然要将主人窘迫的那面掩盖起来。
“少爷想喝点别的，我们先失陪一下。”
走进厨房，顺手带上门。看着怀中夏尔眼泪汪汪的样子，塞巴斯又好气又好笑。
“这么不小心。”
“怎么知道那么烫……”
“严重么，让我看看。”
而后执事微微皱起眉头，将夏尔放在桌子上。自己转过身去不知在干什么，然后走回来——
双手捧起夏尔脸颊，深深一吻。
——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套？！！夏尔本能地要挣扎。
放在脸颊的十指加大了力度，执事柔滑的舌撬开夏尔双唇顺利进入，冰冰滑滑的触感缓解了舌上火烧一样的痛。
——唔……好舒服……
烫伤的舌头对低温分外敏感，夏尔不由得追随起口中那冰凉的小蛇来。明明是疗伤，却变成了一出你情我愿的戏，戏里戏外演的全是沉迷。
夏尔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眼睛享受得眯了起来。
——这样舒服些了么，少爷？
——恩。怎么不让我自己含着。
——怕你冷坏了，少爷。
——还是你对我好……
分开的一瞬间，又觉得意犹未尽。这一回是夏尔主动，双手缠上塞巴斯脖颈，再一次讨要着甜蜜。
年夜饭到了尾声，按照刘的要求上了甜品。
“伯爵喜欢甜食，这里有一样应节的传统小吃，希望伯爵喜欢。”
白色瓷盘盛着切成小片的褐色糕片，虽然没有蛋糕那么诱人，但是看起来也秀色可餐。夏尔用小叉子叉起一片——有一点黏，甜甜的，糯糯的，也蛮好吃。
“伯爵，这个叫年糕。”
“味道不错。”
果真是喜欢甜食的孩子，尽管已经饱了，夏尔还是吃相优雅地撑下了三碟年糕。
夜里。
“这顿年夜饭吃得很开心。”夏尔头一回这么主动。
“那就好，少爷。”
“我觉得我包的饺子还不错。”语气里掩饰不了的得意。
“那是我手把手教你包的，能差到哪里去……”塞巴斯居然被逗笑了。
“……”夏尔都忘了这个。一想起那暧昧的姿势，脸又没由来地红了。
还是说不过恶魔啊。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他陪着自己又走过了一年。明年呢，还能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么？
摇摇头不愿意再想。
应该会的吧。
“在想什么，少爷？”
“没。”
“怕我离开？”
“……”
“你又让我看到你的脆弱了，少爷。”
“……”
——既然说不过，那我就默认吧。
每一次欢乐后我都害怕这会不会是下一次痛苦的预兆。我的世界太黑暗。
黑暗得……我连快乐都觉得是奢侈。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生命的尽头。我爱你。”
——你印在眉间的吻，是守护还是诅咒？
“请相信我。”塞巴斯轻轻地说着。
“恩。我……也是。”
——既然你给了承诺，那我就……尝试着幸福吧。
双手环抱着对方，紧紧地，紧到能够感觉他血液的流动。是热的，谁说恶魔的血是冷的呢。
——因为被爱着，所以温暖。
“舌头还疼么。”
“还好。”
“让我瞧瞧。”
“唔……”
又一次唇齿相接，夏尔笨拙的动作让塞巴斯微微喘着气，有点粗暴地啃咬起夏尔柔软的唇瓣。
——玩火自焚了么？
夏尔躲闪着，更是多了点欲拒还迎的味道。塞巴斯转而攻陷他的脸颊、眉眼、锁骨，狂热的亲吻和啃咬……一直到身体里的火渐渐熄灭，恶魔执事才停下来。
“似乎又粗暴了呢。”不好意思地笑。
“没关系……”夏尔摸摸他柔顺黑发：“今天包饺子的时候，感觉很好……”
——有的东西不需要点破的。
从身后整个搂住面前瘦削的身躯，霸道的保护的姿势让夏尔觉得很安全。
“我的灵魂……是属于你的……”
“我听命于你……少爷……”
——你用你的双臂，圈起了我的另一个世界……那里只有温暖和微笑。
他静静抚摸着放在腰上的交缠的双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恶魔的侧脸。
塞巴斯发现夏尔笑了，轻轻的笑容，湛蓝色的眼睛里绽放起涟漪。
自己脸上的小手加了力度，靠得又近了些，感觉到夏尔嘴里呼出来的热气。
“新年快乐，塞巴斯……”
“唔……新年快乐，夏尔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那个执事，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