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那个执事，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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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那个执事，共处！
夏尔坐在桌前非常无聊。
环视四周，这房间已经被自己探秘过，丧失了所有的新鲜感。
他嘟起嘴来。“他要干什么啊……这恶魔。”
为了打发时间，夏尔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下来。
很沉的一大本，褐色封皮厚重异常，原来是《美的哲理》。
夏尔将书平摊在桌面，一页页地看起来。
书里随处可见塞巴斯的标记，也许是他常读的美学书籍吧，各处圈圈点点的颜色略有不同。
不过，这样充满条理性的书籍，对于夏尔而言还是有些枯燥……
午餐时间到了，塞巴斯像往常那样推着小餐车进屋，恶作剧似的没有敲门，轻轻开门进屋，看到夏尔坐在桌前，手肘撑着下巴。面前放着那本奇厚无比的《美的哲理》。
“少爷，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哲理感兴趣了？”
没有回答。塞巴斯放下手里的餐碟，走过去仔细一瞧：
这小少爷居然睡着了……
也许是早上起得太早吧，亦或许是哲理书始终太催眠。总之夏尔就那么坐着睡着了，手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下巴，脑袋微侧，嘴唇微微张着，睡得竟也安稳。
塞巴斯笑了，不再忙着准备餐点，站在一旁细细打量着他心爱的小猫。
已经穿上了正装的夏尔，不似早上穿着睡衣那般天真，但还是有着脱不去的稚气。自从契约结束后，夏尔不需要再戴上眼罩，如此一来他的面容更为精致，尤其是瞳仁，像是盛着深深的湖水一样清澈动人。
突然间，沉睡中的夏尔，脑袋重重地点了一下，撑在扶手上的手肘失去平衡——于是夏尔的脑袋失去支撑点，猛地向下倒去！
惊醒过来的夏尔瞬间瞪大了眼睛，晃晃脑袋，注意到桌子前方的餐车；看看时钟，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然后他忽然留意到身侧的塞巴斯，又是一惊，浑身一战：“进来了怎么不叫我？！”
塞巴斯看着夏尔一副刚刚睡醒，反应迟钝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他邪邪一笑：“见少爷睡得很熟，不方便打扰。”
夏尔不想被塞巴斯发现自己居然看着哲理书睡着了，如此一来便有些窘，白皙的脸瞬间浮起两朵红晕。
执事怎么会放过捉弄夏尔的机会呢。
“少爷，”俯身将书本合上，“看哲理书看得睡着了啊。”
“没……是困了而已。”
“是太无趣所以困了吧？”
“不是啊……”
“我可是觉得这本书很有趣哦。”
“……还好。”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嘲笑的意味，一种“少爷你还是比我差一点点”的口吻，让向来不愿输给恶魔的夏尔气得几乎要抓狂。
看着夏尔气得红通通的小脸，塞巴斯终于收敛了些，简单收拾一下桌面，端过餐点。还没开口，夏尔气鼓鼓地甩出一句：“我不饿。”
“少爷生气了？”
“不是。”硬邦邦的语气，就连花园里的石头也知道夏尔伯爵在耍小脾气了。
心里闪过一个坏念头，塞巴斯用汤匙舀起一小勺法式浓汤，直接喂到了夏尔嘴里。
嘴巴猝不及防地被冰冷的银汤匙攻击，夏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灌下了一汤匙的汤，呛得他连连咳嗽。
“你干什么！？”一脸气愤地盯着俯下身替自己擦拭嘴唇的塞巴斯。“少爷自己不动手，那就我喂少爷吃啊。”
“……”
“还是要喝汤吗，少爷？”放下餐巾，又拿起了汤匙。
夏尔不吭声。
塞巴斯用左手将汤匙缓缓地送入夏尔因为赌气而紧闭的唇瓣间，右手则拿着叠成小块的干净餐巾停留在夏尔的下巴下方；而后轻轻抬起汤匙，让汤汁顺利地进入夏尔的喉咙。是夏尔喜欢的加了牡蛎的法式浓汤，温度适中的温暖汤汁随着塞巴斯温柔的动作一次次地被送入。
没有了第一次那种被捉弄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比食物还要来得温和的体贴。
“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呢……”尽管不大适应被伺候着喂食，但夏尔还是有些喜欢塞巴斯此时的温柔。
室内的气氛因着食物的香味而渐渐缓和下来。塞巴斯很有耐心地喂着夏尔吃完了午餐，当然，这一顿完全不需自己动手的午饭，夏尔吃得并不多。
“需要午休吗，少爷？”塞巴斯果真观察力敏锐过人，昨夜没睡好的夏尔已经略有倦意。
“恩，我回去睡……”
“不行哦，少爷，今天一天你都要待在我房间里。”塞巴斯礼貌地叫住了刚刚站起来的夏尔。
夏尔的背影略略僵硬了一下。
“那……你去帮我把睡衣拿来。”小少爷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如……就穿我的衣服吧~~”不愧是恶魔，鬼点子就是多。夏尔的瞳孔瞬间放大！
“什么？！！你的衣服……？！我穿……？”
“受罚的小猫要听话哦。”塞巴斯轻轻刮了一下夏尔的鼻子。
“……”完全是一副沮丧的神情站在那里，夏尔无奈地看着执事朝衣柜走去。
打开来，是已经被自己浏览过一遍的只有黑白两色的衣服。塞巴斯找了件白色的衬衫，展开来看看长度，合上柜门向着夏尔走过来。
“这件跟你的那件长度差不多，少爷。”
“呃。”
“请坐到床上去，我来替你更衣。”
“不用……我自己来……”
“替主人更衣是执事的职责哦。而且……每天不也是这样么？只不过换了房间而已，少爷。”
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夏尔便乖乖地走到床上坐好。
塞巴斯单膝跪下，轻轻解开领结，然后一颗一颗解开了夏尔外套上的纽扣。夏尔觉得好别扭，不就是换了一个房间吗，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更衣完毕，夏尔一下子就钻进了被窝里，动作敏捷得像只小猫。他突然觉得害羞极了。
——这恶魔到底要干什么啊。
塞巴斯不再取笑他，替他整了整被子，拉好窗帘，便推着小餐车出去了。
“午安，我的少爷。”
裹在有着熟悉花纹的被子里，长久未被使用过的床具带着一点阴凉的感觉。幸而身上穿着的衬衫有着很好闻的白玫瑰花的味道，多少驱赶了一些内心的不安。
他抓紧了被子，终于渐渐睡去。
一个小时后，知道夏尔已经睡着。执事轻轻推开房门。
如他预料那样，夏尔睡得很沉，小小的人儿裹在被子里睡得一脸满足。
——我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夏尔睁开眼睛时是已是下午时分，他发现塞巴斯已经坐在桌前。因为拉上了厚窗帘的缘故，房间有些昏暗，桌上的煤油台灯亮着。塞巴斯正在写着什么，白色羽毛笔一动一动的。
第一次见塞巴斯办公的样子。夏尔看得有点呆。
该怎么形容呢。平日温和的面容有些严肃，聚精会神地看着笔下的内容。嘴角没有笑意，唇线形成凝重的弧度。他偶尔翻一翻旁边的书籍，力度很小，尽管离得不远，翻页的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见。
——的确是完美的执事啊。
夏尔在心里叹服着，塞巴斯突然抬起头来：“你醒了，少爷？”马上放下笔走过来：“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我睡醒了。”夏尔坐起身来。
塞巴斯拉开了窗帘，午后慵懒的阳光便照进来，趴在床上被子上。
“到下午茶的时间了，少爷。我去拿点心上来。”
“我不饿……给我做杯奶茶吧。”
“是的，少爷。”
夏尔坐在床上，靠着舒适的大枕头，一口一口地啜着玫瑰奶茶。阳光照在手上，时间久了便有点热。执事注意到，将窗帘拉过来挡住了阳光。
“呃，不用……我喜欢这样。”
的确，这样一个慵懒的下午，没有工作，没有烦人的接见，连睡衣也不用换，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赖在床上喝奶茶，夏尔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他放下杯子，跳下床，站到窗前上。
阳光透过玻璃的射在脸上，有些刺眼。但不影响夏尔的好心情，他一把推开窗子——
一股自然的气息从花园里飘上来。草叶凛冽的清香，泥土里一点厚实的气味，还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夏尔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安静的一刻。
执事看着一脸陶醉的夏尔，记得这个小少爷在最艰难的时候，曾从床上溜下来，摸索着走到窗边，对着窗外飘进来的丝丝花香露出难得的笑容。
——我的少爷……一定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塞巴斯。”夏尔轻唤。
“我在，少爷。”
“如果这个世界……一直这么宁静，该有多好……”像梦呓一样轻轻地说着，夏尔的表情变得沉醉而微有无奈。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如果父母亲没有离我而去……如果我不是恶魔贵族……如果我不是法多姆海恩家族的人……那该多好……”
外面的阳光明晃晃地，在少爷白皙的皮肤上跳跃。
“但是，”塞巴斯在他身边单腿跪下，“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成为你的执事了，少爷。”
“是啊……我就不会遇到你……不会遇到格雷尔和安吉拉……也不会遇到他们几个……”
捉摸不到夏尔到底要说什么，塞巴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那样，你还是做着恶魔，嗜血为生；我还是做着平凡的大户人家的少爷，自得其乐。你我不必被契约束缚，并且还要在契约结束之后无谓纠缠……”
“少爷……？”
“说实话，我已习惯了有你在的日子，所以——”顿一顿，夏尔的眼睛依然看着窗外，“我不知道，如果你离开了，我会变成什么样……一无所有吧……服侍我，一定很累吧。”
“我不会离开少爷。有生之年，我都是你的执事。”
夏尔眼神有些恍惚：“我总是觉得……这么安宁的时刻……也许下一秒就没有了……”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塞巴斯站起身，拥他入怀。“清醒一点，少爷，不要这么软弱。”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幸福……那么对于痛苦，也就感觉不到了吧……”夏尔低声说，“但是，你给了我这么幸福的时刻……塞巴斯。”
收紧手臂将夏尔单薄的身子完全包进自己的怀抱。
不管这个灵魂是倔强还是软弱，都让恶魔想要怜惜。他知道这小小的人类，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只剩自己这个唯一的依靠；他亦清楚，只有自己能够给予面前的人足够的力量，支持他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继续走下去。
于是塞巴斯安静地拥着夏尔，拥着这个一直故作坚强的恶魔贵族——只有面对着自己时他才有机会得以喘息。
“谢谢你……塞巴斯……”
阳光无声地穿过了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撒下一片灿烂的金光。
明明是一场预谋之中的惩罚，却变成了一次温馨无比的独处。
轻轻抚着夏尔后背，感觉夏尔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少爷，在我面前不用逞强……”塞巴斯缓缓单膝跪下，伸手抚过夏尔沾着泪水的脸颊：“我想看到无忧无虑的夏尔少爷……不是伯爵也不是女王的番犬，是最普通的夏尔——我的少爷。”
夏尔看到塞巴斯的脸凑近了，他闭上眼睛，感觉对方的轻吻像花瓣一样在自己的额上着陆，有一点凉。这个抚慰性的举动让夏尔不由自主地将脸埋在了塞巴斯的颈窝里。
“不要逞强好吗。”没有加上尊称，这话却让夏尔感觉温暖。
“好。”
于是整个下午，塞巴斯陪着夏尔在自己房内消磨时间。在塞巴斯的引导下，长期以来总是像大人一样生活和思考的夏尔有些艰难地挣脱了原来的自己，紧绷的小脸居然能渐渐现出自然的微笑的线条来。
塞巴斯在房里放圆舞曲，音乐从巨大的金色喇叭中溢出。不顾夏尔一直以来“手脚极度不协调”的笨拙，塞巴斯拉着夏尔教他跳舞，即使不出所料地被踩了N次还是忍着不吭声。
——我只想让你快乐，少爷。
相牵的手举过夏尔头顶，来一个姿态优雅的转圈。并不太难的舞步，却在塞巴斯的脚被踩了N+N次后终于得以实现。
“很痛吧？”夏尔终于良心发现。
“没什么，少爷你学会了就好~”塞巴斯微笑着，“能让肢体向来不协调的少爷学会跳舞，真是我的荣幸啊~~”
“你！”夏尔刚想发火，两颗眼珠突然调皮地一转，而后一脚重重地踏在了执事脚上！
“？！！！”这真的是恶魔意料之外了，夏尔穿的是有跟的厚皮鞋，猝不及防的一脚下去，痛得塞巴斯居然没能隐藏起自己的表情来。
原以为塞巴斯说“没事”的，看着他瞬间痛苦起来的表情夏尔突然后悔起来。
“痛么……”真是明知故问。
“废话。”执事毫不客气地回敬。
“……对不起……”声音奇小，但对于夏尔来说，这样的态度甚是难得。
“看来，不能继续陪少爷练习了呢~~”
舞蹈练习因为夏尔的小淘气而中断，塞巴斯松开自己手的那刻夏尔真的有点失望。
——是你将我宠得这么坏哦，塞巴斯。
夏尔走到书柜前，左望望右看看，最后目光锁定了顶上那层自己远远够不到的书。
“要看哪一本，少爷？”
“喏，那个，红色封皮的。”
顶层的高度对于塞巴斯来说不算什么，他拿下书来放在桌面。夏尔翻开来看，是法学书。
“不要这本，要那本，墨绿色的。”
翻开来，数学，还是不想看。
“褐色的。”
“金色的。”
“最厚那本。”
塞巴斯没有怨言地一次又一次地取着各种各样的书。看来小少爷很享受指令别人的时刻。
最后夏尔看中了一本甜品大全，琳琅满目的手绘甜品让这个酷爱甜食的孩子看得目不转睛。
翻看了一会儿，夏尔想起了刚刚那充满报复性的一脚，于是将身子挪挪，空出半张椅子来。
“坐下来和我一起看。”
“恩？”
“你的脚不是痛么，坐下来吧。”
坐下来之后两人都觉得有些拥挤，塞巴斯的椅子比夏尔平时坐的要高。执事稍稍一动，可怜的夏尔就被挤得快要掉下去。
塞巴斯觉察到了，便轻轻抱起夏尔，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于是夏尔被圈在塞巴斯的怀里。塞巴斯一手环着夏尔防止他坐不稳掉下去，另一手配合着夏尔翻动书页。遇到夏尔感兴趣的甜品，两人总不要讨论一番。
“这个，多加几颗树莓会比较好吃。”夏尔对着乳酪蛋糕指手画脚。
“但是这样就不够漂亮了哦，少爷。”
“我不管，我喜欢吃树莓~”干脆撒起娇来。
“好好好，下次做给你吃~~”
“恩！！说话要算话哦~~”
多久没有过这样的对话了呢。没有客套，没有所谓的礼节，不必揣测对方的心态，一味地撒娇甚至无理取闹。对方却也能接受并且包容。
夏尔突然想起，在自己还是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曾这样，将自己抱在膝上，给他读书上的故事。
看着塞巴斯近在咫尺的侧脸，柔顺的黑色发丝，成年男子棱角分明的侧脸，一瞬间竟和记忆中的父亲渐渐重叠。
——似乎是回到了童年，父亲母亲还在的日子。记得父亲英气逼人的笑容，母亲柔软舒适的怀抱。那么相配的两人，给了自己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盯着塞巴斯的侧脸，夏尔突然沉默了，塞巴斯以为他在对着内容出神，也不再翻动书页。静静地等着夏尔示意。
突然怀里感觉重了一点，低头一看，夏尔居然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我的怀抱就那么催眠么……”执事苦笑一下，将翻书的右手收回，轻轻拥着夏尔。
夏尔却是一脸略有悲伤的陶醉，眼角有晶莹渗出。梦里无意识的呓语，却让塞巴斯的心抽搐了一下：“爸爸……夏尔……好想你……”
这孩子……想爸爸了么。
一瞬间涌起的怜惜，执事低下头，轻轻吻去夏尔眼角的泪花。
——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你也这么希望的话，少爷。
此后的时光仍然是平静温馨的。夏尔很快便醒来，两人为着蛋糕上的奶油是否要多加一寸争执许久——小孩子无理取闹得总是分外有理。
争执最后是塞巴斯以晚餐后的一块多加了一寸奶油的草莓蛋糕满足了夏尔而圆满结束。
闹得高兴起来，夏尔用餐刀切下一块，送到塞巴斯嘴边：“你也尝尝~~”
将那块蛋糕优雅地含进嘴里，其实这味道在制作甜点之时自己已尝试许多遍，不过塞巴斯还是微笑着，迎合了夏尔高涨的情绪：“恩，很好吃呢。”
“都说奶油多一寸更好吃咯~~~”夏尔开心地将剩下的蛋糕全部送进嘴里，笑得一脸满足。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塞巴斯。
——我也是，少爷。
晚上，裹在被子里的夏尔看着执事离开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我睡在这，那你睡在哪里？”
“少爷，恶魔是不用睡觉的哦。”执事快要笑出声来。放纵了一天，小家伙还忘乎所以了哪。
“呃……”
“莫非少爷想让我跟你抢同一张床？”
“没关系呀，床这么大~~你也来尝尝睡觉的滋味嘛~~”
“那……我去洗个澡吧。”略有迟疑，塞巴斯还是答应了。尽管他对睡眠没有兴趣——他认为那是人类一种极为浪费时间的习惯——但他不想扫夏尔的兴。
很快，穿着白色睡袍的塞巴斯便轻轻地钻进了被窝里。
这么陌生的相处方式，令两人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夏尔开口，打破了这一难熬的时刻：
“塞巴斯……其实今天下午，我梦到了……父亲。”停了一停，夏尔揪了揪身上的被子，“我梦到他抱着我，和我说话，可是我什么都听不到……然后他就走了……我……很想他，还有母亲。”
“我知道，少爷。你说了梦话。”
“下午我们在一起看书的时候，真的觉得……你有些像我的父亲……”
“按年龄来说，我能当你爷爷了哦，很老很老的爷爷。”塞巴斯轻笑起来，然后轻轻地将夏尔拥过来。“睡吧，少爷，做一个有父亲的梦。”
夏尔不语，只是静静蜷缩在塞巴斯的怀里。沐浴后的塞巴斯，身上依然有着淡淡的白玫瑰花香，靠得近了，能够感觉到成年男子身上不同于自己的略微浓烈的气息，像暗示一样带着一种令夏尔心安的力量；而夏尔身上有红茶的香味和少年肌肤的味道，让塞巴斯无比沉醉。
——你让我发现这人间也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呢，少爷。
——我是这样的留恋你的怀抱，塞巴斯。
塞巴斯的怀抱如此温暖，带着成人特有的炙热的温度。夏尔很快便沉沉睡去。塞巴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他的海蓝色发丝，他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充满怜惜的动作。夏尔轻微的呼吸一下下地拂过塞巴斯胸前的皮肤，这小小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定。
恶魔低头凝视着怀中沉睡的少年，用此世间最温柔的目光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轻轻地，亲吻少年精致的鼻梁，眼角，额头，轻柔得如同初冬的第一缕阳光。
他注意到，夏尔的嘴角轻轻扬起来。
——若我是你的父亲，看着如此安然沉睡的你，我会多么幸福。
然后他将少年轻轻拥住，嗅着他身上浅浅的红茶香味，第一次陷入了睡眠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那个执事，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