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吉他与他

4、第 4 章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关于我们三个人的。
　　“睡得还算好吗？”他问。
　　我很清楚这是在做梦，但梦中的我和现实的我一样疲惫，我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你看我还找到了喜欢的人。”
　　“在哪呢？”
　　“不就在这吗。咦...跑哪去了？”
　　文子愣愣的，目光没有焦距，他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恐慌和焦急。手在身边四处摆动，像是在找东西。
　　“文子，你找什么呢？”
　　文子闭上眼睛，眉头皱着，表情看起来有点儿焦躁，嘴里嘟哝了两句，我没听清。
　　没一会儿，文子又重复刚才的动作。
　　“怎么了？文子”
　　“他...他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松松的声音：“我在这呢。”
　　就在那么一刹那，文子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他看着他，露出了满脸的笑容，那笑容是我从未有见过的。
　　“是松松啊”
　　“那个人就是他”
　　“是谁？”
　　“他....就是你旁边那个。”
　　我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就彻底没动静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松松穿着黑色的西装，他小心翼翼地对着镜子扣好了扣子。
　　松松参加了一个男生的葬礼，他没有告诉我。
　　“今天，很感谢大家来参加犬子的葬礼，谢谢，谢谢，谢谢大家。”男生的父亲在一群又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们面前泣不成声。
　　松松站在人群的最后小声地哭。
　　“打扰一下。”有人对松松说，“请问几点钟了？”
　　松松完全沉寂在了自己小声哭泣的巨大悲伤之中，他现在至多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石子，听觉则变成了简单的哭声。
　　他心想：“除了哭？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参加葬礼的人渐渐散去，偌大的墓园里只是多了座微不足道的墓碑。
　　松松缓缓走到寂静的墓碑眼前，碑上有男孩的照片、姓名、出生年月。
　　“我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
　　秋天的风吹的凝重而忧伤，今天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9月20日，我向班导师请了一天假，去参加了文子的葬礼。
　　他于五天前死在了财大的校门口。
　　死因是车祸。
　　“今天，很感谢大家来参加犬子的葬礼，谢谢，谢谢，谢谢大家。”文子的父亲在一群又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们面前泣不成声，他妈妈早已哭倒在床上。
　　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所以特意站在人群的最后。
　　站在我旁边的男生正在小声的哭泣，为什么我会哭不出来，明明我们关系那么好。
　　人与人安静站在一起的时间长的似乎没完没了，黑色的西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我感到窒息，无比难受。
　　“打扰一下。”我小声问旁边的男生，“请问现在几点钟了？”
　　这句话就此浮在了空中，我问话的对象垂着脑袋，仍在小声地哭泣，他把我当成了无关紧要的空气。

　　十天前，文子在我们学校的饭馆跟我讲他认识的男生。
　　六天前，他兴奋地对我说他找到了
　　这情景还历历在目。
　　可文子现在死了，大理石的墓碑上有他的照片、姓名、出生年月。
　　村上春树说过：“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我深深、深深地相信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