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吉他与他

3、第 3 章

　　“我在你们学校，下课来找我。”
　　上午十一点多钟文子给我发来微信，而我收到这条信息时正好在上高数课。高数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严厉、刻板，是学院出了名的老古板。再加上高数这门课本来就很无聊，于是乎，同学们干什么的都有，睡觉、玩手机，认真听讲的却寥寥无几，毕竟这门课不是你认真听就能听得懂的。
　　不过这些事情在大学都是很正常的，教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教授把我叫起来的时候，我正在......
　　你收到一条微信信息：“听到没？”
　　“有事？”
　　一分钟以后，手机居然震动起来，我只好趁教授不注意，低下头，小声地通话；“喂，你干嘛！我在上课呢！”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上课啊！我手机快没电了，没工夫和你发信息，告诉你，下课来找我。”
　　“好，我知道了，可以挂电话了吗？”
　　“不行”
　　“你还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为什么这句话听得这么清楚啊！仿佛这不是在通电话，而是面对面交流。
　　额......
　　什么情况！
　　难道...
　　我下意识地朝门外望去，他还真在。
　　他看到我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挑起嘴角，毫不掩饰地展示他无比可爱的牙齿。
　　害得我忘了这是在上课，硬是骂了一句，有病。
　　教授扶了扶老花镜，表情严肃地说：“那位同学，你蹲在地上干嘛！”
　　“我......”我立即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坐在椅子上，尴尬地解释着：“我鞋带松了，在系鞋带呢！”
　　“那请问系鞋带有必要发出有病这个词吗？”教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很明显，他不相信。也是，这么烂的借口，估计只有笨蛋才会信，教授他不是笨蛋，而且他还是一个有着三十几年教龄的老师，什么事情能瞒住他的法眼。
　　“因为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把我的鞋带给松开了然后系在凳子边。”我也不是吃素的，胡扯道。
　　“嗯。”教授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作罢，但又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
　　“请你解释一下黑板上的这个公式。”
　　教授再次扶了下眼镜，虽然他看起来很镇定的样子，可是却依然掩饰不了他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对不起老师，今天我忘了戴眼镜。”
　　在教授终于爆发的神情里，我瞥到了正在窗户外面导致这件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文子手插在口袋里笑的一抽一抽的。
　　下课铃声响起，我气急败坏地立马冲出教室。
　　“该死的，你混蛋。”我不由分说就踢了文子一脚。
　　干净的蓝色牛仔裤上立刻有了一个不协调的脚印。
　　“你还好意思笑，不都是你害的吗？”
　　“是，是，是我不好。”文子愧疚地说，“不过，你......”想到刚才的情景，文子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你刚才也太逗了，什么叫忘了戴眼镜，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幽默感啊！你刚刚的表现，着实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说完，他还不忘做出一个俯首的姿势，但在我看来，他绝对是故意的。
　　为了避免他继续这个话题，我打断他道。“去吃什么？”
　　“川菜。”

　　每次与文子一起吃饭，都不乏有人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之前他的脸上都会有创可贴，看起来突兀而又十分张狂，用他的话来说那只是为了彰显个性，标榜着自己放荡不羁。但在我看来，在我这个从小跟他一起玩到大的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混混的真实写照。成绩不好，打架却很在行。贴创口贴不过是为了遮挡时不时出现的伤口罢了，人们看他也只是出于好奇与可笑。
　　然而他最后一次与我吃饭之前，他撕掉了脸上的创口贴。
　　于是这一次，每一位从我们身边路过的异性都会注意，他和他的脸。那是一张精致到极限的五官拼出的脸。
　　“帅到不行，是吧？”他向我炫耀。
　　“是”。我回答，是...白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后，问他。“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找我？”
　　“正好路过，就顺便来看看你。”
　　沉默半响，文子喝了一大口汤，把堆进喉咙里的牛肉块吞了下去。随后接着说，“在暑假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别的学校的。他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好，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一眼就让我心动的人”
　　“哦。”很敷衍地随口一答。
　　“他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是运动细胞异常的好。在和工大足球比赛时，有三个身形比他魁梧的人拦他，都被他轻易躲掉了。”
　　“是校联会？”我问道。
　　“是的，我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了。”文子吃了一口菜，咀嚼了四五下，“比赛结束之后，我跑去跟他打招呼，然后邀请他一起吃晚饭。你知道吗？他比你还能吃，而且特别喜欢吃鱼头。”
　　“嗯...但我记得你是不吃鱼头的。”
　　“对，我喜欢鱼尾巴，我嫌鱼头没肉还很腥。”
　　“那你们还真适合！一个喜欢吃鱼头，一个只吃鱼尾巴，”
　　“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后来呢？”
　　“断了联系。”
　　“没有留手机、微信什么的？”
　　“忘了。”文子看着我，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失落眼神。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认识一个这样的人。”我安慰他。
　　“什么？”文子突然加重了声音。
　　“我也认识一个喜欢吃鱼头，而且足球很厉害的男生。”
　　“叫什么名字？”文子问得严肃而机警。
　　我把松松的名字说给他听。
　　“大概。”他皱着眉头，好一阵子，“应该不是的，可我又不敢确定，记忆力差到不行。”
　　“真喜欢那人吗？”
　　“非常喜欢，在后面的篮球赛时，我特意邀请他参观我的比赛，那场我打的特别卖力，像是专门为他表演一样。”
　　“那好办。”我笑着对文子说，“我现在就把他叫来，你们见一面不就知道了。”说完，我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给松松。
　　“下次吧，我等会还有课，要先走了。”文子他站起身来，“会有机会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