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感［韩娱］》初濋

15、抱团取暖

　　雨夜，室外稀稀落落掉着雨，室内被潮湿的空气糊住墙壁，呼吸间还能感觉胸前如坠重物，很不舒服。

　　荧荧的光从手机屏幕上发散出来，覆过她的眼睛，郑禹硕仅有的几条信息，溢出满满的情绪，而她冷静得要命。

　　全圆佑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擦过她削瘦的肩骨，“不回复吗？”

　　郑禹硕的团队这几天接二连三爆出恋爱绯闻，站姐脱粉回踩，公众失望至极，公司不得不做出回应，连带着他们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没收，整理混乱的感情生活。

　　他也只是不知道怎么拿到别人的手机，三言两语解释了原由，顺便作为整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最脆弱的。”她已经学会不会为谁的来和谁的走而难过，所以冷淡，也懒得做出回应。

　　她微微一笑，转过头，扣住他的下巴，“你看，你不是也没有反应吗，没有嫉妒，没有喜欢。”

　　他接话：“或许很快就会喜欢上。”

　　“我喜欢过你，很早的时候。”她难得坦白。

　　但他的反应也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挑挑眉，假装惊讶，但权彗星大概知道，他接收的喜欢太多，她是里面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以为，我现在还需要你的喜欢，但是我猜错了。但也没关系，即使你不喜欢我，可你需要我，已经足够能满足我膨胀的心。”做上穿上衣服就不认人的事，她也觉得很有趣，从乙方成为甲方，感觉很好。

　　“你变了很多。”只在他的印象里。那浅薄的印象里，她的身影却逐渐模糊，因为多见一次都会刷新的形象，她就是这样的人，说不上是好或不好的变化，这是必经之路，他只有感慨。

　　她以微笑回复，“有些地方变了，有些地方依旧执着，你该感到幸庆，我没有只盯着你，你承受不住的。”

　　“渴望压过我一头，你还是很在意，曾经喜欢我这件事啊。”他细心知微，洞察她的情绪，只三言两语就能猜到。

　　权彗星就是讨厌这样的人，又偏是接触的都是这样的人，被人看穿，以那样自得的眼光审视，当视线打在身上，就会刺痛。尽管全圆佑的目光还是那样，没有变化，只在眼尾开出色彩，因那一抹红变得艳丽。

　　她却回复了神智，笑着说：“如果不在意，我就不会回头，也不需要你。”

　　“我很好奇，关于你，关于你的很多。你好像能够轻易拿捏感情，又好像被死死绊住脚，很夸张，也很搞笑。”

　　她收敛了虚假的笑容，话语飘忽，“因为我既希望飞，又希望能够有一个栖息之地，是太贪心了吗……”

　　握住她的手，在还有余热的季节，带着燥热的温度，指节分明，把人包裹，“你可以重新走那条路，看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她听得懂，他的盛装邀请，如果是几年前的她，一定会兴奋地睡不了觉，那样落魄的她，也会有人伸出手，如果是他的话，她不开玩笑地觉得，他身上一定会散着光，暖洋洋，让人眷恋。

　　“人生是在后悔中过去的，你觉得我会选择上不会喜欢上一切的我的人吗？”只喜欢现在的她，因为喜欢她鲜艳的面具，像皮一样长在身上，扒开才能看到的自卑阴郁，要怎么样展示给人看呢。等到真正被揭开伤口再被人厌弃，那也过于可怜了。

　　就算她从不考虑所谓良人，没有比自己更优良的人，就算在他的告白中不可避免的有过几秒短暂的心动，但那是荷尔蒙，是瞬间的刺激，是时间过去就会失去痕迹的水迹，她轻易地离开就是为了不给别人离开的机会，她总是这样。

　　他半合着眼，刚做完运动，又是深夜，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低喃着像要睡着：“那玟赫哥呢，他就是那个特别？”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身前拿走，握在手心，摩挲着，那样漫不经心的笑容又再次出现，“放心，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只会想着你。”

　　湿润的吻带着炙热的温度，透过呼吸，透过眸光，把放纵拉到极致，权彗星扬着头，眸际无边，零零碎碎落下落寞。

　　全圆佑还有行程，一早就收拾了回去，留下权彗星睡到日上三竿，被信息吵醒。

　　她不喜欢打电话，不喜欢没有思考余地的交流方式，有时候连辩驳的能力也没有，处处处于下风，在这方面李玟赫又厉害得多。

　　【爸爸：在准备毕业吗？】

　　八百年没有联系一回的人，经常连寒暄也不会说，单刀直入是他们的沟通方式，她有时候也会尝试去汇报自己的情况，但无法沟通，男人与没有感情的人通常没有什么交流欲望，权彗星算不上他的家人，顶多算义务对象。

　　她快成年了，连那点义务也差不多快完成了。

　　不过还好她也没有幻想，没有受伤，甚至有些厌烦，讨厌去应付的感觉，又披上温和的假面装乖，明明内心疯狂地咒骂他的自私与虚伪，但他是家里的墙，她推不倒他。

　　她耐心地打字，速度很快，显得没有心。

　　【彗星：嗯嗯，怎么了，爸爸？】

　　【爸爸：你想好了吗，是就业还是考大学？】

　　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很久，说实话还没有定论，也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

　　【彗星：我还没有决定，老师是希望我坚持下去。】

　　【爸爸：坚持什么？跳舞吗？】

　　他直接打了电话，权彗星握着手机，没有表情地等了十秒，找一切借口都不可能，她放弃挣扎，接起了电话，“喂，爸爸，吃了吗？”

　　没话找话。

　　“你真的要跳舞？考大学？考舞蹈类的？”

　　他总是这样，轻易打断人说话，轻易切断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她在外已经装的无坚不摧，但是一碰上家人，她那点自尊，那点努力伪装出的高傲又碎的一文不值。

　　“嗯。”她低低应着，听出他的抗拒，等待着圣旨的降临。

　　他说话总是无所顾忌，就像她只是没有感情的物体，感受不到她的细腻，“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上艺校的吗？”

　　因为学费减免。她没有说话。

　　“你说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答应你了，但是你要成年了，不能总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你想任性到什么时候？跳舞了，你的未来就有出路了吗？”

　　单听话，他就像个为孩子思考的好父亲，可他不了解她，甚至不知道她几点上学，几点放学，只是在某个空白了很久的时间点，打来电话，假装慈父的问候，话语中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她讨厌。

　　“你想出道吗？在竞争压力这么大的娱乐圈，一定会有你的位置吗？还是出来当伴舞，舞蹈老师？你都想好了吗。梦想是可以嘴上说说十分轻松的，但是实现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年轻，但你现在要为自己负责，你觉得你能够承担吗。”

　　“说实话你也知道吧，要么选择好择业的大学准备考试，要么直接出来就业，你的家庭并不是可以随意挥霍清闲的背景，你必须自己拼搏。等你十八岁了我就不会再管你，你准备一直这样吗？”

　　“爸爸你！”她深呼吸，打断他的话，那些话像刺，一直在她心上留下抓痕，她闭着眼，知道他看不到，知道他们的心永远不可能和上频率，她早就不奢望了，只是会难过，不是他话里的现实，而是他态度的残忍，就好像，她真的是那个义务，终于能够甩掉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现在有点事，先挂了。”

　　你从来不听我说话吧，只是听你想听的，选择自己有利的一方，然后为我做出决定。但是明明我不喜欢，我也不敢，也不能说出口。

　　想一冲动说出的话，总是到嘴边就踩了刹车，她也挺无趣的，在能掌控的人身上肆意妄为，没有勇气的时候就像胆小鬼。

　　她收了线，手机握在手里，还隐隐发烫，低着头，发丝顺着肩膀下来，外面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帘进来，她却一点感觉不到温度，总是这样，这种时候永远只有自己。

　　她穿好衣服去退房，选择走回家，纷繁的思绪在她脑海里乱飞，他越是这样说，她反而叛逆，不想走已经定好的路，就算是为了那一口气，也想争着自己做出新的成绩。

　　她不想做行尸走肉的木偶，喜欢的事情太少了，那点喜欢就格外珍贵，她喜欢音乐，喜欢舞蹈，因为听歌可以塞住耳朵，不用听到激烈的争吵，假装自己的温馨，跳舞只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跳，才不至于摔倒，一首歌的时间，就可以忽略很多事情。很简单的理由，所以才喜欢。

　　但是这样简单的理由，没有人懂。

　　她走到家，喘着气，看着全副武装的郑禹硕，不知道怎么拿到她家的地址。

　　他迟疑地开口：“这么早就出门了吗……”

　　她开了门，像是完全不在意他，换了鞋子，“现代人的夜生活当然很丰富了，也没有外出禁令。”

　　他的表情更加愧疚，“对不起。”

　　他乖乖进来关好了门，其实权彗星并没有多难过和生气，他是真的喜欢她，可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却并不那么重，该愧疚的应该是她才对，这样挥霍浪费别人的感情。

　　“喝水吗？”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她放好东西已经在沙发坐下了。

　　他拘谨地摇头，大高个像个可怜的狗狗，蹲在她身边，像是想被安慰，权彗星自己拿着水杯，喝了口放在茶几上，难免发出声响，“对不起什么？有些话我以为不用说也可以，并没有关系的关系，即使是不告而别我也不会在意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你是个很好的人。”

　　但是她并不喜欢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有些受伤，有些话又不能说出口，他甚至不如其他人，因为身份，因为位置，他连话语权都没有，喜欢的告白，又是那么不合时宜，明明知道她是怎样的人，还是忍不住过来，想见她一面，就算知道她不会因此就难过，其实更加难过的是他自己，其实他也知道。

　　“有些话，就算你不想听，我再不讲大概也没有机会了。接着游戏的名义接近你，我当然不如你洒脱，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大概只占很小一块，或者还没有机会进入你的心。”

　　“不想给你留下我是逃跑的胆小鬼的印象，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想一直陪着你。知道你孤独的事，我内心有点自豪，虽然这么说有些卑鄙，但卑鄙的我只有这点机会了，所以看到你现在这么镇定大概也是对我的嘲讽吧。”心存希冀，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会不会有点生气，见到面她会说什么呢，他一定会表现得很好，直到她原谅他的失联。他想了很多，直到见到她，准备好的都说不出口，只有心逐渐凉下来。

　　她抚过他的下巴，最近瘦了不少，是了，发生那样的事，怎么还能吃好睡好，权彗星也很想安慰他，但是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所有的力气都用来伪装，让他也看不出一点破绽，她的阴郁。

　　她柔着声音，“谁会说什么呢，我们只是一起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间，不是所有游戏王子都能打败恶龙的，所以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他埋头在她的膝盖里，隐约有些颤抖，他的压力并不小，好不容易通过不错的歌曲拿到的知名度，现在变成了嘲笑他们的武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踹走，大家都在看笑话，根本没有感同身受之说。

　　公司来来回回地开会，把他们一个个拉出去训斥，像审犯人一样问话，反反复复。

　　他疲惫，他身不由己，处境和现在的自己没有区别，权彗星总是会心软，抚着他的发，权当是安慰。

　　恋爱是什么呢，大概是人们抱团取暖，可是怎么办，这种事情不和恋人一起做好像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