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感［韩娱］》初濋

14、奇怪的际遇

　　熬过高峰期，地铁站总算不那么拥挤，找到位置坐下，爱豆的天性就是在日常中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总不希望再被认出，权彗星算是很有经验。

　　揽在手上的校服外套刚好披在腿上，盖住短裙，发尾搭在白色的衬衫上，黑白映照，颜色清晰而鲜明，通过对面的玻璃刚好能模糊看到他俩的模样。

　　崔胜澈一身黑白，简单干净，把透白的皮肤藏在衣服里，刚好和玻璃里的她视线对上，转而看向她本人。

　　“你是在不好意思吗，因为被我发现了。”

　　“你应该直接无视我的。”

　　权彗星不以为然，“不是你向我招手的吗，像是希望被发现一样。”身上孤独寂寞，抑郁情感，看上去不太好，比起都不要关心我，似乎更希望被发现，就算是打扰的粉丝，让他打起精神去微笑应对也好。她是这么看到的。

　　崔胜澈又转头，直视前方，小声地说，“你准备学心理学吗。”

　　“我很擅长，看懂人的心。”所以不喜欢她的人，她也会自然而然地远离，为了彼此都不尴尬的，自动地划分好领域。

　　他划开手机，权彗星凑近，他用的是防窥屏，离得远什么都看不到，“你喜欢听什么？”

　　“要听听看吗？”崔胜澈递给她一只耳机，无线耳机，没有那种需要靠近的俗套剧情，少了些许浪漫。

　　她靠在了后垫上，半垂着眼，让音乐蒙住一只耳膜，没过多久就低下头笑，“难过的时候女团才是最棒的吗？”

　　“歌单刚好随机到了，不过也挺不错的，总不能越听歌越难过吧，比如雨天听雨曲，虽然挺有氛围的，但我会很难过。”气氛到了，心情却差了。

　　“没想到你是这么感性的人。”

　　“我一直这样。”他的语调上扬，带着几分孩子气，“选择太困难了，所以把所有喜欢的歌都放在一个歌单里，点下随机播放就可以放松的，世上有那么多不顺心的事，不能连听歌都不顺我意吧。”

　　权彗星看着停下的地铁，外面显示的站台，十分熟悉，把头发捻到耳后，“我会一直听一首歌，单曲循环，到听腻为止，喜欢是有期限的，除非很久很久不碰，再回忆起才可能重温那种喜欢。”

　　“好像说的，人也一样。”

　　“嗯，人也一样。”她笑着，面向他，下巴扬起在他的肩旁，失去了些安全距离，只能看到她眼里的艳丽。

　　快到站，她拿起外套，站起身，站在他身前，刚好比他坐下高些，“走吧。”

　　她站在正中间，还没拉上杆，就一个长刹，脚步被赶着挪了几步，顿时有些慌乱，对上崔胜澈的眼，水汪汪的大眼。

　　她才意识到，他牵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突然站起身，离得太近，顿时像一座山拔地而起，他的下巴扫过她的头顶，等地铁彻底停住，他才往旁边移了几步，仅露出的眼睛十分会表达情绪，笑眯眯的，“走吧。”

　　权彗星有些近视，又不喜欢戴眼睛，懒的时候甚至连隐形眼睛也懒得戴，眼睛算不上透亮，反而雾蒙蒙的，像是藏着什么迷，某个故事，要细细才能品读。

　　松松垮垮背着书包，因为没什么东西，更肆无忌惮，装作乖乖女，即使女性们的直觉尤为惊人，丝毫不上她的套，她也不喜应付无趣的男人，所以这道法子并不多有效，但是习惯使然，她总是选择最便捷的方法。很多人吃这一套。

　　手腕似乎还有余温，她的眼际模糊，实际上近视并没有多严重，但只盯着脚下的地，只看那一片区域。

　　“你是一个人住？”这附近是小型公寓，看上去户型不大。

　　“嗯，我很早就独立了。”

　　“真了不起。”他感叹，忘记自己算大了不起，大一两岁就已经攒下不少钱。

　　想想崔胜澈的群居生活，她改口，“虽然住在宿舍也很有趣，但是果然还是一个人生活最无拘无束。”

　　“我也没办法分到独房，等以后换更大的房子或许可以，不过和大家在一起，我却觉得很安心。”

　　“因为你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但我运气没那么好。”估计去当练习生，也会遇到勾心斗角的事，她不想招惹那样的事，更不想出道后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所以从来不考虑，就算有这张脸，有不错的舞蹈能力。

　　崔胜澈反驳，“但是你遇到我们，不是代表我们都足够优秀才能互相遇见吗。所以有些话是自己盲目下的定义，做不得数。”

　　“您自夸的话也很特别。”约饭可能是最容易熟悉的方式，才这一会儿就能够开起玩笑。

　　微风从她眼皮抚过，一边是吃饱喝足，但另一头心思并不想浪费美好的夜晚时光，泡吧是下乘之计，因为每次都会多出许多烦恼的小尾巴，她总是会约到固定的好友，或是2号。

　　她眼神一转，指着公寓的方向，“要上楼吗？”

　　崔胜澈有些错愕，“什么？”

　　权彗星突然眯眼笑了，“我家又没有拉面，担心什么。”

　　崔胜澈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跟着她一起，叛逆的事情总是一起到来，那种心情被戳穿后的那个人总是十分特别。

　　权彗星的家在六楼，坐电梯用不了多久，只是在反光的壁上能看到崔胜澈有些模糊的表情，沉默着直到权彗星开了门，灯是暖光灯，照在不大的空间里很是温馨。

　　她的衣服，混合着李玟赫的，散落在角落，他的游戏机，眼罩，仔细一看就充满了他的气息，权彗星是个冷情的人，唯独面对李玟赫，她不像她。

　　她走进客厅，打开液晶屏，回头笑着，“因为一个人实在没法打过这关，你会帮我的吧？”

　　只是打游戏。却让崔胜澈松了口气。

　　脱了鞋进来，地上都是地毯，踩下去软绵绵的，接过权彗星递给他的游戏手柄，“要喝点什么？”

　　嘴上询问了，却并没有想要得到答案，径直走向冰箱，冰镇过的啤酒更加爽口，连杯子都不用拿，她放到崔胜澈身边，晃了晃手里的啤酒，“没关系吧？”

　　“你觉得没关系的话。”毕竟在酒精的催化下，善男信女，一切皆有可能。

　　权彗星不在意地靠在沙发上，比起狭窄的沙发，她更喜欢坐在地上，所以李玟赫才去买的地毯。游戏机是李玟赫的，这里有许多与他相关，可最与他相关的权彗星却渐行渐远，没有时间，每次都是这样的理由，她需要理解，所以从不因此争执，她需要的，她自己满足就好了。

　　没谁彻底离不开谁，抿了口泡沫，看着它渐渐消散，气泡在唇舌间炸开，听着崔胜澈因为认真给她解释的通关技巧。他game over了两次才上手，由着平时就对游戏很上心的缘故，比起权彗星还是强上不少的。

　　她原先舒服的姿势也在逐渐认真中被自觉纠正，目光聚精会神，也不在意桌上手机闪烁的两下，崔胜澈送去眼神，“手机亮了。”

　　“不用在意。”无论是谁。

　　他重新提起一口气，“但是你不觉得，你和我也就半斤八两吗。”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比你好到哪去，是你觉得。”她并不是出于悲悯的接近，不过有种同病相怜的通感罢了，但人总是有先入为主的想法，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期待拯救，期待所谓的救赎，很早前她就参透。

　　随着胜利的标志落下，崔胜澈松开手柄，掉在地板上也没发出声响，他学着权彗星靠在沙发上，“酒要慢点喝才不容易醉。”

　　“说了无所谓了，这是我家，你觉得我会担心你做什么吗？”

　　崔胜澈无语，“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理想型指数是一到五的话，你就是我心里的满分。”

　　“所以才会跟着我走吗？”她狡黠地笑。

　　他在她面前已经学会了放弃挣扎，压着嘴角低低应着，用手蒙着眼睛，暖光总会让人有些疲惫，侧着头，刚把手拿开就被握住了手腕，权彗星清亮的眸子近在眼前。

　　平心而论，近日来天气渐渐转凉，就算不开空调，也有阵阵的凉风，但他却感觉到焦灼，任由内心起火。

　　她动动嘴唇，语气温柔而缱绻，“谢谢你。”

　　“谢什么？”

　　权彗星转了转眼珠子，慢慢扬起笑，“全部都。”没有口是心非，没有保留，说欣赏喜欢她这件事。

　　“你很奇怪。”他大大的眼睛盛着快溢出来的情绪，“好像极度缺氧。”那种状态。

　　“这个天气，总归是还有些闷的。”她晃了晃啤酒，把最后一口喝掉，捏扁了易拉罐，摇晃着立在桌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

　　她坐没坐像，似乎是不顾形象到了极致，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外人，“我听说，拥抱会给人带去力量。”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抱抱他，就像她站在他面前那样。

　　她伸出手，没有犹豫地拥住，轻声说：“像这样？”

　　酒精，微风，游戏结束后还没停止的bgm，感受着她的体温，遍遍抚过人心。

　　这是奇怪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