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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马车自仁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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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自仁义山庄出来,在官道上缓缓而行。一路风光明媚山水绰约。官道两旁杨柳迎风飘逸摇曳多姿,萌芽新绿枝条如丝绦般款款垂下。如意环翠骑马在前,沈冲黑蛇在后。沈冲见白飞飞执意要走,坚持要护送他们过来。为了安全起见,王怜花事先派了黑蛇过来接他们。车内的阿飞漓儿明显看上去情绪低落,不时的掀开车帘往后探望着。他们嘴里不说但白飞飞心里明白,他们这是在期待着沈浪的出现,可是又不想说出来让她不高兴。白飞飞有些心酸,是自己当初冲动任性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局面,可是她不后悔。自己这一生本就是一场笑话,沈浪在给予自己短暂的真实和快乐后转身离去,更是让从前的她心灰意冷,一步步走向末路。说起来上天能够赐予她的东西本就少之又少。这一对儿女算是一个例外吧,她怎会不珍之视之?尽管自己的做法对阿飞漓儿来说不公平,她却仍自私的要把他们占为己有。
白飞飞走之前给沈浪留了一封信。本着基本的礼节去向冷大谢别。冷大不在接待她的是冷二。白飞飞看得出来,冷二表面上疏离客气的挽留,可他的眼神里面却有着掩饰不了的高兴。白飞飞一直知道他对自己存在着偏见。却不明白为何对她的偏见如此之深。抛开正邪不能两立的立场,幽灵宫和仁义山庄其实并没有什么过节。可能是为了朱七七吧。白飞飞觉得,有的人天生就是命运的宠儿,有着富贵的出身,有一堆人对她好围着她转。无论怎样闯祸别人也不会怪她,甚至还会觉得有趣从而一笑而过。可自己从小身在淤泥,在白静的鞭打中长大,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所做一切不过是玩笑一场。上天该是多么的唾弃自己,才赋予自己这样的身世和命运。
“娘。”漓儿软糯的声音打断了白飞飞的思绪。
“嗯。怎么啦?”白飞飞回过神来。漓儿温顺的靠进白飞飞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一脸认真的问道:
“爹爹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们啊?他会不会像我和阿飞想他一样想我们?”
“当然会,不若你们快快长大,以后想他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了。”白飞飞点了点漓儿俏挺的小鼻子,搪塞道。
“阿飞。”白飞飞拉过阿飞,搂进怀里,双手温柔的抚着怀中两个小脑袋。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
“你们会怪我把你们和爹爹分开吗?”
阿飞想了想,摇了摇头。漓儿看着哥哥摇头也跟着摇头。白飞飞内心感慨不已,眼眶微红。把两个儿女搂的更紧了。她心里明白,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处世的认知上,或是身份上,自己和沈浪是注定很难走到一起的。而他最终会和朱七七成亲生子,他们门当户对,也是众望所归的一对。阿飞漓儿若是留在仁义山庄,岂不是顶着私生子的身份,被世人瞧不起。再说她也离不开他们。沈浪以后会有其他的孩子。而白飞飞这辈子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怜云山庄因着两个可爱淘气包的到来顿时变的热闹起来。王云梦天天念叨着这两个娃娃。隔了这么段日子不见。愈发欢喜的紧,恨不得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尽数塞在他们手里。
亭阁里,白飞飞王怜花闲坐于石桌旁,惬意的品着茶。不远处阿飞漓儿趴在石栏上,兴高采烈的投喂着湖里的锦鲤。阿飞将小手中的糙米粒投入河中,数尾红色鲤鱼攒动着促游过来,鱼头跃动争夺不已。漓儿不服气,抓了一大把撒入湖里,鱼儿争夺更甚。两个孩子乐的哈哈大笑。
听到儿女欢快的笑声,白飞飞心里也高兴。嘴角荡漾着欣慰的微笑。
“姐姐,茶可入口。”王怜花看着笑魇如花的白飞飞,开口问道。
“还不错,汤水清澈,香气馥郁,口味醇正。”白飞飞赞道,声音轻柔温婉。
“姐姐可真的是行家。这可是特地为姐姐准备的。杭州新季茶叶铁观音。”说罢王怜花故意压低声音说道:“连我娘都没有喝过。”
“没记错的话云姨都不爱喝茶的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白飞飞看了眼王怜花,浅浅一笑。
王怜花扑哧一笑:“姐姐能领这份心意小弟就知足了。以前的姐姐很少笑,如今却像是开在这湖光山色里的花儿,有了生气,宜喜宜嗔。若沈兄知道姐姐这番改变并非因为他,而是因为阿飞漓儿,恐怕会懊恼不已吧。”
白飞飞顿时冷了笑容,语气中毫无温度:“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王怜花笑的可恶:“沈兄这人呢,其他的倒不错。就是爱管闲事这点着实让人讨厌。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的弄的鸡犬不宁的,还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王怜花顿了顿,偏头靠近白飞飞,笑意更浓,
“还是,沈大侠本质上爱的是匡护正义,济世救人,当初喜欢上女人只是一个意外?”
白飞飞听了冷笑道:“怎么?王公子这是在嘲笑我?”
王怜花止了笑容,一本正经:“岂敢岂敢,只是替姐姐不值,人间自有风情在,姐姐何必在沈浪这棵树上吊死呢。”
“王怜花!你。。”白飞飞恼了,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姐姐消消气,是小弟的过错。该死该死。”看到白飞飞动怒,王怜花赶紧起身拉住白飞飞的手,又是赔礼道歉,又是斟茶认错。
白飞飞坐在那里喝了会闷茶,似是想起来什么,瞟了王怜花一眼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朱七七的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王怜花不置可否:“我对她可没有什么心思了,不过,若是她有求于我,碰上我心情不错。我也不会吝啬指点一二的。”
白飞飞脸上淡淡的,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儿女,又看了看王怜花,喟然叹道:“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只希望我们母子到时候能够置身事外,但若有什么人打阿飞他们的主意,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怜花正色道:“那是自然,我说过,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只需在旁边看着就好。”
“舅舅”
“舅舅”
阿飞漓儿蹦蹦跳跳跑过来,打断他们的谈话。漓儿满脸兴奋,脸上因跑的急带着健康的红晕,粉嫩的小嘴甜甜开口:
“湖里的鱼儿好多,好玩极了,舅舅陪我们一起去喂鱼好不好?”
阿飞赞成的点点头,期待的看着王怜花。
“这个。。”王怜花有些不乐意,怎么说自己也是翩翩佳公子一个,怎么能跟着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去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呢。
见舅舅耷拉着脸一副不愿意的样子,阿飞漓儿狡黠一笑。上前一人扯住王怜花一只手,生拉硬拽般将一脸不情愿的王怜花拖着走了。一路传来千面公子略显无奈的声音。
“哎呀,漓儿,你踩到我的鞋子了。”
“阿飞,可以松手了吧,袖子都快被你扯下来了,小小年纪,力气倒不小。。。”
“唉,真的是拿你们两个小家伙没有办法。。”
。。。。。
白飞飞看着他们嬉笑玩闹的场面,一抹安心的笑意慢慢浮上唇角。。。
“飞飞。”身后传来朗如清风般的声音。
白飞飞循声看去,不远处秦崇岭银白衣袍,原本清风和煦的脸,此刻正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她。
“秦大哥。好久不见。”白飞飞清淡一笑,客气的回应。
秦崇岭灿若繁星的眼睛闪过一丝失望。缓步走到白飞飞跟前,垂眸轻轻扫过白飞飞的脸,语气轻柔。
“飞飞可是还在怪我?”
白飞飞摇头笑而不语。
“既如此,为何不像之前一般称呼我?”秦崇岭凝视着她的眼睛,柔情中带着些许沮丧。
白飞飞抬眸看着眼前墨色瞳孔,深邃而沉静,仿若平静的潭水却无一丝波澜,里面淡淡地映出自己的影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转移话题:“秦大哥是来找王怜花的吗?”
“不,是来看你的。”秦崇岭并不遮掩,直截了当说道。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是了如指掌。白飞飞脑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有别的目的,白飞飞其实也不打算深究了。思及此,白飞飞和缓一笑:
“飞飞正好也有见秦大哥的打算。”
“真的?”秦崇岭脸上浮现笑意,语气轻快俏皮了不少。
“有一件事始终萦绕于飞飞心里,还望秦大哥可以为我解惑?”
“飞飞但说无妨。”秦崇岭听了有片刻的沉寂,最后温润一笑。
白飞飞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
“恕飞飞冒昧,比如秦大哥的身份,又比如秦大哥和仁义山庄之间的关系?”
秦崇岭神色微僵,垂眸定定看着白飞飞并不言语,半晌转过头,声音已是淡然。
“你跟我来。”
含晚山庄内,白飞飞随着秦崇岭来到一僻静的院落,居中是一间看上去显古朴的房间,两个人慢慢走进去。室内光线昏暗,常年的与世隔绝使得里面有一股浓重的阴湿之气。白帏高悬在堂,香台上焚香缭绕,灵堂的正中摆着一大束百合花。走得近些,正上方供奉着块大些的黑檀木灵牌,上面镌刻精巧的篆书——“先妣秦母孺人闺名含晚之牌位,侧边是小一些的字体,儿秦崇岭立。白飞飞静静而立,神情庄重肃穆,稍后点起两簇香,虔诚地拜了两下,插在一旁。白飞飞转而看向摆放在案台上面的百合花,百合花娇艳欲滴,看样子是经常有人更换的。
看着白飞飞望着百合花怔怔的神情,秦崇岭平静地解释道: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