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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封城第三天 大年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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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鼠年初始,武汉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冬雨,地上的积水中倒映着形形色色的光影,街上空无一人。生活物资没有短缺,打开外卖平台,有十几家店铺尚在营业。如果不是新冠肺炎的消息持续滚动,感觉这个大年初一和往年也没有什么不同。陈以安和家人报平安,相比医院奋战一线的身影,虽身处疫情中心区域,但有限的安全还是稍微让人安心。
一大早在家休息的景修己接到了洛淮的电话:“修己,你现在有时间吗?”
“恩,我有时间,有事?”
“是这样的,我同学报名了医院志愿者,他就住在你们家这个小区,但是交通停运,网约车停运,巡游出租车也实行单双号限行,现在根本打不着车。你能开车送他一趟吗?”洛淮不好意思的开口,“我知道难为你了,疫情扩散,呆在家不出门是最好的防御方法。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景修己连忙答应下来:“行啊,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去接他。”
听到景修己毫不犹豫的同意,洛淮松了一口气:“谢了,兄弟。”
“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我现在就出门。”
刚要挂断电话,景修己感觉到了什么,问洛淮:“洛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报名去医院了?”
洛淮没有说话,景修己凭借和他多年的默契,知道他的沉默就是肯定的回答,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你脑子进水了?你一个口腔医学的跟着凑什么热闹,你不要命了?叔叔阿姨知道吗?不行,我要告诉他们......”
洛淮打断了景修己的话,说:“修己,不要告诉我父母。”
“可是......”
“修己,不光是我,文静也在医院,还有我身边医学系留在武汉的同学大多都报名了医护志愿者。我知道这很危险,可医院现在急需大量的医生,我虽然学的口腔医学,也比一般人都懂医学知识,能够派上用场的。”
景修己担心的说:“不行,这太危险了。国家已经派医生来支援了,少你一个也没事的。”
洛淮坚定的说:“我在这边上学成长,和文静结婚后我也会留在这里,武汉就是我的第二故乡。修己,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说不害怕是假话,毕竟是传染病,有很大的危险。可我不能因为害怕就躲避,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危机当前,我义不容辞。”
听到洛淮斩钉截铁的回答,景修己再也说不出阻止的话,只能保佑好兄弟平安顺利:“我会帮你瞒着叔叔阿姨的。”
“书白藏不住事,你也别告诉他。”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你和文静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
“好兄弟,谢谢。”
景修己挂了电话,和陈以安打了声招呼:“安安,你在家等我,我送洛淮的同学去医院。”
陈以安刚刚在一旁听到了景修己的通话,听到医院两个字,内心慌张,本能的想要阻止,可话到了嘴边却说:“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景修己出门接了洛淮的同学,目的地正是接诊众多发热病人的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为了安全,景修己把车一直开进了医院才让洛淮的同学下车,当时医院已经停满了救护车。
陈以安坐立不安,皱着眉头,目光紧紧锁定着手机,等待景修己的来电。她起身不时的走到窗户前向下看,仿佛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眼前。
陈以安自言自语的说:“到医院的路也不远,应该到了啊,怎么这么久还不来电话?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不行,还是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陈以安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放下手机:“万一他在开车呢!现在检查那么严,可能耽误时间了吧。我还是再等等吧。”就这样手机拿起放下拿起放下,时间格外的漫长。
过了一会,手机铃响了,陈以安迅速拿起手机,不是景修己,只是提醒短信,让大家勤洗手注意防护。陈以安失落的放下了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二十一察觉到了女主人不稳定的情绪,坐在旁边静静的陪着她。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景修己终于打了电话过来:“喂——安安,对不起啊,医院人手不足,我刚刚开车帮医院送了一批物资到另一个医院去,所以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沉稳的声音,陈以安悬着的心放下了:“你没事就好。”
“我还要帮忙运送一批物资,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家,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不要等我了。”
“你慢点开车,不用着急,我等你回来。”
“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陈以安有一个坏习惯,通过食物缓解紧张情绪,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往肚子里拼命的塞满零食,自虐的吃到吐。解决心情压抑的方法之一就是甜食,摄入超量的糖分可以促进大脑释放某些激素,引起轻度的兴奋。挂了电话,陈以安跑去厨房打开了一大袋子的巧克力,拼命的纵容自己,浓稠如蜜的白巧克力、清甜隐藏在苦涩背后的黑巧克力,固体巧克力在舌尖渐渐温热融化,继而溢满全身的美妙过程,给陈以安带来了些许慰藉,使得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景修己回到家,第一时间脱掉外套、长裤,拿起玄关的酒精喷雾,全身上下,包括鞋子,狠狠的喷了一通。接着走到卫生间再次消毒,洗手洗脸,换上居家服装。做完这一切,等候在旁的陈以安冲上去紧紧抱住他,长时间的等待和胡思乱起,让她焦虑不安,唯恐出现什么意外。而此刻拥抱的温暖是那么真实,陈以安强忍许久的泪水落了下来:“真的吓死我了。说好的你到医院了就给我打电话,结果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复。我一直在担心,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还好你平安无事。”
“傻瓜,我能出什么事情啊。我防护措施做得很好,口罩、护目镜、防护衣、手套,全副武装。”
“那我也担心啊。”
“我就是帮忙送了点东西,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不要担心了。”景修己拥着陈以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慰她。
陈以安没有说话,双手用力,哭声逐渐加大,宣泄自己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