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33、集体相亲

　　终于熬到周五，自从上个月取消周末轮班制值班，可以双休啦，啦啦啦，明天一定睡他个天昏地暗，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一整天，还没有妈妈骂哟，哦嚯嚯。

　　早上11点，哦不，中午，我正好梦到和大帅哥手牵手并肩走，好死不死一阵急促，惹得楼上博美狂叫的门铃声狂响，谁啊这是？打扰我梦春天。不情愿的开点儿门缝问谁啊，怜雅姐清新无害的微笑瞬间给我醒脑，不等我张口问话，她猛熊推石闯进来，一句接一句命令我洗漱干净穿戴整齐随她走。我像个机器人按照指令完成上述一连串毫无冗杂的动作，急速小跑冲下楼，照指示上了一辆商务用车，脑子里猛地闪过念头：我要被卖了吗？还是被绑架了？

　　等怜雅姐上车，关门，出发，环视一遍车内，全办公室的人都聚齐了，这是要作甚？不是拐卖，不是绑架，难不成凑人数去街头斗殴？不容提问，科长一声令下，车子biu的一声射出去。为了堵住我欲张欲合的嘴，科长自称煞费苦心买了好多汉堡，炸鸡，薯条，一个接一个的往我嘴里塞，美其名曰操心我没吃午饭，我的确没吃，味道不错，鸡块儿再来两块。

　　到了目的地，挺宽敞的集商场，娱乐，写字楼为一体的单体建筑，我终于可以开口问话：“厕所在哪儿？”

　　一番舒爽后，科长擅自拉起我们一帮人直奔三楼某个会场。平时她发疯我不感奇怪，奇怪的是，今天为什么要拉上整个科室的人发疯，更怪异的是，下了电梯，她擅自和付实配一对，把我和钟峰配一对，搞得跟戛纳电影节走红毯似的，朝会场前进，一路走一路指着我和钟峰讥笑：“废柴配巨丑，天长又地久。”戳瞎她狗眼哦，本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哪轮得到路边杂草指指点点，要不是考虑到我在公众场合的身份，一副千斤顶送她上月球。

　　进会场前，隐隐觉得前面是个大坑，不说会场装饰挂满粉红色粉蓝色粉紫色的纱网，光是门前硕大的心形玫瑰面板，就有烧钱的焦味。我不安地轻声问身后的怜雅姐，科长搞哪样啊？就算参加别人婚礼，说能携带家属，她也不会为了两百块礼钱，把我们都带来吃回本吧。怜雅姐瘪嘴耸肩，说她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跟婚姻有关，不过肯定不会无聊。然后一把把我搡入会场，险些摔个狗吃屎，形象！怜雅姐注意我的形象！

　　五个人签完字全部进入会场后，禁不住钟峰X战警里镭射眼的扫射，科长自觉交代，她帮大家报名参加集体相亲，同时表示自己是个如何关爱下属婚姻状况的好领导，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我看，是你被催婚催怕了吧，还敢拉我们垫背，不奉陪。正欲起身离开，工作人员拿着表格过来询问，我不好当着陌生人面发作，老实回答。工作人员得知怜雅姐并非单身，想请她出去，怜雅姐挺大方的说：

　　“没关系，当我是家长，专门看管熊孩子的，要是敢乱跑乱摸惹是生非，啪啪两耳光退神光，别瞧我家女娃模样标志俊俏，淘气起来，哟喂，月亮她都摘得下来。”句尾处不忘加上媒婆标志性的甩手帕抛媚眼动作。工作人员反复在我和科长脸上看了几遍，忍住笑假咳两声退走了。

　　嘿！你个小样儿，啥态度啊这是，本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力拔山河冲云溪，咋地。科长的牛眼也瞪得老大，手爪子咔咯咔咯响，想必九阴白骨爪已经准备妥当。

　　钟峰刷的站起，大步往外走，叫了声：“付实，走。”付实老实地跟上。

　　“付实，留下。”科长命令。

　　付实左右为难，半低头衡量利弊，脚下不再犹豫跟着钟峰离开这出闹剧。看来，钟峰在强者一项上更甚一筹啊。

　　时光飞逝，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努力跟上踩着6厘米高跟鞋，哒哒哒走个不停的科长，她怒气冲冲的领着被抛弃的我和怜雅姐，非要找钟峰讨个说法，竟敢恩将仇报，平时好吃好喝伺候着，见她落难居然见死不救，养狗都比养他强。哎，真是气急败坏说胡话了，平时都是钟峰帮你擦屁股补锅漏吧，还倒打一耙，不就是下午的集体相亲，安排介绍的都是歪瓜裂枣，不是无房无车无存款三无人员，就是死乞白赖小白脸，若国内允许有牛郎行业，有几个倒有点姿色，吃女人靠女人的三观也绝对符合。

　　怜雅姐呼唤办完事的高总来接我们，以最快速度杀去钟峰家。一进门，付实正和他下棋，见科长怒发冲冠，付实很难镇定自若，徐徐靠近我问到怎么回事。

　　我长叹道：“一言难尽啊，就下午相亲那破事，也把我气的够呛。安排给科长的相亲对象惨不忍睹也就算了，毕竟天造地设成双成对。轮到我，正值青春焕发、风采动人的21岁，胆敢介绍四五十岁离婚二三四五次的老男人给我，秃顶外加大肚腩不说，孩子我都能叫大哥大姐了行不，这相亲，简直不靠谱，最后我们抗议，让工作人员找点像样的，充满活力的，他附到我们耳边很小声说：‘就您这长相和条件……’天啊，不回想还好，一想那个气啊，气运丹田升龙降，恨不得直接来一招庐山升龙霸毁掉圈钱诈骗这地儿，为民除害！”

　　我越说越是气不打一处来，怜雅姐赶忙抚顺我胸口，叫我别往心里去，她接着往下说：“最后人家好不容易制止了熊孩子撒泼耍赖，原地360度三周半翻滚，好说歹说，可她们呀怨念极深，眼看要妖魔化，人家灵机一动，采用了矛盾转移战术，将问题之源以及群众注意力直接转嫁到峰峰头上，当初他要答应伪装科长男朋友，或者把小实实借来对付双亲，怎会落得如此被人奚落的下场。”

　　怜雅姐分析的太正确了，科长也认同一切源头皆来自钟峰的不！厚！道！于是有了方才寻仇一幕，我虽然也气，不过那股真气已经在来时途中被消耗殆尽，残余一点游丝好让我有处话悲凉。说实在的，科长体力实在太好了，从会场出来直到钟峰家，头一次运动鞋败给了高跟鞋。

　　一顿同仇敌忾的数落谢幕，科长开始长篇大论，两男的，丢下三名弱女子自在逍遥去了，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团员党员吗？我就奇了怪了，我们哪点比不上你们，遭人嫌弃罢了，还遭朋友背叛，天理何在。论样貌，身材，品行，才华，学识，能力，哪一样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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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弱弱补刀：“都输了。”

　　科长细细一想，回过味来，一把拉过怜雅姐站队：“再比。”

　　高总默默归到男人队，可怜雅姐抢先一步跳到对面，示意高总跟科长一队，我们仨狐疑的盯着她，她清爽的笑说：“人家要强嘛，不喜欢输，呵呵。”

　　呵啥呢，轮不到科长质问，高总有点不乐意委屈嘟囔：“虽不说完美，我自觉能称得上优秀精英吧。”

　　怜雅姐依然笑而不语。

　　我也好奇，高总眼下可是整个分公司的掌权人。

　　科长插话：“34D，25，36的三围；身高163CM，体重48kg，可萌可女神的身形，外加样貌明眸皓齿，朱唇雪肤，纤纤玉指，清秀可人，确实是鲜花插在高志昱这坨牛粪上，比不过的。可论咱的品行，才华，能力绝对高人一等。”

　　众人默认，高总的品行全公司上下没人不敬佩他，年纪虽轻，却从不摆架子，处理问题果断，不说圆滑但能左右逢源，而才华，没点儿本事，真不能服众。

　　“还有学历。”长点儿底气后，我肆无忌惮的提议。

　　全场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我忙说到：“高总是美国大学毕业的吧，麻省理工对不，了不得哟。”

　　“怜雅，毕业于，哈佛，医学院……我怎就忘了这茬，恨呐。”说罢，科长语气减弱，四肢跪地掩声啜泣。

　　？？？全程问号脸。付实默默递过来手机，翻看美国大学排名，以及美国医学院排名考取难度——我跪了。

　　两人并排四肢跪地，匍匐在阴影中久久不能平息，我等学渣，望尘莫及。

　　“好大学有它的好处，即便不是名牌大学出来或者没上过大学，对社会有用的人，才是有能力的人，钟哥，萧姐这等出类拔萃的人才，依然在科长您手下做事，这就是个极好的例子，证明您实力超群，以德服众。”极少开口说话，沉默是金的付实吧啦出一堆大道理，貌似很有理，不觉得是反讽科长无作为吗？

　　“好！鼓掌！这话我爱听，大大有赏！”科长一听好话，秒速冲到饭桌上昂起首挺起胸，鼻子骄傲的能戳穿房顶，经不得夸。直到钟峰去厨房拿平底锅，她察觉不妙赶紧下来，大力拍打付实肩膀，要请他喝酒，容不得任何人拒绝，又拉着我和怜雅姐下楼买酒，吩咐煮夫们备齐下酒菜。

　　钟峰头疼，昨天才把房子里外彻底打扫干净。两人接着把棋下完。付实说到，科长借人当男朋友搪塞双亲一事，他其实可以答应。钟峰说，杂物科在公司里是个矛盾体，表面协调了各个部门的运转，做了不少事，私底下却被人说成是高总的私人监视部门，目前只有科长小打小闹捅娄子，能收拾的地步，一些人等着纰漏抓，彻底关闭杂物科，好让他们不忧心。这也是杂物科的招聘不与公司同时进行，人事档案也是单独放置的原因，杂物科员工隐私绝对保密。

　　“明白了。”付实举棋思忖半晌，“……跟借男朋友有关系？”

　　“……”

　　“……”

　　“我认为没关系。”高总抱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薯片，更不知道是否过期，津津有味的边吃边答。钟峰皱眉思索，屋子里明明打扫的很干净，薯片究竟是哪儿来的？付实也陷入沉默，忘记高总还在，方才的对话涉及到他，会不会很不礼貌。

　　高总似乎明白钟峰所思，说是衰仁上次藏在他家厕所顶板上面，有一角松动，专门用来藏零食，供她们私自享用。钟峰立马穿戴上清扫套装，让付实在下面搭把手，去收缴私藏的零嘴。高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嘴里咀嚼薯片问举着箱子的付实：

　　“那几笔款项你查得如何？”

　　“查清楚了，如钟哥所料。”

　　“暂时收手，肯定有人在调查你的背景，不能引起注意。刚进公司就掺和这件麻烦事，实在迫不得已，没个灵醒嘴严的人。”钟峰说到这，从马桶上下来，眼前整整一箱的膨化食品，神经隐隐作痛，食指关节使劲按压太阳穴附近，借以舒缓。

　　待他们出去扔零食，付实走进厨房，准备下酒菜，看锅具案板干净无暇，仅仅是摆设，趁几位自称“厨神”的女性回来毁掉厨房前备好小菜，其他事情搁置一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