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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半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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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朦胧中隐约有敲门声,三更半夜的,欧巴还这么害羞,真是的,推开门不就进来了,人家完全不介意哦,嘻嘻。
咚咚。
哎哟,门没锁。
咚咚咚。
爸妈不在,快进来,嘿嘿。
咚咚咚——哐!
哎哟妈呀,心急砸门了这是!我忽然惊醒,茫然环顾四周,黑黢黢的一片,扶着床角起身,原来是做梦滚下床了,我说谁会大晚上的找我。
咚咚——不是梦?
敲了许久的门,终于等到阮中秋睡眼朦胧的打开,钟峰略微放下心来。中秋见是熟人,眯缝着一双水肿眼,不客气问到什么事。
钟峰关切的询问:“没出事吧。”
阮中秋打了个大哈欠,顶着一丝困意开玩笑:“能出嘛事,难不成你想跟我换房间?”
见他一脸严肃,继续说笑道:“甭想骗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想跟科长睡一间,不然大半夜的敲女生房间作甚,呵呵呵。”
钟峰无奈叹气:“她睡相差”
“说的我就很好似的。”
“还有……。”
“哎哟,害臊了还,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欺骗的开始,我懂。”
对缺心眼的傻孩子说再多也无济于事,钟峰往屋里瞅了一眼。“她有间接性梦游症,你好自为之。”
唬我呢。正转身要把“安全”二字证明给钟峰看,咚的一声,从房间深处发出,不像敲门的咚,倒像跳在地面的咚,间隔几秒,又来一声,同时一个直挺挺的有一人高的黑影跳过来,我吓得退到门口找钟峰,他人早不知哪儿去了。
眼见黑影一蹦一跳愈来愈近,阮中秋腰部以下发软,紧抓门把手勉强站立,一双手突然从黑暗中刺出来,啪的搭在她肩膀,也顾不得其他了,她卯足全力尖叫:
“僵尸啊!!!!!!!!!!”
幽暗静谧的凌晨时分,此声响彻山谷。
翌日早晨,科长跟没事人一样来到自助早餐餐厅,神清气爽的同我们打招呼,满嘴牢骚抱怨我早上起床不叫她,现在都九点钟了,好吃的全没了。
“快快快,服务员刚端了几盘新鲜的上来,别被抢光咯。”
光影嗖的从眼前闪过,支开科长,我继续谴责钟峰昨晚见死不救的恶劣行径。他倒正气凛然的说是去做准备,尖叫响起的刹那,向酒店方解释是习惯性噩梦,不然以后要去医院看望你了。
“好吧,算你做事万全。你怎么知道科长有梦游症的,同居过?”
钟峰已经不想拿正眼看我,嘬一口清茶让怜雅姐说。
怜雅姐一口气喝完大半杯牛奶壮胆,开始讲述曾经心惊胆战的经历:
“那时办公室就人家,科长,峰峰,算是杂物科建立之初,茵音也还没来。科长为了凝聚团队力量,提高默契,组织了一次拓展训练,她无非是利用公职出去玩,训练只是有名无实,吃了玩,玩了睡,睡了拉。偏题了,说重点。重点就是拓展训练的地点是在偏僻的荒郊野岭中,三天两夜,晚上三人挤在一个帐篷里……”
高总急了,忙插话:“我不记得批准过啊!”
“别打岔!”
我连忙点头,怜雅姐吼的是,接着说,您牙关也别打颤了,有我在呢。
“深山老林本就湿冷空旷,晚上更是阴气重,人家择床睡不着,突然又想起床上厕所,黑灯瞎火的,人家特别怕那些妖魔鬼怪,虽然知道是假的,心底总是不安,就想叫科长陪着去外面嘘嘘,一翻身却不见她人,正要叫她名字,峰峰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叫人家别出声,真吓了人家一跳。他说外面有人,人家更不敢动了,趴在被子上装死。好死不死,当天晚上月亮特别亮特别清,透过帐篷能清晰看见外面的影子,就见一抹人形黑影在月光下围绕帐篷转圈圈,一边摇晃脑袋一边嘀咕,吓得人家不敢呼吸,还好峰峰说那是科长,可能在梦游,没大碍。我们保持匍匐姿势等了一会儿,科长突然停在帐篷门外,静静地站立着,心想也该折腾够了,可她嚯的一下破开帐篷,迈腿进来,背对着我们,身体硬挺的像个木乃伊猛地倒在我俩中间。当时人家一定脸色惨白,想看看她是不是躺下睡着了,去摸手机,你不知道,当时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刚打开屏幕,那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瞪着一双白多黑少的大眸子,侧着头死死盯着人家。当即吓晕过去,这还是后来峰峰告诉我的。第二天也像今天这样,科长跟没事人似的,忘记昨晚发生的事。可害惨了我俩,一个晕死一个不敢动。训练完回去后,专门给科长父母打了电话,他们说她的梦游症偶尔会发作,通常是前一天过度兴奋激动,或者情绪波动变化极端,白天不省心,晚上还折磨人,作孽哦。”
怜雅姐能鼓起勇气讲述这一段离奇经历,耗费不少元气,我赶忙去夹了两颗白煮蛋,一盘芝士火腿给她补补。科长也够奇葩,泡个温泉都能兴奋的跟小学生春游似的,我的天,是有多贪玩儿。
“交头接耳,背着老娘密谋篡位之事呢?”
科长举着两大盘蛋类和肉食,坐下就狼吞虎咽,看得我反胃,喝一口酸橙汁压压胃酸。
“昨晚我是不是梦游了?”
“呃……是,或不是,这是个问题。”
我连忙给钟峰抛个眼色,这类有关神经性等乱七八糟的学术理论还是交给他保险,据说不能对有梦游症的人说有梦游过,会造成心理负担,搞不好精神崩溃自杀,不过对科长来说,自杀不太可能,杀人就不清楚了,我不想成为无辜受害者。
“有,跟上次一样。”
回答的如此简单粗暴,我竟无言以对。
“这次我做了什么?”
钟峰放下茶杯,示意我来回答,既然用不着顾虑科长的感受,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僵尸跳。”
科长一边摇头一边瘪嘴:“啧啧,没新意。”
要啥新意,被吓的是我好不好,小心肝小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儿,没找你赔偿精神损失就不错了。
待科长不喘一口气横扫两大盘早饭,我们接着游山玩水,观光临近古镇,买点土产,到哪儿都有的寺庙,求一副平安符保佑家人平安健康,本人事业顺利(主要是中彩票头奖),再到哪儿都种的有的“千年榕树”求个姻缘。我也就心里想想,讲个缘分,怜雅姐非追问我许了什么月老愿?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帅的、丑的、老实本分的,还是高富帅的?那结婚在哪里办,请多少桌,婚庆公司我都物色好几家评价超高的,等我用了好一定介绍给秋秋。红包封多少,月月红一千二挺吉利,分量太少人家送不出手,要不这个数(手势6开头)。婚结了,就该生小孩了,我俩孩子性别相同,就义结金兰或者桃园结义,异性的话,订个娃娃亲呗,秋秋绝不会吃亏,要定亲的话,秋秋还是找个帅的,孩子颜值至少概率大些。想想啊,我们成亲家后,又能一起玩耍又能……
我好头晕,我妈都没到这份上,怜雅姐热情过头,居委会大妈附身呐。科长当然横插一脚,非得要做我们孩子的干妈,做就做呗,以为干妈只是玻璃瓶上贴一圈红,象征热情似火的女人,还能远销海外,成留学生的梦中情人?逢年过节可少不了对干儿子干女儿的慰问,科长怕是一颗蛋都挤不出来吧。
白天就这样稀里糊涂,胡打胡闹的过去了,晚上又泡了一趟温泉,不过心情大不如昨晚,抵挡住“单身狗死绝”光圈,我游到怜雅姐旁边,担心今晚和科长一个房间,怕是凶多吉少。
高总或是于心不忍自己员工受到另一名员工的精神攻击,或者受不了怜雅姐对弱小动物产生同情的怜悯之态,主动要求和钟峰睡一间,我呢,则顺理成章睡进安全小屋,皆大欢喜啊。果然适时示弱,是博取同情的不变真理,科长,拜拜,晚上你自个儿玩儿去吧。
啊——度假就该有个度假的样子,晚上就该睡进暖暖的被子,对面有一位美丽的女子,电视不该爬出可怕的贞子,远离科长那个疯子,闭上眼,做个美妙无比的梦,假期,完美了。
咚咚咚。
嗯?谁呀,刚睡下不到五分钟,哪个胆大妄为的敢来扰我美梦?不开!
咚——咚——咚——
就是不开!
咚咚隆冬,锵锵锵,咿呀咿嘚儿喂——
“唱毛唱,是不是还要扭套秧歌啊。”
钟峰莫名其妙的直视阮中秋,轻声说没人唱歌。
“不管那些,钟哥,大晚上的你怎么又来找我啊?”
“又?”钟峰被问的哑然,不过他往屋内瞧了瞧,接着说:“她睡相差。”
“好像我就很好似的。”
“还有……”
我叹口气打断他,语重心长的说到:“钟哥,科长睡相差,你知道不怪你,可怜雅姐睡相差,药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何况高总就跟你睡一间屋,你怎么能赤条条的跑我这里说怜雅姐的睡姿,容易叫人误会呀。”
钟峰又往屋里深瞧一眼,满眼疑惑的打量我,伸手摸到我额头担心道:“你温泉泡太久晕了么?你自己要求跟科长睡一间屋,我担心出事,特意来看看。”
逗我玩儿呢,明明是跟怜雅姐一屋,我刚睡下的时候,她正在梳妆台前梳头呢。我偏不信邪,转身要证明给他看,突然,熟悉的一声“咚”,记忆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显现刺激神经,我连忙跳到门口找钟峰。丫的,又不见了,不带这样整人的啊,惊悚的触觉一如昨晚,啪嗒,搭上我肩头,我一如既往的惊声尖叫。
一边叫一边跑,愣是没个人出来好奇一下,都睡那么死干嘛?我慌不择路,奔下楼梯跑进停车场,指望找辆车开走,我没车钥匙啊!咚咚声如影随形,我瞬间没了主见,见有灯就跟着亮光跑,跑着跑着,怎么跑到山上,灯也没了,管他呢,往山下跑准没错。没多会儿,就让我遇到一帐篷,里面肯定有人。我大呼救命,直到跑进帐篷内,才发现没人,我只得在里面躲一躲了。
匍匐在地面,还好月光明亮,外面的动静都能知晓。咚咚声越来越近,等靠近帐篷,忽然安静了,随之是一圈又一圈围绕帐篷打转的黑影取代。我盯着那道疯狂的黑影,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
十几分钟后,帐篷外一片静谧,我等待了会儿,猜想她是离开了,长吁一口气,掏出手机报警,屏幕灯按亮的那一刻,一对白眼珠子从侧面出现,死死注视着我。
“救命啊!!!!!”
“秋秋,秋秋!”
一耳巴子连扇三下,我在疼痛中睁开眼,怜雅姐焦急地来回摇晃我,吓得她够呛,原来是做恶梦啊。噩梦梦醒那一刻,是世间最美好的时刻,回到现实总比在梦境里饱受科长摧残来得好,即使两个小时后天亮,要驱车往回走,等来明天继续苦命搬砖,至少我能报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