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
-
当晚他们找到异常点的位置,在一家酒吧后巷,这里夜晚人来人往,他们立即疏散人群封锁这片地区。
第二日魏冠靑和汪黔羽一起来到这里,这片繁华地区白天不见一个路人。
一辆押解车停在巷口,车上的人下车打开车门,昨天抓到的智人戴着手铐被从车上带出来。
站在巷口,看着这些智人被一个个抓着肩膀解开手铐后,往巷中驱赶,魏冠靑说,“他们是人类的祖先,如果他们也和尼安德特人一样在冰期灭绝,人类便不会出现,世界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汪黔羽扭头看向魏冠靑。
“人复杂虚伪又狡猾,由人组成的这个社会更是如此,你也不喜欢对不对?”魏冠靑看向汪黔羽,眼底是一种毫无温度的平静。
汪黔羽愣愣地看着他。
魏冠靑忽然微微一笑,“你不一样,这个世界让人不喜欢,可是你让人喜欢。”
魏冠靑接着说,“这个异常点会有人守着,在确定所有的智人都被找到送过去了,就会将其关闭,我们先走吧。”
魏冠靑的住处就在收藏馆后,这是座独栋别墅,环境幽静内部风格简约大气。
影音房在地下室,魏冠靑给自己和汪黔羽倒了两杯水,直接带她来到地下室。
这张纪录片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意义不凡,但当影片真的开始,他们便什么都忘了专注看着大屏幕。
清晰的画面收声精简的旁白,这是一支剪辑手法非常简单的纪录片,非常纯粹原滋原味,跟踪记录下这种新发现的海百合。
幽暗的影音房,忽明忽暗的光影映在两人专注的脸上。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流逝,这支纪录片的上半部分结束,两个习惯孤独的人似乎才想得身边有一个人,扭头看到对方不禁一愣,先后露出会心一笑。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午饭时间,吃过午饭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再看第二张。”
影音室的灯光亮起来,魏冠靑起身神情轻松地伸出手,“我带你到处走走。”
汪黔羽看着他的手,抬起手放在上面。
魏冠靑带她走到外面的收藏馆,汪黔羽在一堆海百合化石中吃惊地发现一个海百合活体,就是她们刚刚看到那那个新种,汪黔羽双手趴在透明玻璃上。
水中缓缓飘动的像是孔雀展开的尾羽,但比之更加柔软纤长繁茂,水中自由飘荡的这支海百合太漂亮了。
自然界中的美超出了在城市待太久的他们的想象。
“它还没有正式命名,你来为它命名。”
汪黔羽扭头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命名的权利交给自己。
魏冠靑看着水中如深色尾羽一样飘摇的触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知道它的存在,”
“那就以名字命名,叫靑羽。”
………………
“黑羽妹妹,快来中心医院!”
汪黔羽从不随身携带手机,而今天她鬼使神差地带上了手机,手机在床头震动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拿出手机上面来电显示阿尤的名字,可接听后那边传来的是黄毛的声音。
汪黔羽听到声音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窗外午后明媚的花园,想起她是在魏冠靑家。
问,“你们回来了?事情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了吧,不过你快过来,晚一点头可能就没了。”
汪黔羽脑袋一轰,懵了。
“你别危言耸听夸大其词!”电话那边青子接过手机说,“汪黔羽我们派车去接你了,你收拾一下就来,来了再说。”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汪黔羽魂不守舍地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去开门,呆呆地看到门外的魏冠靑。
“你脸色不好,怎么了?”魏冠靑看着她问。
汪黔羽心里空空的却又沉甸甸的疼双眼朦胧,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从珠海回来了,邹柏揚在医院,他们让我赶紧过去,”
魏冠靑沉默,首次没有善解人意地让她赶紧回去,只是要让她知道,“错过这次,或许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看完这支纪录片了。”
汪黔羽眼中的眼泪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来日方长,以后明明他们还有的是机会。
手机又响了,汪黔羽握着震动的手机,看着魏冠靑的脸,“我,”
魏冠靑眼神平淡又冷漠,静静地看着她,一会。
“我知道了,我送你出去。”
汪黔羽感到局促抱歉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爽约,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直到坐上车离开也没能和他说上句‘抱歉’
送汪黔羽上车后,魏冠靑回到影音房,臧宁走到他身后道,“魏先生,东西都差不多准备好了。”
魏冠靑拿起下半部的光碟,他对汪黔羽说的不是气话,他们真的没有机会一起把这支纪录片看完了,放下光碟,他说,“好,按照计划进行。”
“汪小姐呢?要不要带上她,免得事情发生时,她,”臧宁没有直接说出来,但魏冠靑明白他的意思。
“她一个人能带着发病的克洛伊从佛罗伦萨回来,放心,她不会那么容易死。”
魏冠靑淡淡地走出音影室,臧宁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却也没想去追究,没有什么事情比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更重要,他们要开创一个新世界新时代。
此时另一边中心医院,某间挤满人的病房中,热闹非常。
“你这个女人真是死皮赖脸,跟过来就算了,还对我们头动手动脚!”黄毛暴力拉开坐在病床边的女记者。
蓝以婕立刻跳起来拍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说,“再碰我,我告你性骚扰!再说邹队救了我,我留下来照顾他有什么不对吗?”
说着蓝以婕又坐回病床边,柔情款款地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
“我们头有人照顾才不用你来,我看你就是看上我们头,赖上他了!”黄毛说着又想动手,蓝以婕指着他的手瞪眼警告他。
见黄毛被唬住,她转头看着病床上一张俊脸笑容甜蜜,“我钟意佢,就系曳上佢喇。”
“真是不知羞耻,泼妇!”黄毛还没见过这种女人拿她没辙。
“你们别在病房吵,让头好好休息,”青子喝了一声,看向蓝以婕,“也请蓝小姐你自重,头有女朋友,她马上就来了,请你不要做出让她误会的举动。”
蓝以婕自信道,“那正好让我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女人,或许我比她更适合邹队呢?”
一直抱胸背靠着门边的阿尤忽然站直身体,大步向蓝以婕走去。
“阿尤,别,”青子和黄毛担心地看着她,他们当中阿尤性子最暴烈,黄毛虽然也冲动但其实油滑得很心里有分寸,只有阿尤疯起来很可怕。
见她大步向自己走来蓝以婕有些怵,但不服输的性子让她抬头挺胸正面对她,然而人走到跟前,她还没开口,颈边就贴上一个冰冷的东西,一股寒气瞬间从脊椎骨冲上头顶,近在咫尺的一双眼根本不像人,冷漠又狠戾。
“敢再碰头一下我把你的手指削下来,等会汪黔羽来了后,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耳边的声音简直像是恶魔的低语,蓝以婕全身冰冷发麻,愣愣地望着退开的女人。
这时病房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他们齐齐看向门口,青子立刻走过去,看她脸色不好看,猜到她可能是想多了,小声说,“头连续半个月几乎没有休息再加上连日低烧没有处理,事情解决后忽然昏迷过去,医生检查过,说是烧退了就没事了。”
汪黔羽呆呆愣愣的看着他,眼中的泪将落未落,扭头看向病床上的人,走过去。
床上的人面容有些憔悴,即使是昏睡中依旧眉头微蹙,似乎总在忧虑着什么。
他强势自我顽强的生命力和可怕的执行力已经在她心中根深蒂固。
她没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人看过,可原来他也是会死的,会生病,会有脆弱的时候。
眼泪从汪黔羽眼眶中滚落下来。
青子无声地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跟他出去,蓝以婕打量着病床对面的女人,心中不服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女人都太普通了,跟本比不过她。
蓝以婕磨磨蹭蹭,直到对上阿尤冰冷的目光打了个冷战才不甘不愿的起身跟着一起出去,不过见到汪黔羽之后对邹柏揚她有了信心。
病房中太安静了,汪黔羽看着他发愣。
视线移到他被子上的手,这只手掌心覆着薄薄的茧子,每次抓着她都让人很不舒服。
却也是这只手把她拽到这个她没见过的世界。
床上的手忽然似乎动了一动,汪黔羽看向床头,只见邹柏揚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这只手忽然缓缓抬起来,汪黔羽略微一愣弯腰过去,脸贴上他发烫粗糙的掌心。
邹柏揚轻轻摩挲这张脸看着她脸上的泪,手移向她后颈勾着她的脖子往身前带,汪黔羽顺着俯身过去靠在他胸前。
“我想告诉你我没事,”
头顶传来的低哑声音伴着耳边有力却不平稳的心跳声。
“但是我有事,”
他的心跳声,压抑,压抑得让人难受发疯,让她想哭却无处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