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bug》念清风

39、第 39 章

　　鄂霍次克海位于西北太平洋海区，西濒俄罗斯的西伯利亚海岸，北至品仁纳河口。东以堪察加半岛和千岛群岛为界，南抵日本的北海道。覆盖面积广，平均水深777米，海水冲刷着r国和e国两国的海岸。

　　海区因有寒流和暖流交汇，常有浓雾形成。

　　海区南北气候差异明显，北部一般11月开始结冰，冰期持续到来年6月，南部冰期大多不超过3个月。

　　晴朗的天气下海面上的浮冰颇为壮观，r国有专门的旅游项目，破冰观光船穿行于冰雪间，船上游客可以眺望海面上的浮冰。

　　六个小时后汪黔羽和阿尤在r国首都下飞机，一下飞机立刻搭乘干线到达北海道网走市新港。

　　沿途窗外的一切都被白雪覆盖，天空阴郁铅灰色，蒙蒙的细雨打在车窗上，远处海面上笼罩着浓浓雾气。

　　远远地可以望见港口海冰破碎，海面行驶着三艘救援船一艘海警船和一艘军舰，探照灯的灯光穿透过浓雾，港口上有很多搜救人员，雪地上布满纷乱的鞋印。

　　计程车在公路边一停下，阿尤立刻打开车门下车，冷空气涌进车内，她身手矫健地翻过路边栅栏冲向斜坡下海港。

　　汪黔羽赶紧下车，绕过栅栏跟上去，斜坡上的积雪及膝深，汪黔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下去。

　　而港口处阿尤已经和海警起了冲突。

　　两人费了一番力气扭住阿尤双手反剪到她身后。

　　阿尤听不懂这些r国海警的警告失控大吼：“我的家人在这里失踪了！让我过去！”

　　汪黔羽雪地里摔了好几跤终于跑过来，衣服上都是雪花，她用僵硬的语调对目光严厉的海警说：“彼女の家族は行方不明の観光船にいます。”

　　读原版书让汪黔羽能够读写多国文字，但她并不擅长听说，只能僵硬地将每个字的音拼出来。

　　但好在这几名海警听懂了，放开阿尤对汪黔羽说：“先に帰ってください。救出が進み次第、家族に連絡します。”

　　“他说什么？”阿尤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努力冷静下来问汪黔羽。

　　汪黔羽听得很吃力，但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对阿尤说：“他让我们先离开，事情有进展会和我们联系。”

　　“跟他们说我要参与搜救。”

　　汪黔羽犹豫了下。

　　阿尤问：“怎么了？”

　　“他们不会答应让我们参与救援。”这里是r国，她们两个是外国人，汪黔羽不用说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阿尤睁大眼忽然情绪激动地指着那几名海警对汪黔羽大吼：“那怎么办？听他们的回去干坐着等他们消息吗？！我已经等了三天了！！”

　　汪黔羽扭头磕磕绊绊地对海警说：“救援に参加できますか？”

　　海警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拒绝：“このお願いには応じられません。”

　　汪黔羽又指着港口边上临时搭建的简易房：“ここで情報を待ってもいいですか？”

　　海警犹豫了下，看了眼一旁努力压抑情绪的阿尤，点了下头。

　　“他们什么意思？”跟着三个海警走向港口阿尤扭头问汪黔羽。

　　“我们不能参加救援工作，不过我们可以在这里等救援消息。”

　　阿尤眉头紧紧皱起，她痛苦又无力地低吼了声，回头望向大雾笼罩的冰雪海面。

　　简易房可以隔绝寒风，但里面的温度却没有比外面高多少，把两个人送到这里叮嘱了两句句海警们就离开了，阿尤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海面心乱如麻。

　　不一会一个穿着救援工作服的男人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雨雪，打量着两人：“你们是中国人？”

　　熟悉的母语让人感觉很亲切。

　　工作人员走到电子暖炉旁坐下，取下手套，手放在暖炉边取暖：“我跟你们说一说这的情况吧。”

　　“一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极光号带着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四百六十四人出海观看流冰，一个小时后原本晴朗的天忽然变得阴沉海上起了大雾，极光号跟岸上失去了联系，当天下午两艘救援船在附近十海里展开搜索，却什么也没发现，天气恶劣海上大雾弥漫给救援带来很大障碍，虽然我们扩大了搜索面积。”

　　“已经三天了，你们没有想过向海域附近其它国家请求支援，或者是动用军舰？”阿尤语气尖锐责难道。

　　“你说的这些我们也在考虑，”工作人员顿了顿说：“我们已经一一通知了遇难者家属，救援一定会继续，但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他们已经在海上失踪了四十八个小时。”

　　阿尤拳头捏的咯咯响：“人在你们国家出事，你们只是轻飘飘的一个通知就完事了吗？！再说了他们只是失踪，并没有确定死亡！”

　　“请您冷静。”工作人员站起来，严肃道：“我的父亲是z国人，所以我也是半个z国人，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目前的真实情况，”

　　说着他看向窗外笼罩在海面上的海雾和昏暗的天空，“我不想欺骗你们。”

　　望着窗外在恶劣的天气下纷乱忙碌的船只，阿尤目光渐渐黯下来，她忽然扭头问：“你们在搜救过程中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或者是生物？”

　　工作人员不知道她忽然问这个有什么关系，想了想说，“这种天气很少有生物爬到浮冰上，我们很少能看到生物，就算有也是这片海域常见的生物，有什么问题吗？”

　　阿尤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是失望还是庆幸，转身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抱着头。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向汪黔羽，汪黔羽说：“如果有什么异常的现象请及时告诉我们。”

　　如果确定和异常点有关，z国一定会立刻介入进来，阿尤也能做些什么而不是只能坐在这里等。

　　这种天气在海上遇难，危险几率不低于误入异常点，晚一天找到就少一分生还的可能。

　　阿尤抱着头，发红的双眼盯着暖炉中通红的电磁管条，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汪黔羽：“如果不是误入异常点，那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找到他们？”

　　汪黔羽没有办法回答她，唯有沉默地望向窗外寒风雨雾中忙绿的搜救船只，希望能尽快找到消息。

　　天渐渐暗下来，又下起来的雨夹雪让湿漉漉的地面附上一层冰，让所有脚印重新覆盖在雪下，各种探照灯亮起来，给海上迷雾中搜救船指向。

　　夜晚刺骨的寒意，从脚尖到头发丝都能感觉到寒冬的冷冽。

　　简易房的门刷地忽然从外面打开，寒风涌入，一群搜救人员跟着进来，看到坐在黑暗的两人所有人一愣，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聚到电子暖炉旁取暖用母语交流，用开水泡杯面做晚饭，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多泡了两杯送给汪黔羽和阿尤。

　　这人红肿的手，阿尤抬头看到他同样浮肿的脸，扭头看向穿得臃肿聚在一起吃杯面交谈着的搜救人员，这些人自从极光号出事后一直冒着恶劣的天气日夜搜救，没有进展他们的心里同样不好过，她参与无数次的救援活动，其实能感受他们的心情。

　　“谢谢。”阿尤接下杯面嗓音沙哑。

　　汪黔羽捧着发烫的面杯，温暖冻得僵硬的手指。

　　一整个夜晚简易房中进进出出几拨人，而这些人都只做短暂的休息又马上离开，阿尤像座雕塑一样，沉默地低头一动不动。

　　夜晚寒冷又难熬，昏暗的天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直到港口上的公路传来叫骂哭闹，汪黔羽走出来才发现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这是观光船失踪的第四天。

　　公路上一群人被海警拦在不让下来，其中有家属也有记者。

　　如果现在她们打开电视，会发现每个电视台都在播报鄂霍克次海极光号失联事件，其中四百名游客有一大半是z国人。

　　自极光号失踪后已经有四天没有一点搜救进展，这在z国激起民愤不满，国际上也在指责这次救援力度不够。

　　很快e国派出一支驱逐舰，一架侦察机赶到失联海域协助搜索，而z国更是派出了一支核潜艇参与搜救。

　　高性能的军用雷达甚至能在海浪的杂波中，发现远方很小的海面漂浮物，不仅速度远远超过普通搜救船，探测能力也更强大。

　　邹柏杨和青子打来电话，阿尤镇定地和他们说了这边的情况，但是一挂断电话她捂着脸痛苦不堪。

　　忽然一艘军舰靠港，在港口引起骚动，汪黔羽从他们纷乱的对话捕捉到几个字眼。

　　‘発見する’‘見つけました’

　　她立刻跑过去，及膝的积雪把她绊倒几次，她爬起来穿过人群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装尸袋，装尸袋拉链正拉到尸体头部，尸体青紫的脸上覆着一层白色冰霜。

　　她扭头看向跟她跑来的阿尤。

　　阿尤表情木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被人抬走给家属认领。

　　汪黔羽心里说不出地难受和无力，感到很抱歉。

　　“至少确定和异常点无关了。”阿尤目光落在汪黔羽的脸上安静地说：“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我一个人在这等就行了，你可以先回去。”

　　说着她转身回到简易房，孤独的背影淹没在漫山遍野的白雪中。

　　雨还在下，海上笼罩的雾气还是没有散去，纯粹的雪，蔚蓝海水，海上剔透的浮冰，勾画出的这个世界真美，可是冷呐，彻骨寒心的冷。

　　“你跟你的同伴先回酒店吧，这里太冷了，剩下的遇难者我们会尽快找到，到时候我们通知你们来认领。”

　　汪黔羽回头，是那个中日混血的搜救人员。

　　汪黔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简易房门口的，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尤。

　　雨变成了雪，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仰头望着这片阴郁浓厚的天。

　　半个多小时后那个工作人员回来惊讶地看到在简易房外吹冷风的汪黔羽：“你还没走？”

　　汪黔羽发现他神色匆匆，表情有些疑惑。

　　他快速地解释说：“家属认领了尸体，在尸体身上上发现抓痕认为是被谋杀或者死前受到虐待，要求做尸检，法医做了尸检发现这个遇难者不是冻死的也不是溺死，而是窒息而死，这证明遇难者在掉入海里之前就已经死了，法医和警察正在调查，不过无论极光号上发生了什么，眼下搜救都放在第一位。”

　　工作人员离开后，汪黔羽还没反应过来：“窒息而死？”

　　此时就在距离这里三十公里的警局内部，法医在遇难者鼻腔内和头皮都发现一些紫红色附着物，他们将这些物体取样送往鉴证科。

　　几个小时后鉴证科发现这些紫红色附着物是一种古核细胞，这种细菌主要生活在大洋底部的高压热溢口、热泉、盐碱湖等极端环境，人体内其实也有古菌存在，虽然不知道遇难者的体表为什么会附着着古核细胞但警方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纠结，与破案无关。

　　所有的搜救船都前往找到这个遇难者的海域，傍晚这个中日混血的工作人员看到汪黔羽，顺口提到在遇难者身上发现的古菌。

　　汪黔羽一听脸一白，望向笼罩着雨雾的海面，所有的搜救船都在向那片海域去。

　　“让所有的搜救船返港，”汪黔羽忽然喃喃道，接着又大喊一遍，工作人员不解地看着她。

　　汪黔羽立刻回头跑进简易房，阿尤垂头坐在里面，她走到她跟前蹲下抬头，一张嘴口中吐出一片白气：“跟邹柏杨和魏博士联系，这片海上有异常点，魏博士能够在小范围内监测到异常点，在他来之前命令所有船停止搜索。”

　　阿尤缓缓睁大眼，立刻起身拿出手机走到窗边联系邹柏杨。

　　转身看着重新打起精神的阿尤，汪黔羽心情复杂。

　　在生命出现之初，远古的地球上生命还是以单细胞存在，它们来自深海热泉，它们是厌氧生物，氧气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所以说在它们存在的地球大气中极度缺氧。

　　没有恐怖的生物，单单是那个环境对人来说就是绝对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