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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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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的哭号太惨烈,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整个小区都能听到,楼里有人看不下去,去劝周春梅。
“到底是不是你家小孩尿的你弄清楚了啊?这么打小孩你不心疼?!”
邻居阿姨抱过抽抽搭搭的小男孩,翻开他的袖子看到底下胳膊上满是红痕,一脸不忍。
周春梅也哭天抢地地哀嚎:“家里除了我就是他,不是他尿的难道还是我?他还不承认,我白养他了,我作孽啊?”
“你这么打他都不认,那也许真不是他,或许他根本忘了?他是不是梦游啊?你赶紧带他去医院查查,你晚上观察一下。”
下午楼下安静下来,汪羽坐在卫生间地上,背靠着楼下漏水的这面墙看书。
白天明亮的光线和外界各种声音的干扰,人的听力嗅觉不如晚上敏感,可汪羽长时间与外界隔绝能够轻松地屏蔽外界所有干扰,所以只要她静下心听力和嗅觉会和午夜一样敏感。
就像现在她靠着身后这面墙依旧能听到前两天晚上里面传来的滋滋水声,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这股味道熟悉又让人觉得遥远,想不起是什么味道,但在这种味道包围下,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宁静与放松。
家里的速冻水饺吃完了,傍晚汪羽出门采买。
来到附近的超市经过熟食区,汪羽看到玻璃柜中掐头去尾已经烹饪熟甲壳变成红色的食材,莫名地想起那抹淡香,那个斯文贵气充满距离感的男人。
汪羽买了食物从超市回来走到小区楼下,这时小区里的阿姨们吃过晚饭都领着小孩在楼下纳凉,她们坐一起聊天,小孩三五作伴玩游戏,一看到她回来聚在一起的阿姨们凑在一起声音压低窃窃私语,目光探究。
汪羽表情空白麻木,从她们面前走过。
“姐姐!”
住在楼下的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抬头看着汪羽,两个眼睛已经哭肿得像两颗核桃却还笑得没心没肺,一脸纯真无邪,稚嫩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说:“你掉了一只小龙虾到我家,我偷偷把它养起来了,它长得好快啊,已经这么大了,它还叮了我一下好痛哦。”
小男孩夸张地挥舞着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圈,比他的脑袋还大,汪羽注意到他挥舞的右手上有几个小红点,像是被什么虫子咬的,又像是过敏反应。
“你在这干嘛?!”一个刺耳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周春梅一从楼道下来就看到自己孙子和楼上的扫把星在一起,她走过去用力把自己孙子拉到身边,怒瞪汪羽一眼,又回头打了下自己的孙子。
“让你在楼下等我,你乱跑什么?!”
她雷声大雨点小没真舍得打,但小男孩还是被拽得踉跄,他回头对自己奶奶说:“我跟姐姐说话。”
“什么姐姐?就是个怪人,而且你看你跟人家说话,人家理你吗?浪费口水。”
周春梅嫌弃地看了眼汪羽拽着小男孩就走,快走出小区时回头看,只见那个怪人早就上楼,哪还有她的人影,周春梅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脸色难看呲了句:“脑子有病。”
正常人被当面说都会回怼两句,就算不回怼脸色也会难看,可那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么就是傻要么就是在憋着干坏事,总归都逃不过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这天晚上普通又寻常,除了客厅和卫生间那面墙里依旧会传出滋滋声和特殊的气味,只是汪羽已经适应早早就睡下了。
在她家楼下周春梅听从医生的嘱咐,睡觉前特地让小孙子上过厕所,然后晚上和孙子一起睡好观察他晚上究竟会不会夜起梦游。
整个夜晚都非常平静,直到第二天清晨,一声惨叫打破早间的宁静。
周春梅站在卧室门前,望着从客厅和厕所里漫出来的水,一脸惨白,昨天夜里她一整晚都守着孙子,她孙子根本就没有起夜!
而且这么多的水,绝对不可能是她孙子的尿!把人榨干了也榨不出这么多水啊?!
周春梅看着满客厅的水双腿忍不住发抖,她扶着门框转身回到床边。
“小军小军……”
她颤抖地摇了摇床上的人,孩子没反应她一拉开被子,只见孙子全身通红发烫,满脸爬满红点,迷迷糊糊地梦呓,,周春梅直觉一股寒气从后背往上窜,瞪大眼嘴唇发抖,良久爆发出一声惨叫。
“有鬼啊!”
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这声惨叫,他们一打开门就只见周春梅满脸恐惧疯魔了一样抱着自家孙子冲下楼,睡衣拖鞋都没换。
“周姐!周姐!!”
任谁叫周春梅都没有应也没有停下来,就这么抱着孩子跑了。
“怎么回事?”楼下两户人家疑惑地面面相觑,往楼上看。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家里门也不关就走了。”住在周春梅家对门的中年人走到周春梅家门口顺手把门关上,只是门还没关他就先见到她家客厅漏水了,整个客厅连带着餐厅地面都铺着一层水。
“这怎么回事?水管爆了?”
楼下楼上几户人家听了都上来,看到屋里的情况楼下两户人家担心地说:“这是水管爆了还是出门忘了关水?这再不处理等会都要要漏我家去了。”
“先进去看看。”楼下一户人家的男主人赶紧垫着脚跑进屋查看,他在卫生间找了一圈又走到厨房找了圈,所有水龙头都是关的,而且也没有找到水源。
屋外的人忍不住催促:“到底怎么回事找到没有啊?”
中年男人望着脚下这不知道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水,忽然只觉得脊背发寒,再看这屋子阴森森的,想起周春梅跑走时被什么吓到的阳历,他立刻白了脸赶紧退出房子。
“怎么回事啊?”门口的人问。
中年男人只带着家里人往后退,看着周春梅的屋里面直摇头。
见他脸色发白逃出来再也没有人敢进去,所有人都想起刚才周春梅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一时都离周春梅的家门口离得远远的,也没有人再敢进去。
但这么放着也不是事,一群人商量着还是赶紧给物业打电话。
十来分钟后物业来人了,还是上次那个大叔,他上楼时还一脸不耐烦,可当他来到周春梅家门口看到屋里的情况时也惊呆了。
周春梅家里窗帘没有拉开,整个房子看着阴冷幽暗,只是站在门口就感觉一股凉气从里面弥漫出来,客厅里的水越来越多已经要漫过门槛了,沙发和盆栽都泡在水里,地上的水有些浑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物业大叔不禁问。
“我们要是知道也就不叫你来了啊,你赶紧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在整栋楼住户焦急又催促的注视下,物业大叔脱了鞋光脚走进去查看,一踩进水里他就冷了个寒战,结合这屋里的情况他心里也不禁发毛。
他进屋查看一圈,在所有通水管的墙里找了遍,最后他面色沉重又迷惑的走出来,对上所有人热切的目光,沉默地摇头。
所有住户一愣七嘴八舌乱成一团,最后都惊恐地逃回自己家里。
汪黔羽站在楼梯上,所有人都逃似的离开后,她走下去站在周春梅门口,低头看着地上几乎要漫过门槛的水。
那种味道在这里很明显。
物业大叔坐在楼梯上穿鞋,看着周春梅家水漫金山的样子也是纳闷:“真是离奇,这水到底从哪里来的?难道真是闹鬼了?”
这时屋里的水终于漫过了门槛,从门槛溢出来汇聚成一条涓细的水流,从汪羽和物业大叔跟前流过,从楼梯间流下去哗啦啦地落在楼下。
这屋里的水还在不断变多。
“这屋里原先的人呢?”物业大叔还记得前天那个蛮横的大妈还有那个不懂事的小孩,不过现在看来前天是冤枉那个小孩了。
汪羽摇了摇头:“走了。”
“走了也好,这房子的情况没搞清楚前是不能住人了。”物业大叔说完就摇头离开了。
其实何止是这一个房子没法住人,水的来源一天查不出来,这栋楼都没法住人了,也没人愿意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