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bug》念清风

2、第 2 章

　　是楼下阿姨的声音，汪羽起床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眼卫生间那面墙，大概猜到是什么事。

　　过去洗了把脸，开门。

　　门外周春梅气得脸红脖子粗，门一开就立刻拽着汪羽往楼下走，叫嚷着：“你来看看你家漏水把我家搞成什么样了？！”

　　“您放开我！”

　　汪羽还穿着室内拖鞋，再加上陌生人的触碰，握着她胳膊的手湿热粗糙让她头皮一麻，她立刻挣扎地扒开胳膊上的手。

　　周春梅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强行拉着她下楼，把人一路拽到楼下家门口，还不忘让人脱鞋免得弄脏自家地板。

　　汪羽挣不开她强忍着难受，脱下自己的拖鞋，光脚走进去还没站稳就被周春梅拽进去。

　　“你看看！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我好好的房子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你来就出事了，你在楼上每天到底是在干嘛？！我这墙这地你一定得给我赔！”

　　高亢刺耳的声音让汪羽脑子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痛，可看到周春梅指的那面墙，汪羽也是一愣。

　　那面墙上有一大块的颜色明显比旁边的要深些，墙缝下还流出一大滩水。

　　汪羽下意识嗅了嗅，空气中有股气味和昨天半夜她家卫生间墙里透出来气味一样，咸的涩的，却不难闻。

　　汪羽回过神看周春梅还在大喊大叫，用生涩的声音认真说：“我打电话给物业，如果是我的责任，我会赔偿。”

　　“你最好是给我说话算数，我这好好的房子啊！”

　　汪羽终于获得自由，抱着自己的胳膊转身走到门口穿上鞋，上楼回家打电话给物业。

　　楼下周春梅还在大喊大闹，这时候正是早上左邻右舍都被吵醒开门出来看热闹，周春梅看到人就拉着她们诉苦，抱怨楼上住了个阴沉沉的怪姑娘，整天阴森森不出门上班，躲在家里不知道干嘛水都漏到她家来把她的的房子都泡烂。

　　过了半个小时物业终于派人来了，周春梅一见到人立刻拉着人进屋，让他看自己一客厅的水。

　　物业大叔刚要上前细看，又被周春梅一把拽出去直接上楼。

　　“诶！！！我说这位阿姨你是干嘛？！拽什么？文明点！”被人连拉带拽的物业大叔脸色不好，抬高手臂想要摆脱周春梅。

　　周春梅仗着自己是个受害者才不管这些，一直把他拽到汪羽家门口：“你快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诶呦？我那房子还怎么住人呐！你看要怎么赔我！”

　　物业大叔甩开她的手一脸恼火，但不想和周春梅做无谓的纠缠，只能无奈地走进汪羽家客厅。

　　他走到客厅这面墙前蹲下仔细看了看，又转到卫生间，汪羽和周春梅都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

　　周春梅看这空荡荡的屋里除了到处放着的厚厚的书籍没半点人气，心里更加笃定住在自家楼上的这是个怪人。

　　物业大叔在墙缝里又是摸又是敲，回头看了眼洗手台，问汪羽：“是不是忘了关水龙头，水漫出来了？”

　　汪羽摇头。

　　大叔没有再问什么起身对两人说：“下去看看。”

　　“下去干什么？她这到底什么问题？你看出点什么没？”阿姨急了又要伸手抓人。

　　物业大叔躲开她的手，指着她鼻子怒道：“你文明点！不要拉拉扯扯的！”

　　周春梅被吼得一怵，物业大叔绕过她快步出门下楼。

　　周春梅气呼呼横了汪羽一眼连忙跟上去，汪羽也跟着下楼。

　　物业大叔回到周春梅客厅，在这面有一大块水迹的墙上看了看，又走进背面的卫生间，墙两面都是湿的，地上也都有大滩的水，他摸了摸卫生间另一面与厨房共用的墙，却是干的。

　　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你这怎么回事？”

　　一直被嫌弃的周春梅本来就委屈，这一听立刻炸了：“什么叫我这怎么回事？！是她楼上怎么回事才对！”

　　周春梅委屈地大哭，指着门外的汪羽：“你们看要怎么赔我？我这房子怎么住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物业大叔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指着渗水的这面墙：“吵吵吵！这面墙里面根本就不过水管，要漏水总得有水来漏，水从哪来？啊？！你说从哪来？！”

　　周春梅一愣，愤怒地指着汪羽：“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这姑娘整天关在房子里阴沉沉的！一定是她说谎！就是她水龙头忘关了，水才漏到我家这面墙。”

　　汪羽被指着鼻子骂，面无表情。

　　“她楼上卫生间四面墙缝都是干的，这小姑娘没撒谎。”物业大叔忍着火气说。

　　“那你说我这水是从哪里来？难道还是墙里长出来的？总归是这房子有问题，你要给我解决！你要给我赔！”

　　找不到原由的周春梅急得大哭起来，物业大叔听得直皱眉。

　　既然和她没关系，那她没必要再留在这，汪羽转身打算离开，这时次卧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是那个小男孩。

　　被周春梅缠得头疼的物业大叔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近地面上的一摊水嗅了嗅，喃喃说：“这水怎么还有一股怪味？”

　　汪羽走上楼梯的脚步一停，回头。

　　“不就是铁管的锈味。”周春梅哭着说。

　　汪羽眉头动了动，不是铁锈味。

　　物业大叔秉承着实践出真知的原则，伸出手指蘸了点地上的水放嘴里。

　　“啊，呸！”

　　他才尝了一口就吐出来，脸色难看地抬头问周春梅：“家里是不是有小孩？”

　　周春梅表情有些愣，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有一个，我孙子。”

　　“你他妈这哪是什么水？是尿！”大叔起身大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漱口。

　　周春梅一愣，尖叫道：“怎么可能？小孩子就算再调皮也不可能把尿尿墙上，而且那是一整面墙啊，小孩子哪来那么多尿！”

　　“那你去问你家小孩，跟我没关系。”尝了口尿的物业大叔心情恶劣，也不再看周春梅大步走出卫生间离开这个房子，汪羽也已经上楼。

　　周春梅左看右看，一时不知到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找谁，她不信那么一大滩真的是自家孙子的尿，走到墙边沾了口水放嘴里，只是一尝到味道后她脸色立马变了，咆哮地抓起扫把就冲进次卧。

　　汪羽刚回到家还没关上门，就听到楼下传来小男孩的哭喊和周春梅的怒骂。

　　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叫断断续续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入夜才消下去。

　　这天晚上汪羽在半夜又醒了，她又闻到了那股味道，跟着味道来到卫生间这面墙，她贴着瓷砖再次听到昨晚听到的滋滋声。

　　是从墙里面传来的。

　　午夜万籁俱寂的时刻，汪羽贴着墙听了很久，最后转身回房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楼下又传来小孩子沙哑的哭声，其中夹杂着周春红气急败坏的怒骂还有细条打在皮肉上的啪啪声。

　　“一次两次的，你打不听！打不听！有厕所你不用，你在墙上尿！！”

　　“没有！没有！我没有哇啊！！！呜呜呜！！”

　　……

　　汪羽走到卧室窗户前，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心中疑惑。

　　真的是那个小男孩半夜起来尿的吗？

　　可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