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bug》念清风

23、第 23 章

　　“马上联系救护车！”邹柏扬拖着人从泳池里爬上来，抬头对接应的大头说。

　　在他身后黄毛拉着两具破烂的尸体爬上岸，青子和阿尤拖着呛了水不断咳嗽却还像失了心智一样拼命在水里挣扎乱叫的人往岸上游来。

　　“哥！”黎嵘看到他们回来立刻从客厅里冲出去，一看到漂浮在泳池上两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他全身一僵只觉得胃里猛烈翻滚，扭头呕了起来。

　　黄毛和大头把尸体从泳池里抬到岸上：“快拿装尸袋来把这尸体装起来，太磕碜了。”

　　青子和阿尤把在水里拼命挣扎的人拖上岸，为了防止他乱动伤害到其他人，两人一个按着他一个拿绳索动作利索地绑起他的手脚。

　　“把尸体交给警方，让警方跟家属联系。”邹柏扬站起来，看着这个他熟悉的世界，百感交集。

　　大头应道：“是，”

　　交代完邹柏扬目光停在魏冠靑身上，向他走去说道：“找到确定异常点存在时长的方法。”

　　魏冠靑看着他，斯文俊秀的脸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邹队长的意思是，这个异常点不用现在马上关闭了？”

　　邹柏扬眼底藏着警告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大头身边。

　　魏冠靑很危险目的不明，他对异常点的研究对于他们来说是把双刃剑，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想危机，可他们必须知道异常点存在时长。

　　类似的救援工作以后肯定还会有，他要确保他的人至少有后路，至少不用每次都要担心会被遗留在几亿年前的世界。

　　这是条单行道，固然他们每次出任务心里都会有这样的建设，但他们也是人，也有牵挂不舍，无论如何他都要确保他们至少有选择有后路，没有后顾之忧。

　　游泳池边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忙碌，汪黔羽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远远望着。

　　医护人员和警方很快赶来，涌入别墅将两个还活着的人和两具残缺的尸体带走。

　　“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邹柏扬语气熟稔对为首的警司说。

　　顾方拍了下邹柏扬的肩，看向被军方重兵把守科研人员来来往往的泳池，说：“跟你们比不算什么，我们要做的也只是编个合理的故事安慰一下家属，我们警察是跟人斗，都是人，总能猜到对方的行动轨迹，但你们是在跟天斗跟老祖宗斗，还是你们难。”

　　邹柏扬沉默，看向强光灯下水面无风却泛起涟漪的泳池。

　　顾方抬了抬下巴，轻叹道：“这都第三次了吧，就这高发的频率，很难瞒，大众迟早会知道。”

　　邹柏扬冷静地说：“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这个防不可防没人知道它什么会时候出现在什么地点，不知道另一边会有什么跑出来，知道了只会引起恐慌动乱。”

　　顾方看了他一眼，点头：“确实，能瞒多久就先瞒多久吧，好在每次只要处理及时，麻烦也不会扩大。”

　　黄毛阿尤跟警方交接带回来的四个富二代，警方向黎嵘一一询问他们的身份，黎嵘看着被推上救护车的四个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两个包在裹尸袋里，一个疯一个中毒，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青子坐回沙发上一言不发，脸上写满疲惫和烦恼。

　　汪黔羽见他这状态不好，便也只是安静地坐着。

　　“刚才在那边我看到了一只有公交车一样长的圆锥形触手怪物。”青子忽然轻声说。

　　汪黔羽一愣，想了想说：“那是房角石，软体动物，外形像乌贼，生活在锥形的长直外壳中，外壳最长可以达到十一米，以鱼类、三叶虫和巨型羽刺鲎为食，主要生活在晚奥陶纪，没想到志留纪的海洋还有它们的身影。”

　　“它是跟着我的那只三叶虫一起来的，如果不是它拖住那只翼肢鲎，我现在或许也躺在那裹尸袋里了。”青子双手抱着头他脑子现在很混乱，心里很堵，充满了没来由的伤感和难过。

　　“没有人会相信是一只三叶虫救了我们。”

　　对生命的敬畏喟叹，对他新朋友的不舍，种种复杂的心情纠结在一起让他很难受。

　　汪黔羽能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只是她也无能为力。

　　“至少它回家了，回到了它的种群中，有它的同伴。”

　　没有人会相信它有智慧有情感，这太荒谬可这是真的，让他真正焦虑不安正是这种荒谬到人们都不会想到的事未来或许还会出现。

　　这只是一个开始。

　　若真是这样，那我们要如何应对？

　　别墅里所有人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沙发上的两个人，阿尤和黄毛跟警方交接完后看到他们向这边走来。

　　阿尤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低声问青子和汪黔羽：“那只三叶虫回去了？要不要把上次那只古马陆也送回去。”

　　青子强打精神，听到这个提议摇头看向汪黔羽：“你跟他们解释吧。”

　　汪黔羽抬头看着两人，履行她作为一个顾问的职责，说：“三叶虫从寒武纪一直生存到二叠纪，中间经过了奥陶纪，志留纪，石炭纪和泥盆纪，这漫长的两亿多年虽然气候有变化，但是海洋里的环境总体还是适合三叶虫生活，这个异常点另一边是志留纪有适宜它生活的海洋环境。而古马陆生活在石炭纪的沼泽雨林中，是植食性动物，志留纪陆地还没有出现种子植物，一片荒凉，只有沿海地区的低洼长有蕨类，所以志留纪没有适合古马陆生活的环境和食物，它活不下去。”

　　黄毛听得一愣一愣地：“什么纪什么纪我脑子都晕了，反正就是不行吧，我知道了。”

　　说着他一屁股坐到青子旁边，手搭在他肩上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异常点消失之前我们都得留在这看着魏博士了，你带我到处逛逛，顺便给我挑间好点的房。”

　　还有将近三个小时才会天亮，青子点了点头叫上黎嵘带阿尤和黄毛先上去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青子扭头对没有动的汪黔羽说：“我让黎嵘给你单独找个房间。”

　　说着问黎嵘：“房间够吗？”

　　黎嵘连忙点了点头，现在他对这个哥哥还有这群人言听计从马首是瞻，崇拜地不行包括其貌不扬弱不禁风的汪黔羽。

　　见汪黔羽没有动，青子猜她大概不习惯，反正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他说：“那我先带他们上去，等会送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邹柏扬向他们这看了眼，扭头问身旁的大头：“那些学生怎么样？”

　　大头点头说：“学生胆子小没见过世面，稍微吓了他们一下，应该不会把今晚看到的宣扬出去。”

　　“嗯，天一亮就让他们回去。”

　　说出去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现在能多瞒一刻是一刻，邹柏扬看向沙发上没精打采的汪黔羽，说：“你看着魏冠靑，我出去一下。”

　　大头看了眼汪黔羽，了然：“头，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感觉有人走到身边，汪黔羽茫然地抬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邹柏扬握住汪黔羽的手臂，带着人大步走向别墅门口，这动作不容拒绝，汪黔羽被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泳池边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和身旁人员交谈的魏冠靑似有所感，抬头向别墅内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魏冠靑回头看了眼眼下这情况，根本离不开他，犹豫了下，再抬头汪黔羽已经被带出别墅，他看着门口沉思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投入到数据。

　　一走出敞亮的别墅，外面昏暗的环境让汪黔羽不安，她用力掰开胳膊上的手掌。

　　“你放开我。”

　　别墅门口有军队把守，几个军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别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灯隔地很远昏暗阴凉寂静，街道旁停了一排车，邹柏扬在这些车中看到自己的大奔，带着汪黔羽径直过去。

　　走到他的车旁，他一把抓住汪黔羽另一只乱动的手，低头看着错愣的人，转身把她压在车门上，困在自己和车之间低头用力吻上去。

　　像头迷茫不安的野兽，在汪黔羽柔软颤抖的唇上用力捻磨，寻求安慰。

　　身下这个人就是他想要的，打开后座车门，抱着人钻进车里压在座椅上，深吻。

　　他想拥有她。

　　汪黔羽一双手颤抖无力地抵在两人身前，大睁的眼睛满是惊恐，眼泪簌簌没入鬓边，紧抿的唇颤抖。

　　邹柏扬停下来，抬起手爱抚着她潮湿的鬓边眼角，因为隐忍声音沙哑低沉：“你怕我什么？”

　　汪黔羽脸色苍白，泪眼朦胧，邹柏扬怜惜地把她抱在怀里，闭上眼疑惑地低问：“你不怕他们，只怕我，为什么？”

　　汪黔羽全身瑟瑟发抖。

　　“为什么每次一到我这就不说话了？”邹柏扬扭头亲吻她湿润的鬓边，他想要她，就在这里，就是现在，无节制的要她。

　　汪黔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尽管实际上她根本动不了。

　　“你放开我。”

　　邹柏扬松开手低头凝视她，目光复杂甚至有些受伤，说：“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我只想拥有你，只想抱你。”

　　汪黔羽眼泪流得更凶，哭了出来，摇头，颤抖着说：“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