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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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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汪黔羽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可以出院了,而邹柏扬四人还在无菌病房。
她只带了魏冠靑给她的一本《存在之轻》回家。
一切仿佛又回归正常。
只是她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一个月,房门在一天傍晚又被敲响。
此时她正在厨房煮水饺,听到敲门声愣了下回头看向门口,似乎在确认是她家的敲门声,在敲门声再次传来时她解下围裙走到门口,凑近通过猫眼看门外。
畸变的光影中她看到门外一群人。
这些人对于她来说陌生又熟悉,说陌生一起共经生死,说熟悉她却除了名字性别对他们一无所知。
犹豫了下,手还是放在门把上打开门。
门一开热情的问候与笑容像热浪一样向她冲来,冲得她有些头晕,所有人手中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鱼贯而入。
浓郁辛辣的食物香味一时间充满整个客厅,这个原本空旷冷清的客厅一下子充满人气。
邹柏扬走在最后,他背靠着墙低头抽烟,俊朗坚毅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烟中,似乎在沉思,汪黔羽开门他才掐灭手中的烟站起来,看向很不适应的汪黔羽。
邹柏扬进来后汪黔羽关上门跟着回到客厅,黄毛大头青子和阿尤已经把手中塑料袋中的东西都拿出来摆上桌。
被烹饪得通红的小龙虾,洒满各种香辛料的肉串烧烤,四五听冰啤酒,所有人都已经坐好,青子抬头对她笑着说:“说好等他们都出院了要一起聚一下的。”
黄毛拿起一罐爬满水珠的冰啤酒打开,喝了一口满足地说:“所以我们就来你家了,幸好头知道你家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去哪找你,连个号码也没有留。”
“来快坐啊!我们一起来一个。”黄毛拿起酒催促着邹柏扬和汪黔羽。
大头和阿尤分别坐在两边,邹柏楊坐在黄毛和青子之间,汪黔羽搬了个凳子坐在邹柏楊对面。
黄毛举起酒:“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汪黔羽有些拘谨,这种场合她不会应付,一边的阿尤默默开了罐酒给她。
她接过有些冰的酒,轻声说:“我不会喝酒。”
“啤酒就和饮料一样,你试试,不醉人。”黄毛大大咧咧地说。
“不会喝就不喝,”大头说着看向汪黔羽:“你别听他的。”
青子也说:“喝饮料也行,早就想到你不会喝酒了,”
阿尤从袋子里又拿出一罐冰饮料,打开给汪黔羽。
汪黔羽拿着冰饮料发愣,所有人举起手中的啤酒轻轻撞向她手中的饮料,满满的饮料飞溅出来,落在她手指上,冰冰凉。
大头很细心会照顾人,取出一副一次性的碗筷放她跟前,把一大盘气味不是那么冲鼻的龙虾推到她跟前。
“猜你可能不太能吃辣,所以还要了份蒜蓉的。”
汪黔羽抬头看了眼这些人,黄毛咕咚咕咚喝一大瓶啤酒,直接上手剥龙虾了,青子和阿尤喝了口酒拿起塑料手套中规中矩地戴上,邹柏扬坐在边上,手里拿着啤酒瓶有一下没一下慢慢喝,汪黔羽看向他时,他也正抬眼看向汪黔羽,目光深沉。
汪黔羽双手推开面前的碗筷,对他们说:“我已经煮了水饺。”
黄毛一点也不客气,笑哈哈说:“那感情好,正愁没正餐呢,我喜欢煎水饺,你要不再煎一点。”
汪黔羽有些愣:“我不会煎。”
她本意是告诉他们她已经准备了晚饭,而且她家里除了水饺之外没有任何调味料连食用油都没有。
阿尤瞥了眼黄毛很不客气:“要吃你自己去煎,来人家里是为了一起聚一顿,还吩咐起人来了。”
黄毛有些委屈:“那好吧,煮水饺就煮水饺。”
汪黔羽起身去厨房。
“我来帮你。”阿尤起身跟上去。
来到厨房汪黔羽把已经浮在水面的水饺捞在盘子里,阿尤拿起盘子扭头多看了眼这干净地和新的一样的厨房,问:“有蘸料吗?”
“有醋。”汪黔羽打开橱柜,阿尤看空空的橱柜只有一瓶醋,看向汪黔羽仿佛在看个怪物。
“你厨房被打劫了?一干二净地。”
汪黔羽从冰箱里又取出一袋水饺,听她这么说微微有些迷惑,看她倒好醋后把醋瓶子放回橱柜,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解释说:“我平常不做饭,水饺有醋蘸着就行。”
阿尤一手饺子一手醋碟,惊奇地看着汪黔羽,虽然一直觉得她怪好像没什么人气似的,没想到还真不食人间烟火。
汪黔羽又下了袋饺子才跟阿尤一起出来。
客厅里黄毛和大头正在和青子讲他们在异常点那端发生的事,本来就惊心动魄的经历被他言语渲染得更神,听得青子目瞪口呆。
汪黔羽坐回来后,低头安静地吃饺子,头顶的热闹好像跟她无关。
忽然她碗里多了块圆滚滚的虾肉。
她抬头看向对面把肉夹她碗里的人。
“尝一下。”
汪黔羽低头看着碗里这块虾肉。
“头没骗你,你尝一尝,”黄毛看到了这边说。
阿尤自己剥着虾轻描淡写地说:“你是该多尝尝其它食物,总吃一样东西,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邹柏扬看着汪黔羽,在这热闹之中她一个人安静吃着水饺,阿尤给她的饮料也没有动,仿佛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明明坐在一起仿佛隔着一堵看不到的墙。
他想把她拉到他们这个世界。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照顾她想把她拉出自己的世界,想让她融入大家,想让她更像个活生生的人,有同伴有感觉。
汪黔羽低头夹起碗里的龙虾咬下半口,剩下一半就着一个饺子吃完,食物既然已经到了她碗里她不能不吃,只是她才吃完又有一颗虾肉放到他碗里,这次是基围虾。
汪黔羽抬头愣愣地看向邹柏扬。
邹柏扬拿起罐装酒喝了口啤酒,淡淡地说:“补充蛋白质。”
接下来只要汪黔羽一吃完,邹柏扬就会投喂一块虾肉,看到这场景,黄毛笑得暧昧凑到青子耳边窃窃私语。
阿尤左边是汪黔羽右手边是邹柏扬,一个闷声吃东西,一个盯着闷声吃东西的人闷声喝酒,实在是无趣她干脆拿起自己的碗筷和啤酒挤到大头旁边和他们一起喝酒。
大头阿尤青子和黄毛四人酒越喝越多气氛越来越热烈,坐在一边的邹柏扬也放松下来和他们搭话,但注意力还是在汪黔羽身上。
终于到了酒尽阑珊时,黄毛和阿尤已经醉得站不稳了要青子和大头扶着离开汪黔羽的家。
“头,我们先送她们回去。”
青子回头对送到门口的汪黔羽说:“下次再聚。”
把四人送走后汪黔羽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走。
客厅一片狼藉,邹柏扬拿起塑料袋把桌上的虾壳扫进塑料袋:“我帮你收拾一下。”
汪黔羽走过去,蹲在茶几前收拾塑料碗筷和易拉罐,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这么一说,邹柏扬确实停下了,只是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顶着邹柏扬的目光,汪黔羽疑惑忐忑,加快速度收拾,把所有的垃圾都装进垃圾袋,把地扫了遍又拖了遍,把茶几抹了两遍,除了门口多了两大袋垃圾,客厅恢复到他们没来过之前的样子。
只是客厅里中还掺杂着各种食物和酒的气味。
邹柏扬还没走,汪黔羽走到客厅阳台把窗户打开通风,慢吞吞回来。
邹柏扬终于说话了。
“你不喜欢我们在这里聚。”
邹柏扬用的陈述语气,汪黔羽站在茶几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你喜欢魏冠靑?如果是他来这里你会不开心吗?”邹柏扬目光幽深问。
汪黔羽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做过这样的设想,魏冠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邹柏扬继续问:“你住院期间,他去看望过你,你们说了什么?”
汪黔羽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总之和他保持距离。”邹柏扬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汪黔羽走来。
汪黔羽下意识地后退,防备地像只小动物。
邹柏扬看在眼里没有在靠近,而是看着她好一会,弯腰将一张身份卡放在茶几上。
“你随时可以进出基地,我在那里等你。”
说着转身向门口去,顺手提起两袋垃圾打开门出去。
他伸手提垃圾时,汪黔羽看到他从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还裹着纱布一愣,已经一个多月了伤还没好全?
可他刚才还喝酒了。
汪黔羽走到茶几边拿起上面的身份卡。
这张卡全黑,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个编号。
33032050106
不懂这串号码是什么意思。
汪黔羽拿着卡沉默了许久,转身走到新套上垃圾袋的垃圾桶前,把这张卡扔进去。
徐汉奎先生的讲座十月底在自然博举办,这天汪黔羽来得有些晚。
购票入场发现场内人并不多,几百个座位稀稀拉拉坐着最多不到五十人,早就到场的魏冠靑抬起一只手,汪黔羽看到他向他走去。
台上徐汉奎先生已经上台,讲座刚要开始。
汪黔羽坐下后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认真地看着台上的人,听他讲述植物演化史。
讲座共两小时,中间休息十五分钟。
休息时候汪黔羽和魏冠靑一起去休息室,魏冠靑接了杯水给汪黔羽,然后给自己接。
两人站在走廊,看着两边玻璃墙中还原的各种动植物喝水休息。
“前些年有科研队在太平洋深海发现了一种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柄海百合类,”
魏冠靑忽然开口,汪黔羽扭头看向他。
海百合只听名字会以为它是一种海底植物,其实它是棘皮动物中最古老的种类,因为形态像是盛开在海底的百合花,故名海百合。
海百合最早出现在距今4亿多年的奥陶纪,经过一次一次的世纪大灾难,到现在只保留了六百多种,海百合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长了植物一样的根茎固定在海定的柄海百合类,一类是可以自由活动,身体随环境变换颜色的羽星类。
柄海百合因为适应性差,数量日渐稀少,现在仅存七十多种,或许几百年后,这个古老的物种就会在大海中消失。
“两年前我请人拍摄了一支纪录片将这种柄海百合的生活习性记录了下来。最近刚剪辑完成送到我这,我还没有看,你想要一起看吗?”
温和俊美的面容让人猜不透心思,魏冠靑笑容淡淡地说,“这是私人珍藏,不会对外开放。”
汪黔羽只是略微想了想,点头。
她能体会想好和同好分享的心情而且她也确实想看。
魏冠靑笑了笑:“进去吧,差不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