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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唐朝那些事儿   转眼夏 ...

  •   转眼夏至已过,天气渐渐转的凉爽了,酷夏的暑热中渐渐掺杂了秋的气息。我握着笔,看着窗外开始飘落的浅黄叶子发愣。今年的选秀终归我是没有去的,阿玛向上报了我患病,而姐姐因为年龄已经不和范围,也没有办法参选了。听五彩说,因为这件事儿,西园的那位终日愁眉不展,不进米水,弄得本来花一样娇媚的容颜日渐憔悴,用珐琅的话说就是:即便现在让她进宫她也不敢去了,因为现在她那苦瓜脸是决计选不上的了。当时听了这话觉得没什么,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没少给我捣乱。可是事后认真想想,十七岁这样的年纪,放在现代正是花好月圆的青翠时候,而现在姐姐却在这样的年纪黯然伤神实,这样的事情我现在看来,实在令人扼腕。而我呢?是否和她一样的命运?

      神游间,笔中的墨汁滴了下来,“吧嗒”一声,污了我刚临了一半的《郑文公碑》,正好滴在了那我自认为写得最好的“方”字上,很是郁闷。珐琅在旁边伺候着磨墨,看见了我郁结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墨,“小姐刚才又发呆了,这帖,我看还是别临了。”说话间竟抽走了我手中的笔:“人家都说写字儿是最磨性子的,依我看,小姐的性子已经够静的了,看着您这样整日沉默,奴婢心里,不舒服啊。”我看着她紧抿着的嘴唇,垂首丧气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她这是真心的为了我好的吧,我的这两个丫头,人儿不大,可是都是会疼人的主儿,我还真是好福气。

      看看那张熟宣,决定所幸放自己一码,好歹出去溜溜,不这么折腾自己了。嘴角坏坏的一扯,甩了袖子,腾地站起来,把手一扬,大声疾呼:“来人啊,给爷更衣!今儿个趁着天儿好,出去放放风!”然后一阵风的飘出书房,直奔卧室,留下受惊了的珐琅傻傻的还握着笔。

      自那日气走大哥,一个月余将近两个月,我这院子再没人来过,只是东西仍旧时不时的送进来,有时候是件镇纸,有时候是套毛笔,最近还送来了一套《龙门二十品》的拓版给我。想必是知道我最近又开始练字了,特特寻来的吧。

      我翻捡着上回大哥送来的男装,寻思着到底穿哪件好,珐琅走了进来,腼腆的递给我一样东西。接过来一看,惊喜啊惊喜,原是我上次出去时弄丢的那个荷包!刚想开口,又觉得不对,丢了的那个上面坠的坠子是百宝璎珞,而这个是碧玺东珠,熏香虽同样是青梅的,可是这个味道更浓一些。我疑惑的看向珐琅,她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见小姐上回回来的时候那个荷包不见了,定是会觉得可惜的,就又找回了您上次画的那画片儿,凭着印象又给您绣了一幅一样的,可是百宝璎珞就那么一条,就只能给您改用了东珠,您别生气……”到最后竟然又没了声音。我又生气又高兴,气的是这丫头明明是做了很体贴的事情,可是还是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高兴的是这丫头真的是长大了,细心了,刚才劝我多动动,现在又递上来这么一个东西,我真的是不知道夸她什么好了。

      我看了看手中的荷包,抓住她的手,笑眯眯的把她拽到床边,“来,帮我看看,我要配这个荷包,穿哪件衣服最合适?”她抬起头看了看我,想要确定我是高兴的,然后兴奋地应了声是。我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从心底发出的喜悦。我在后面打量着她左看右看的身影,与五彩的高挑不同,瘦瘦小小的身子忙忙碌碌,心中用上了一股暖流。

      “就这件吧小姐!”珐琅惊喜的拎起一件蓝白的梅子青边长袍让我看。要说珐琅的眼光很是不错,我又细看了看,那白袍子本清雅,显得女气,但外罩宝蓝马甲,蜀绣游龙戏凤马蹄袖,精巧的立领又很是飒爽精神。珐琅乐呵呵的伺候我穿上,细细的配上那戏蝶荷包,又把我按到了梳妆台前给我编辫子。我对着镜子,板起脸来,心里小小的窃喜,果然是如揽月在怀的风流公子哥儿啊,这张脸不知能迷到多少人,现在就是希望我这样子出去的话不会被人说成是兔儿公,引来些龙阳之人就好了。待到珐琅手里完事儿,五彩进来了,又给我扣上一顶小帽,乌云丝缎的六瓣小帽正中央嵌上和田羊脂白玉,瞧我这身打扮,佳品啊佳品。

      “小姐,一戈一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您什么时候准备停当了,就能出发了。”五彩看着我兀自在镜子前硬着脸装模作样的样子,屏着笑说道:“小姐,哦不,少爷,您已经很英俊了,别照了,再照,这天儿就黑了。”说的我老脸一红,干干的咳了一声,整一整帽子,刚想抬脚出门,又觉得手里应该拿点什么,看来看去,抓了一把前天刚刚写的折扇,这才出了去。

      在门口,看见一戈一洺傻呆呆看着我的样子,我一咧嘴,手中的扇子清脆的在两人额头上各敲一下,学着五彩刚才的口气:“别看了,再看,这天儿就黑了。”然后领着他俩,光明正大的从后门出去了。

      我挑着宽的大路走,因为我怕我又不记得回府的路了,想来也真是够丢脸的了。此时天色还不算晚,我用扇子搭了凉棚,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就未时与申时之间的样子,这样当不当正不正的时间,去哪里好?忽然我恶胆两边生,招一戈一洺上来:“这京城,最有名的青楼是哪家?”本以为他俩会很兴奋的给我介绍,可是一洺却脸色一白,哆哆嗦嗦的小声说:“少爷,那种地方,您去不得啊,老爷知道了,会打断我俩的腿的。”我一听,不乐意了:“你们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可是他俩明确的表明立场,去哪里都行,只是那青楼,是绝对不可以。可是我是真的想去看看啊,都说这青楼是藏龙卧虎之地,什么样的绝色女子都有,自古以来引得无数男人为之折腰,什么样的才情才能把男人吸引成那样,我一直是想见识的。

      看着他俩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我,实在是没法子脱身。可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劲儿,想去得不得了,刚才他们兄弟俩劝了我半天,不但没减我的兴趣,反倒是愈加的期盼起来。焦急之中,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一间二层的酒楼,心生一计。我面色平静,伸手指着那边回头对他们说:“我渴了,去前面那间茶楼坐坐。”然后飞快的转身跑了过去。他两人哪里想到我会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见我突然的跑了起来,愣了一下才开始追。我心中窃喜,加快脚步,直接冲进了那酒楼,无视上来招呼的小二,闪身绕过他,“噔噔噔”的直奔二层。

      微微的有些喘,我扒着窗户看见一戈一洺跟着我进了来,耳朵里听着他们焦急的询问声音,我瞅准时机,退到后面的小窗,单手一撑,“嗖”的一声越了出去,跳到旁边的房顶上,踏着瓦片“嚓嚓”的声音,又一个翻身落到了地上,抬眼看了看楼上,觉得这个位置不会被发现了,满意的拍拍衣褶。这一连串的动作顺畅潇洒,我看见了周围有几个女孩子眼睛都直了。心里觉得爽快,这么简单的就甩掉了那两人,我这主意实在是妙,不由的眯起眼睛,“唰”的一声打开了折扇像模像样的轻轻扇了两下,送了两个迷离的眼神,美哉美哉的转身朝另一条大道走去。

      现在街上人不多也不少,太阳也不晒,因着我穿的是男装,也不拘什么礼节,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心里盘算着怎么找家最火的青楼,享受着姑娘们投来的秋波,快哉快哉。

      就在我左看右看的时候,突然感觉我的手中一扯一疼,身边“嗖”的闪了一个人影过去。低头一看,手中的扇子没了,还划伤了我的手。我本能的跑起来想要追上他,中气十足的大喝:“站住!你这臭贼!还我扇子!”边跑边心里还嘀咕着:那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得来的好东西,怒极,难得我心情畅快一天,你这小贼就来坏我的兴致!我要你好看!

      我俩就在这宽宽的街道上上演着一出古代版的“抓小偷”,街上的人都傻傻的看着我衣衫华贵的毫无风度的追赶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小贼,估计是被惊到了,居然没有人施以援手。可我也没指望别人,这身体本就灵活轻盈,加上前些日子的锻炼,即使没有人出手相助,我也是有自信将他擒住的。我暗暗的摸了摸袖中一柄寸长的攒花精钢匕首,狠狠地追着。因为我毕竟是女子,即便追上他,扭打起来怕也是吃亏的,就打算用这刚得来的东西给那小贼点儿教训。

      眼看再有那么十来米就能抓到他了,我还在兴奋中,忽然从前面的铺子中走出来三个人,正挡在路中央,截了小贼去路。我上一刻还在高兴,想是天助我也,可是带看清那领头的人手中拿着的东西,不禁变了脸色。那方方的锦盒,明明就是存放瓷器用的,眼看着小贼要撞上了那人,我大叫:“小心啊!”路人倒也反映了过来,可是为时已晚。小贼猛地一抬手,掀翻了盒子,更加快了步子。而我正好跑在了他身后不远,看看这那两个盒子一前一后的飞了起来,我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那端盒子的人身手利落的去接靠前的一只盒子,另一只已然飞到我面前,眼看着就要落地了。我来不及想太多,向前一纵身,接住盒子的同时用背朝向地面,想以最大限度的保护东西不受伤害。然后我听见“咚”的一声,地上腾起一层细细的尘。

      “兄台兄台,没事吧!”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高高的的举着盒子躺在地上,一个阴影照着我。我这是在干什么?哦,对了,我在抓贼!

      “快!快!抓贼!我的扇子!”我气喘嘘嘘,词不达意的胡乱表示着,放下盒子想要爬起来继续追,可是本就已经酸酸的筋骨被人按着,更是起不来的了。“兄台莫急,我已经让人去追了,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吧。”好听的声音,青涩中夹杂着沙哑,这是我的第一反应。然后我才发现,我被一人半搂半抱,从地上拎了起来,路人对我投来不同含义的目光。完了,不但贼没抓到,我的光辉形象也毁了。抬起头对那个好听的声音的主人怒目相视,恶狠狠的想要用眼中的愤怒之火将他杀死,却发现那张脸更是好看,便忘了使出我那眼睛杀人的绝招。若说大哥是丰神,那这人就是如玉了;若说我男装是揽月,他就是灼日了。冲着他那张不像坏人的脸,我暂且饶他一回。

      片刻之后,坐在那间古董店的二楼,我看着我这身已经变成灰色的衣服难过得不得了,没注意到下人帮我洗手上的伤口上药的时候,方才那个把我拎起来的人一直在打量着我。坐下歇了还没有五分钟,就听见楼梯“咚咚咚”的,上来了三个人,是两个家丁扭着那小贼回来了。

      我感叹这两人的办事能力,心想要是一戈一洺有这样的身手,我怕是跑不了了。不过看着我那寻回来的扇子,我真心的对那男子抱拳:“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算不得什么,你还不是救了我的东西么,咱们两清了。若兄台不弃,称我声石三便可,敝姓石,行三。”那石三爷同样对我抱拳相谢,彬彬有礼的样子,看得出良好的教养。我也生出一股快意,应声道:“好,在下姓姚,石三爷叫我姚年就好。”不知怎的,换了男装我便洒脱开来,谈笑间,我与石三已然称兄道弟的了。

      “姚兄,看看你这扇子,可有损伤?”石三从下人手中接过我失而复得的扇子递到我手中,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检视着,不看他探究的眼睛,待到他的目光移到我打开的扇子上,也是一惊,“这……这……”眼神在我脸上和扇子上逡巡了几圈儿,终是开口道:“我见了都要多看上两眼,难怪这偷儿想要这扇子了,也是个识货的。”

      听他这么说,我心下自然是高兴,“石三爷您好好看看这扇面,像是从北魏传下来的吗?”语罢递上扇子。我看着他由疑惑转为惊奇,再然后是感叹的表情,这人还只是个孩子啊,言谈虽然老成,但心性儿还是小孩子的直白。

      “哈哈哈!姚兄好生了得!”他突然放声大笑,然后转头对那愤愤的小贼嘿嘿的笑:“你这小毛贼,什么东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看这扇面上做的是魏体王羲之,就以为是真的了?看看这扇骨倒是老的,沉香乌木,压手的好东西,可是这扇面的用纸你怎么不看看,上好的洒金笺,新的直扎眼睛!”说的那小贼一愣一愣的,最后一脸的丧气。

      我看着他小孩儿似的气着那小贼,心里也是偷偷的笑。忽的他又转向我,兴奋的说“姚兄你好见识!快说说,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他太兴奋了,把在楼下的掌柜都招了上来,我不想招摇,只得拧着头皮道:“无他无他,就是得了把老扇子骨儿,觉得放着可惜了,就找了张扇面重新糊的。”
      “那这字儿呢?谁写的?好笔法,好功力!怕没有二十来年的功力是学不得的啊,是出自哪位前辈的手笔啊?给我家哥哥寻了去,他肯定是乐得讨教的,姚兄快说说看。”他坐在我的对面,我俩中间隔了张桌子,可是此刻他几乎爬到这桌子上,可怜这个小几,被他压得嗞嗞直响。我被他忽悠的飘飘然,心想这小子可真会唬人,直接就称呼上姚兄了。不过他说的倒也真切,从我被奶奶收养,就开始习字,直到现在都不曾间断,算来也真的有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了吧。不过被称为老前辈,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又想到他那个什么哥哥,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更是不想说的,赶紧打岔道:“对了,不知方才石三爷端的那锦盒里面是什么宝物值得那样拼命抢救,不知道姚某能否有幸一睹?”

      他没想到我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又马上回神:“对,多谢姚兄刚才出手相助,这对小盘才得以保全,看看也是合理的,何况还是姚兄这么风雅的人啊。”说着从桌上下来,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才打开了我刚才救下的那盒子,小心翼翼的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秘色磁银棱碗,居然还是一对!晚唐五代的越窑有一种"秘色瓷"。从前人们提到它,都沿用宋代文献,说这种瓷器是五代十国时位于杭州的钱氏吴越国专为宫廷烧造的,臣庶不得使用。至于它的釉色,也像它的名字一样,秘而不宣,后人只有从诗文里领略它非同一般的风姿。唐人陆龟蒙吟咏道:‘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五代人徐夤赞叹曰:‘捩翠融青瑞色新,陶成先得贡吾君。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如此难得之佳品,今日得见,早已把刚才的什么扇子抛之脑后细细的看了起来。这碗造型精巧端庄,胎壁薄而均匀,细致的四瓣葵口微微向外翻出,特别是湖水般淡黄绿色的瓷釉,玲珑得像冰,剔透得如玉,匀净幽雅得令人陶醉。

      “啧啧啧”我不住的赞叹,用眼神询问他,我是否可以上手,那石三还真是大方,示意我请便。我轻轻的拿着那宝贝,轻轻的,可是在我心中的分量可是实打实的。心想这等好东西,拼了命救下就对了!不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到了这里的了?我只知道在三百多年后陕西扶风法门寺宝塔塌了以后才发现了十几件,而我只是在博物馆里才看到过,今日居然能亲手摸到到如此宝物,真的不算白活了这一场。

      见我看的来劲,他开口:“看来姚兄对这东西颇有见地,您给长长眼,评一评,如何?”我抬眼看了他一眼,这回你可问到点子上了。小心翼翼的放下东西意味深长的开口道:“这个东西,您觉得如何?”我本是想把这东西贬的一文不值,然后在趁机收了过来,可是面对着他真诚的眼睛,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这……说实话,我也只是帮家兄跑个腿儿,对这些个是全然不知的,经常被哥哥笑。倒是兄长比较明白,回回都挑到不错的东西。”嘿嘿,这孩子挺逗的,说明白话,干明白事儿,不充那个大头蒜,我喜欢。微微一笑,倒也决定好好跟他说说这里面的学问。

      “这东西,可不是盘子,这是个茶盏”我故作高深的沉吟,看着他不解的眼神,偷偷的冒了冒虚荣心的小泡泡,继续道:“石三爷可知道越窑?唐代中朝,余姚县上林湖越窑产品因质地超众被朝廷录为贡瓷,并置官监烧。此后,品质愈发日莹的越窑备受文人雅土推崇,有‘类玉’、‘类冰’及‘千峰翠色’的赞誉。晚唐起,越瓷中秘不外泄的贡品又得了一个千古绝唱的‘秘色瓷’称谓,存世稀少,更是价值连城啊。”我呷了口茶,看见这店的掌柜都听得聚精会神,更加的恣意讲了起来:“这越窑品种十分丰富,有碗、壶、瓶、罐、盒、罂和雕塑等。同类器皿又有多种制式。以碗为例,分圆口、花口。圆口碗以斜壁呈45度的浅身敞口多见,当时主要用于喝茶,所以也叫茶盏。花口碗则有四瓣、六瓣等。我曾经见过的晚唐越窑海棠式大碗就是花口碗中的佼佼者,因为器大规整,釉色青黄和造型酷似四瓣海棠花而显名贵。壶又是一种特色器,形状分盘口、直口、喇叭口,壶身有圆腹、瓜楞形腹、椭圆形腹等。唐代执壶最明显的特点是短直流、小曲柄、体态饱满。晚唐至五代,流与柄相对加长放大,腹体喜作成瓜果形。宋时则形体轻盈秀长,尤其流和柄,几乎高于壶口。细辨这一时期的碗、壶、水盂等造型变化,可发现一些小规律:花口或瓜楞体呈四瓣通常为唐,五瓣系唐末五代,六瓣属宋;直、短流的壶为唐,曲流或长曲流为五代或宋;平底足器物的年代相对较早,玉璧形底足多数属唐中晚期之物,唐末五代出现了玉环形浅圈足,宋代圈足相对见高见窄。另外,由于叠烧法世袭沿用,鼎盛时期的部分越窑产品依然在器内可见到支烧痕,比如刚才我说的那件海棠式花口大碗的碗内心就有支钉痕16个。这说明,唐末五代的越窑叠烧器皿未必都属粗瓷,收集时当多一份细心才好。总之,唐朝那些事儿,一言半语的,道不清的。”

      我边说边比划,一通白活下来已经是口干舌燥,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着他们听呆了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之前学了那么久的东西,今天可算派上用场了。

      就在我还对我的长篇大论乐在其中的时候,一个家丁上了来,悄悄的在那三爷耳边嘀咕了两句,复又退下。我看了一眼那个家丁,发现是刚才帮我抓贼的两人之一,低着眼皮,双手服贴的垂在身侧。看那身形,就像一堵墙,高高大大的,这幅外表和那受气包似的样子和一戈一洺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猛然间我想到了时间,不知道我已经单独行动多久了,千万别再回复到阿玛那里去。我慌乱的四处寻找钟表,石三见我神色不予,上前问道:“姚兄,可是有事儿?怎么这般慌张?”我总不能直接的告诉他“我怕下人找不到我,害怕回家挨阿玛的骂”,只得装的面上一赤,故作憨憨的傻笑:“怕回家晚了,内子又到阿玛处去告状了。”没想到石三右眉轻轻一挑,放下手中的茶杯,并不看我,不动声色的扣上锦盒的盖子接口道:“哦?姚兄已经是这般精彩的人物了,不知您那位娇妻又应该是什么样美艳不可方物的佳人呢?”语毕目光突然转向我,眯着眼。

      被他这么一说,这么一看,我顿觉心慌,可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看出我的破绽啊,出门时我裹了胸,也没有耳洞,行为举止也没有太过小家子气,怎么会这样。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始作俑者赶忙往回找补:“玩笑话玩笑话,姚兄别当真啊,”然后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我,“看看时间吧,别回家晚了。”还偷偷的笑了笑。

      原来是被耍了,我脸上有些抽筋,接过东西一看,是块怀表。轻轻的按了一下上面的扣钮,清脆的金属声音十分好听。等我看清指针马上就要指到六点,这回是真的慌了。我起身,把怀表扔回石三手中,匆忙的往楼下奔去,嘴里还回头喊着:“石三爷,好好收好了您的东西,今日多谢啦!”那石三也是扯开了嗓门:“姚兄还要再来啊!以后有什么事儿就给这店掌柜的留话儿吧,我也还会来的!”顾不得他的嗓门震得我耳中隆隆,“噌噌噌”的冲下了楼,在拐角处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也来不及看清面目,便仓促的道声抱歉便跑了。

      坐在窗边的栏杆上,那个石三爷咽下了口中的茶,看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背对着夕阳小跑而去,不由得裂开了嘴。这个人儿,有趣得紧。摸了摸偷偷藏在了怀中的一把扇子,笑得更欢了,“噌”的一下从栏杆上跳回屋里,走到另一个刚刚上来的男子身边,夺下他手中的那只秘色磁茶盏,笑呵呵的说:“四哥,你可知道,今天我可开了眼了,原来这一小小的杯子,哦不,茶盏,竟还有那许多的说头。”说完美美的看着那个原本在他眼中黄黄绿绿的小碗儿,竟也觉得说不出的可人。

      “抢什么,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手递手,摔了,算谁的?”那个男子皱皱眉,从刚一上来就没怎么开口,这是他说的第一句像样的话。

      石三受教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放回锦盒中,想着那人拼了命的就下这盒子的神情,脸上又是乐开了花。“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儿了,瞧你乐的那样儿,都是快出宫建府的人了,还那么皮。今儿别闹了,你也回去准备准备,皇阿玛这回可是指了命的让你我一同去的。”说着也走向窗边,看向那个年羹尧离开的方向,心里盘算着什么。石三怕是不爱听哥哥说教,眼睛到处乱瞟,忽然眼尖的看见了四哥腰间那个和那人配的一模一样的荷包,一下子从桌子边窜到了窗户边,大把抓住那件精致的绣品大叫着:“四哥!你这荷包哪里来的?今儿我看见有人也带了个一样的!”

      “什么?”那人原本淡淡的平和语气轻轻的波动了一波,像是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回过头盯着石三。石三被盯得发毛,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就是底下坠得不是璎珞,是东珠……是个姓姚的年轻人……”

      “年轻人啊……”那位四哥回了头,看向夕阳,眼中明明灭灭的映着余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唐朝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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