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8、第八章 男女身份

　　和肖欣岳不一样的是，肖康倒是蛮有异性缘，小学一年级肖康转二年级，从阴冷的地下室课室转到教学楼二楼，他的同桌陈雨露是一个挺漂亮的小女孩。但是他对陈雨露唯一记忆却只有一张侧脸，因为只是同桌，他也不太敢肆意看，那时候年纪小，又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

　　深刻的记忆都在白衣女鬼、黑暗的上学路上和一年级的地下室课室里面了。

　　肖康的课室在教学楼二楼旁边就是学校行政大楼，因为有一次奶奶亦兰从课室带走肖康，直接就往旁边走，就找到班主任了。

　　亦兰要带肖康回去参加村长儿子的婚礼。肖康在酒席上见识了一种黑长头发的菜，发菜。他很害怕这种菜，总是以为是头发上割下来的。

　　要说肖康喜欢吃什么，莫过于一种东城锦江市场小商贩买的一种“绿色豆腐”，又叫观音豆腐。特别好吃。可是后来肖康离开东城，去了广城，就再也没有吃到过“绿色豆腐”。

　　除此之外还有烧鸭、叉烧、腊肠、饺子都是肖康喜欢吃的…

　　不说这些，现在亦兰跟大人们都去英乡祖庙祭祀，肖康就在村长家瞎逛。

　　正当肖康观察着村长家庭院里的竹蔗时，却听到村长家大厅里传来一阵咳嗽声，肖康循着声音找去，发现一个姑娘正在婴儿摇篮旁边，聚精会神地摆弄着摇篮。她摇摇篮的时候，也正巧抬起头来，肖康和她四目相遇。

　　女孩打量了一下肖康，问肖康会玩过家家吗？

　　肖康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有一种与她一起玩的欲望，于是问她是否可以教自己。

　　女孩抱起摇篮里的玩具娃娃，用一块小毯包裹住娃娃，递给肖康，肖康接过娃娃抱着，女孩撩了一下包裹娃娃的毯子，将娃娃的头部露出来，对肖康说：“你当爸爸，我当妈妈，”

　　肖康说：“这是我们的小娃娃，”

　　“嗯呐！”女孩开心地说道。

　　正玩着，一个憨笑憨笑地大哥哥从村长家内屋走出来，笑嘻嘻地说，“这两个娃儿也要成亲，”

　　女孩对肖康说，不要理会他，他是个傻子，老是乱说话。

　　她还告诉肖康，村长儿子婚礼之后，就要离开英乡了，据说现在好多人都离开了英乡，去东城、惠城、莞城、深圳、广城……甚至去北都、南都。女孩叠着手指，一个一个掰扯着算数，她只能说出这些城市名字。

　　肖康说，自己也是从东城回来吃喜酒的。

　　肖康又问是不是女孩也要离开英乡了？

　　女孩不愿意回答，只是说，她现在要喂娃娃喝奶了，待会饿着TA。

　　喂了之后，肖康和女孩还有半个小时娱乐时间，然后接着婚礼宴席，再然后放鞭炮，舞狮，新郎新娘逐桌敬酒……

　　等肖康回到东城，已经到下半学期，他又换了课室，主要是又换了新的同桌。这次便不再是陈雨露，而是另一个短发女孩。女孩处处和他较劲，桌子要划界线，回答问题要和肖康争着说。肖康也是贱，自顾自老是越界，招惹人家生气，完了短发女孩要找家长。肖康说，自己的姐姐就是在这里上高中，谁怕谁。

　　开运动会的时候，肖康给短发女孩买了辣条，吃了一些之后，肖康为了吓唬她，和短发女孩说：“这辣条是人肉做的，新闻都报道了。”总之类似这样的事情，肖康经常和短发女孩打起来。

　　短发女孩也总是逞强，有次上课没带红笔，想问肖康借，却固执地不肯，自己咬破手指，在书上划重点。

　　肖康又不是十恶不赦，只是太调皮，心归算好的，有次体育课，课室没关风扇，但是课室门锁了，所以肖康爬上窗户，从窗户里伸手关了风扇开关。

　　翻墙这种事，肖康一下子就迷上了。回到了自家小区，直接往小区的墙上翻，一下子就站到了两个小区之间。

　　说是两个世界也毫不为过，肖康家的小区是一个三栋七层楼中间一个地堂广场，肖康家在地堂的一边靠往大街走的楼梯口旁边，建立的一个两小单间，另一个小单间是人家的仓库、车库，大家伙小朋友们可以在地堂玩，在地堂晒太阳等等……

　　而翻了墙过去，看到的旁边小区是黑色的两栋高楼大厦之间的通道，里面布满了空调外机、排水管出口、垃圾、杂草、老鼠、蟑螂、蚊子和水。

　　沿着这面墙，往前走，是位于地下室的入口，里面停了不少车，也特别潮湿，更重要的是，一台超大的洗衣机在里面放着，专门洗酒店的被套、枕套。肖康想要进去，就必须从洗衣机外面的铁网格钻进去。铁网格不大不小，每次肖康都能钻进去，等发现自己钻不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他从广城回来的长大了的他。

　　酒店也有一个恐怖传说，说是出了火灾，烧死过人。因为建酒店建小区的时候，就出过事，那些人的冤魂回来复仇。

　　肖康怕鬼，特别是女鬼。C栋六楼是一楼的表姐，六楼两个大哥哥都是十几岁的高中生，不会参与肖康的过家家，而是听什么《死了都要爱》的歌或者《龙珠》或者鬼片……

　　参加肖康过家家的是小区里A栋四楼两姐弟，平房两姐弟，B栋是一楼二楼两个小男孩，这些小伙伴都是肖康周末、放假时的好玩伴，平时下课、写完作业，各邻居家长同意，他们就聚在地堂玩。这些小孩子一起看的是《龙骑》、《忍风战队》和《迪迦》，抓的蝗虫、蜈蚣，比赛的是陀螺。

　　说到陀螺，肖康的陀螺是和表姐出去逛街，在商场庆典时，肖康表演装枕套得到的。肖康还抽奖得到了一个电饭锅。这次肖康没有抓起电饭锅就往家里跑，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得到好东西就自顾自往家里跑，留着表姐一个人四处寻找肖康，恐怕肖康就永远不能和表姐出去逛街了。

　　肖康确实是有些太调皮了，甚至是放肆。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嘴里喝一口水含住，然后想象一个怪兽、一个对手，一拳一拳地打自己。自己呢，把拳头往脸上锤，直到自己把水吐出来（就像把血吐出来一样）。

　　肖康和一个男孩小伙伴的时候，会在床上疯，把床头柜当场怪兽，和小伙伴一起打怪兽，因为床是弹簧式的，他们可以蹦起来，就像奥特曼飞向太空一样。他们也可以这样，肖康对小男孩说，“你扮女孩，你是老婆，我是老公，我们抱在一起睡觉。”他们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床上太热了。”“那我们躺到地上，地上凉快。”“嗯呐！”他们就躺到地上，保持着相互拥抱，肖康摸摸小男孩的头发说，“你真乖。”说完肖康让小男孩闭上眼，嘟起嘴，他说他要亲他。对上嘴唇的时候，肖康感觉到的是一种冷冰冰的柔软。

　　肖康和一群小朋友的时候，自己就是孩子王。虽然只是因为肖康最大，肖康快上三年级了。他们会把抓住的蝗虫，拔掉翅膀，让它再也无法飞翔；拔掉大腿，再也无法跳跃。割蜈蚣、蚯蚓的时候，就可以随心所欲，如一刀两断，如逐渐削割，或者火烧火燎，肖康杀得死这些昆虫，可就是灭绝不了……

　　肖康和世界的关系就是，肖康想要爱上什么或者杀死什么，全凭肖康个人意志；而男孩、女孩总归会接近肖康，不管爱恨，然后离开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