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78、第七十八章 并非孤单一人 早晨厂区集

　　从梦境中醒过来，肖康迷迷糊糊发现自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倒是记得几个关键词：火并、箭中头部、撕裂伤口、一场空、反扑、血眼、再刺。

　　今天是入厂支援第一天，肖康换好了蓝色的工衣，这衣服很厚，基本上广城这样的冬天只需要穿一件打底衣加一件这工衣就可以了。

　　肖康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肖恽不吃面包，自己喝了牛奶就出发上学了。肖康吃了两块，把剩余再放回冰箱。他带上广城交通卡（简称广城卡），锁了门就出发去厂区了。

　　公交车来得还算及时，只是快到厂区时，路面的自行车逐渐增加，比往日肖康骑自行车过来更多。

　　公交车到了厂区门口，肖康很快步行到了厂区电工班组，那是和在铁皮厂房路口集合的几个同学一起赶到的。

　　进入厂房内部，密集堆放的铁块、工业用料、脚手架、重型平板运输车、船舱部件等等……

　　办公楼对面的集装箱临时房，外面自行车就那停在门口，工人们都进到临时房内。尽管是临时房，洗手台、厕所、休息室、办公室都一应俱全。

　　肖康跟着几个同学就到了他们分配到的需要支援的电工班，班长也姓张。

　　张班长张罗工人兄弟们在门后集合，又先介绍了技校过来支援的学生，也就是肖康他们。

　　“……他们刚到这边，环境各种都不熟悉，带他们的师傅就要关注他们的安全，不要轻易让他们一个人到船舱底下，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学生，来支援我们，我们要负责任的，啊……”

　　张班长讲完了，又分配了同学，一人一位对应师傅。肖康分配的是，电工师傅陈平良。

　　他们先到休息室休整，张班长又给他们拿来了工业口罩和安全帽。

　　正分发劳保用品，陈平良师傅问肖康，你们都是技校过来哒？

　　肖康回答说，是啊。

　　“啧啧，你才几岁喔？”

　　“嗯？九九年，十五岁，”

　　“十五岁？那还不是小孩子么，”其他师傅听见了忙反问道，

　　其他同学也各自回答，安排我们过来支援，也没办法。才上了理论课，实操课都还没上。

　　“是因为直接都到这里实操了吧。”

　　“没有，学校其他电工班在学校实操，我们刚做完“护警卫岗”就被安排过来了。”

　　“那技校一直这样的。别说技校，这厂都这样。”

　　“那你们工钱怎么算，有没有讲好？”

　　“50块一天嘛，”

　　“噢，50块，还可以，”

　　“太少了好不好，”

　　“他们还是学生嘛，证件也没有，”

　　“这厂真的是……年纪轻轻小孩子都叫过来。”

　　正说间，张班长过来了，大家戴好口罩帽子就往吊装船坞去。一艘民用散货船，船体由红黑相间颜色组成，船体在吊装船坞内，刚刚拼组焊接完成，外面的脚手架层层叠叠包围着下船体。

　　陈平良和几位师傅带着刚来学生们从脚手架进入到船舱内。戴上耳塞后，工业噪音降低了好多。船舱里面漆黑一片，偶尔几处闪闪发光，那是焊接弧光的闪耀。

　　肖康看见那些闪耀的工人手里抓着焊把和焊帽，裤兜那则放置了一堆焊条。

　　陈平良说，以前那些焊条都是银制的，很赚钱。

　　在一个漆黑拐角舱内，一位师傅打开了舱甲板盖，亮光从口子照了进来。肖康他们看清楚了，在这船舱里摆放着大卷的电缆线，陈平良说，“这是动力电缆。”

　　这粗大的动力电缆要从这船舱拉到拐角通道，即陈平良说的，“放线，从这房放到中控室。”

　　陈平良安排肖康在第一个拐角，另外师傅在舱门口，其他人都跟着沿路附近站定，等待电缆拉到他的接力位。

　　动力电缆没有线槽，只有一个铁支架一直沿拐角、舱门、通道上方舱顶敷设。穿过舱门时要从狭小位置穿越。

　　因为拐角位置过高，肖康够不着，陈平良给肖康搬了一张凳子垫高。

　　肖康在拐角支架看见了放送过来的电缆线，他将线拐弯顺着支架通往舱门支架，那舱门接应的接住，就往通道支架引。

　　等这百米线缆放完到位，肖康已经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多余的线缆则由一位师傅绕八字盘好，先置在地上。

　　陈平良带着其他人又到另外舱室放了两条线缆就给大家说，到中午餐了，下午一点集合再继续。

　　肖康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你手机号码呢？我记一下。”陈平良害怕肖康下午找不到集合点，希望得到肖康的电话号码。

　　肖康说自己还没有。

　　“那你怎么和家人联系？”

　　“我爸妈都在岛上，我是外宿的。”

　　“噢，难怪，我还以为你也是外地的呢。”

　　“不是。”

　　“嗯，先出外面吃中饭吧，下午再继续拉电缆。”

　　“到这里就都是拉电缆的喔！”其他师傅跟着插话，调侃新来支援的学生们。

　　老师傅工人们都有自行车，就先骑车出去了。

　　肖康摘下口罩安全帽后，去洗了下脸，回到休息室时，大家都到先外面吃饭去了。

　　裕成也不知道在哪个部门，肖康失落地自己步行出了厂区。

　　在厂区门口对面的是中山公园，这两个地方斜对面则是厂区宿舍，那里曾是秦武、关文、谢召康、安德的家，也许现在也是。宿舍门口有餐饮店，不过路边摊也很多：

　　为首一台小三轮的是炒米粉、炒河粉的店，一份六、七块钱，那老板炒完米粉并不洗锅，而是用炊帚来刷锅，刷完接着炒下一位；

　　其次一家由两台三轮车组成，老板是夫妻俩，一台三轮车上摆着各种用透明箱装着的面食，另一台摆着各种菜肴，支付十块钱，自己拿盒子打面打菜，像自助餐一样；

　　第三家是快餐，因为份数有限，经常供不应求，很快就卖完了。

　　肖康打完一份，就会在厂区宿舍找个亭子坐下，或者到中山公园里面找个凳子，他重新发现了岛上的新世界，这里面是工人的真正生活样式，也是将来肖康一段时间内的生活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