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52、第五十二章 光影的战士

　　2013年春季开学后，肖康、肖恽跟随白静梦开启了边去学校上学，边去海岩湖卖风筝的日子。

　　周一到周五，上学；星期六，星期天尽早做完作业，或者晚上回来再做作业，周末卖风筝。

　　肖康、肖恽的放风筝水平更是日渐提高，基本上望风而起，只要线足够长，他们想放到月亮上去。

　　说到月亮，面包佬有一个独门风筝，是嫦娥奔月的样式，圆月上的风筝骨架支撑起月亮，嫦娥作“风筝尾巴”不带骨架，迎风而上的这只风筝俨然栩栩如生，真个可以作嫦娥奔月。

　　还有一个风筝老人，拿着双线塑料线，放的双线风筝，不需要风，直接将风筝拉起来，急速在空中盘旋，据说以前是“收割风筝”的。

　　一块钱一个的巴掌大的纸风筝，是串联风筝，拆开卖就一个一个卖，串联起来，那个京剧脸谱的纸风筝，在风里如蜈蚣、如链锁，只飘在半空。

　　无骨架的软体风筝，黑章鱼，只有线扯着风筝布，迎风招展飞向半空，在空中漫游，如在水中。

　　鹰风筝是最多人买的，骨架在前，前倾向风，风势而上，轻而易举。

　　遇到线打结、线乱绕、线卡在风筝轮中、线断、线勒手割手、线挂树枝、线没固定在风筝轮上……玩乐风筝的时间都会不再归来，一去不复返。

　　可是不经历这些，就不是玩风筝。只有风筝在天上，根本毫无意义。也许风筝线在手中，风筝随风也好，随手也好，那是可控的或不可控的，才有乐趣。

　　当然，挂在树上的风筝就比较难扯下来。面包佬准备了一支长竹竿，在游客稀少的傍晚打捞树上挂着的风筝。

　　白静梦、肖康、肖恽也准备了长竹竿，还有针线、剪子、风筝骨架……修风筝需要的工具。风筝挂到树上之后，扯下来，就会看见一只骨架断了，或者骨架都断了。重新配骨架也要配平衡，否则到了半空风筝会随风倾斜向一边，最终再次落地，或者再次挂到书上。

　　风筝落到海岩湖里面的也有，不过很少弄回来的。

　　作为“商家”教客人放风筝也是常有的，不过这和肖康年龄不符，因为他只是有经验而已，面对的要么是买风筝给娃的家长，要么是收到风筝的娃。这让肖康分裂，他也是个娃。

　　肖康上学的日子就充实多了，越早完成作业越好，不管是去卖风筝，还是去放风筝，肖康有一个除作业以外的更加有经验、能力的力量。

　　风筝，在海岩湖，除了面包佬，除了风筝老人，就是肖康放风筝第三厉害了。在肖康手中的风筝都是迎风而上，只要线足够长，风筝可以放到月亮那里去。

　　应照学校物理老师教的物理学知识，流速大气压小，产生升力。

　　肖康就问，“在伞这样，伞顶是拱起来，伞下是平面，”

　　物理老师回答，“所以你看到伞顶会反转过来，”

　　肖康继续说，“那伞足够大，就能飞起来吗？”

　　“伞顶不反转，”肖康补充道，

　　“可以的，可以飞起来，”物理老师点了点头。

　　肖康这样问，是因为广城的日子临近深夏，经常倾盆大雨。一来打湿风筝商品，二来顾客减少。

　　有一次，肖欣岳来晚了，没有到海岩湖接白静梦、肖康、肖恽。

　　又是雨夜。

　　三人撑着大遮阳伞挡着风筝，任凭风吹雨打。

　　后来雨水漫上小丘平原，白静梦见肖康肖恽撑不住了，就让他们进到保安亭里面躲雨。

　　夜里，暴雨袭击了海岩湖，还有海岩湖的小丘平原。整个小丘平原只剩下白静梦、肖康、肖恽，雨水浸湿了风筝以及其他商品。

　　等到肖欣岳来了，停好车，他就一只手撑着大遮阳伞走，一只手提风筝商品这些，白静梦、肖康、肖恽又在伞下，肖康就看大遮阳伞一摇一晃，就要翻起。

　　这“升力”知识得到了应验，但“电学”的知识并没有得到应验，因为肖康并没有刻意电学的天赋，而却是唯一一个电学考试超过90分的，全班第一。

　　这让肖康很惊讶，物理老师还问他，是不是上补习班了。

　　肖康只说，没有补习班。

　　他不能再往下说，再往下说，就是卖风筝的故事了，而他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风筝谎言上的。

　　面对同学的提问，“为什么你的皮肤黝黑？”

　　肖康回答是，“军训，野外训练。”

　　而真实情况是“卖风筝，”

　　但这肖康不可能说出来，他会变成更加特立独行的一个人。（虽然军训也是特立独行，但比起商人，军人的荣耀更值得称赞，而且谎言在肖康的可控范围之内。）

　　这强加给同学的谎言，让肖康洋洋得意，但也给他带来痛苦，他被割裂成两个人。一个人在幻想野外生存训练军训，这故事是说给同学们听的，用来解释自己皮肤被晒黑，这是卑劣的谎言；另一个人在海岩湖卖风筝，这是实在的，他作为海岩湖“第三风筝高手”，是带着荣耀的工作。

　　这种割裂到了暑假期间就好多了。因为肖康不需要再到同学们面前吹嘘自己作为光影战士要训练，又为了在野外得到一颗鸟蛋，而砍掉一颗树；为了熬饥饿吃压缩饼干……

　　广城海岩湖的暑假太阳更加毒辣。只是警卫军也注意到了这个地方，他们的分队和海岩湖的保安沟通了，要清除卖风筝的小贩，也就是肖康他们，离开海岩湖的小丘平原。

　　幸好，在小丘平原丘林后面，有一个停车场，白静梦和停车场人买了车位之后，就在停车场摆开阵势，卖起风筝。其他商户小贩也效仿。

　　在小丘平原和停车场中间的丘林，白静梦发现过一条蛇，以极快速度就消失到丘林里面了。

　　肖康还发现丘林里有一种像长了荷兰豆的树。这颗树就指着小丘平原和停车场的丘林沟壑，就像一种割裂。

　　但这种割裂并不会永恒不变，在后来的答案中，会将肖康彻底撕碎。